《快乐难求》赤练蛇

8、第 8 章 刘耀有时候

　　刘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贱得慌，要不然此刻他不会坐在这里——一家小宾馆的客房沙发上，正前方还摆着好几台摄像机。

　　陈宇在摄像机前摆弄了很久，还有另外两个男人陪他一同调整机位，剩下的几个人就在旁边对戏，没人关心刘耀的存在。

　　他想起那天晚上陈宇找他帮忙，说是要他去演电影，还是上回那个角色，需要他再出镜一次，刘耀这才想起来陈宇还有电影这回事。

　　他以为这种短片几天就能拍完，没想到现在还没结束，后来陈宇告诉他，其实早就结束了，但有场戏他一直不满意，想再重拍一次。

　　这场戏的内容是男女主感情发展到高潮，约在了宾馆，他们一进门先是有些拘束，然后开始亲吻，吻得难舍难分，但女主却趁着男主洗澡的时候跑走了，结束的镜头是男主半裸着身体坐在床上抽烟。

　　刘耀对于他描述的这场戏并没有什么新鲜感，总觉得在哪部电影里看过类似的，不过他也不说怕打消了陈宇的积极性，只是问了一句“那我这个角色需要出现在哪儿？”

　　“女主跑掉的时候在走廊撞到了你，这小宾馆就是你家开的。”

　　陈宇讲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不知怎得，刘耀总觉得他是在捉弄自己，合着他的戏份就只有被女主撞的那一下。

　　即使觉得荒谬，但刘耀还是来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刘耀之前没仔细看过男主角，只觉得他是一般好看，心里还生出了一些高傲，觉得他跟自己比是断然比不过的，女主角他倒是接触过，一个长着丹凤眼的小美女，身材一般，但脸确实是漂亮。今天再看他，却突然发现他很抓人，越看越耐看，在镜头里面尤其。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有一些危机感，他总是希望自己是最好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但对于这样的期望，他是没有底气的。
　　吉羽凡让他感到焦虑，陈宇的电影男主角也让他焦虑，见识到更多的人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刘耀深知这个道理，但他不想让这句话成真。

　　一进门，男女主角先是站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透过镜头，刘耀看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暧昧和悸动，但现场看着这种感觉却荡然无存，有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感叹镜头的魅力。

　　陈宇非常专注地看着摄像机，等到女主角坐在床上之后，他终于喊出“卡”，并且夸他们表现得不错，自己也流露出轻松的神情。

　　但之后的亲热戏就没有那么容易过了，之前一直让陈宇不满意的就是这场戏。

　　男女主角都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没有什么拍摄经验，拍亲热戏的时候都不怎么能放得开，有些镜头里明明两个人都吻得挺深情的了，但陈宇就是觉得不满意，他说表演的痕迹太重。

　　拍戏其实也是一个非常考验体力的活动，几场戏来来回回拍了快四个小时还没轮到刘耀，疲惫感逐渐侵蚀他的身体，他靠在沙发上脑袋一沉一沉的，眼看着就要睡过去。

　　这时候旁边立着的台灯突然倒了下来，一下砸到刘耀的脑门，把他瞬间敲清醒了，脑袋上也立刻鼓起一个不小的包。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人去扶起倒下的台灯，有人只是看着刘耀说“吓死我了”，陈宇第一时间扶住他的脸，问他还好吗？

　　刘耀被砸得有些不清醒，但好在台灯不算重，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这时候他的眼前就出现了陈宇的脸，近在咫尺。

　　可能是这画面似曾相识，刘耀想起了水库边的那个夜晚，虽然当时看不清，但陈宇应该也是这样扶住他的脸的。

　　不堪的回忆汹涌袭来，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充斥他的大脑，刘耀用手挣脱开陈宇的手，轻咳了一声后说：“没事。”

　　他的这声咳嗽不知道是给在场的人听的还是为了掩饰尴尬，陈宇愣了一会儿，随后笑了笑，摸了一把刘耀的头发说：“没事就好。”

　　“我们继续吧。”

　　刘耀觉得这里他不能再呆下去了，老看着男女主角亲来亲去的他觉得有些烦躁，于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走的时候陈宇仍在专心地看着刚才的片段，直到刘耀关上门的最后一霎那，也没看到陈宇抬头，为此他居然有些许失落。

　　刘耀去宾馆旁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在店里一饮而尽，但他依然觉得嗓子发干。刘耀有些烦躁地望着街对面，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是在看路边的树还是对面的面店，又或者是经过的行人，一切都无从得知。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有点乱，但又不知道在为什么而乱。

