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难求》赤练蛇

9、第 9 章 刘耀没再去

　　刘耀没再去酒吧打工，当天晚上就给经理发去信息，说自己家里有急事，实在没办法来工作了，经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抱怨了一声说有事应该提前说，然后把刘耀干的这几天的工资转给了他。

　　他收完钱便把手机扔到了一旁，脑海里依旧在不断回忆今天的事情。刘耀没明白陈宇这样做的原因，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或许他喜欢上了自己，但很快就被理智打断，这样的猜测实在让他感到无力招架。

　　关于下午的一切都变得混乱而模糊，明明也就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但陈宇的脸却那样清晰，不论刘耀走到哪里都能想起。

　　他将花洒对准自己的脸使劲冲洗，似乎想借这样的方式让陈宇离他远一些。

　　刘耀在酒吧打工的时间不过才二十来天，张扬阳还没去那地方看过他，他就先跑了。张扬阳坐在披萨店里，一手抓起手里的披萨，一边嘲笑刘耀；“我就说你坚持不下去，打工很累的，你以为是大学里做志愿者啊。”

　　“我不是因为累才不干的...”刘耀若有所思地喝着果汁，欲言又止。

　　“那你是因为什么？酒吧有人骚扰你？”

　　刘耀抓起刚擦完手的纸巾就朝对面扔过去，张扬阳身手敏捷一下躲过，“刘耀你恶不恶心。”

　　“就恶心你。”

　　刘耀理直气壮地冲着张扬阳挑眉，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八岁的小男孩在斗嘴。

　　“说真的，是不是同事什么的欺负你了？”

　　“没有，他们都挺好的，工作也挺好的，工资也不低。”

　　“那你为什么不干啊？”

　　刘耀被这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害怕在酒吧见到陈宇