　　刘耀在附近来回走路走了很久，中途去了公共厕所三次，看来水喝太快还是挺影响独自思考的。等到他回到宾馆的时候，正见大家扛着设备走出来，有说有笑地和老板道再见。

　　刘耀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你们怎么走了？”

　　“拍完了呗，不走干嘛？”

　　他往四周望了一眼，“陈宇呢？”

　　“他还在房间里呢，估计待会儿就下来。”

　　被拉住的人见他没话说了，正准备走，没想到刘耀又开口问道：“那我的戏呢，不拍了？”

　　那人有些错愕地笑了笑，调侃道：“你的戏？你的什么戏？”

　　刘耀被问得脸发红，便放开了他的手，转身跑上楼梯。

　　陈宇为了贴合角色，特地找的这家小宾馆，价格便宜但环境不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电梯，刘耀走到六楼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脸比先前更红了。

　　当他走到603的门口，发现房间门留了一条缝，于是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这房间太小了，推开门面前的景色便一览无遗——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以及刚才砸到他的台灯，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

　　陈宇此时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摄像机看得认真，发现刘耀回来之后，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抬头看了看他笑着说：“你回来啦。”

　　刘耀关上门坐在床上，问他怎么就拍完了，不是说还得拍女主角在走廊撞到他的镜头吗？陈宇说你今天已经被撞得够惨了，就不雪上加霜了。

　　刘耀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知道陈宇又在跟他开玩笑。

　　“你怎么还不走？”

　　陈宇瘪着嘴，看上去挺委屈的，“我觉得他们拍得挺好的，但就是没那个感觉。”说着他把摄像机递给刘耀，刘耀接过一看，刚才男女主角拥吻的片段就映入他的眼帘。一开始刘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进入状态，看完之后对陈宇说：“这不挺好的嘛。”

　　“我没说他们不好，但不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这时刘耀也坐到递上去，视线终于和陈宇处在同一水平，之前他坐在床上，陈宇和他讲话老觉得不对劲。

　　“说不清楚，感觉这东西没法形容，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那你这可太为难人了。”

　　陈宇笑笑，他也知道这种要求有些过分。

　　“你第一次是什么感觉？”

　　还好刘耀没正在喝水或是吃什么东西，否则他能直接被陈宇的这句话噎死。

　　刘耀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也知道不能以沉默应对，否则陈宇能直接把他看穿，要知道他现在还没谈过恋爱，陈宇能笑他一辈子。

　　于是刘耀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无聊”，但身子还没站直就被陈宇有力的手臂给拉回了原地，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进了陈宇的怀里。

　　陈宇看着精瘦，但力气是真不小，已经经历过两次的刘耀再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刘耀从陈宇的怀里起身，心慌意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陈宇立刻玩味地说道：“你不会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耀就连忙打断了他，“没什么感觉，就有点紧张。”

　　慌忙之下，他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谎言。

　　陈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眼神中却还是戏谑，他盯着刘耀不说话，眼神却湿漉漉的，看得刘耀心里有些发痒。

　　半响，陈宇终于开了口，“那你现在应该不紧张了吧？”

　　刘耀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陈宇已经扣住他的脑袋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和上次有些不一样，陈宇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拂上他的唇，见刘耀没反抗，逐渐加深这个吻的力度，到最后温柔地撬开刘耀的牙关，触碰到他的舌尖，唾液都交织在一起。

　　这一切对于刘耀来说都是懵的，可能是一下午的等待让他太过疲惫，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也可能是陈宇的眼神吃人，总之这一次他没再抵抗，任由陈宇吻他。

　　陈宇把他半抱着扔到床上，双手撑在刘耀的两边，眼神中透露着呼之欲出的欲望，刘耀被吻得有些缺氧，此刻双颊泛红，看着有些意乱情迷的味道。

　　陈宇再次吻住他，一边吻一边将他的黑色T恤往上蹭，欲望来临的时候理智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他们俩一人穿着黑色T恤，一人穿着白色T恤，竟意外地有些搭。

　　陈宇今天戴着一根金色的素链，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明亮。

　　那项链亮得晃眼，刘耀的神智在此刻突然恢复清醒，整个人感觉被雷击中了一般，他快速恢复理智，用力推开陈宇，拉上裤子，捡起地上的T恤就跑了，样子很是狼狈。

　　陈宇瘫坐在床边，望着没关上的门许久，最后给自己点燃一根烟，自言自语道：“你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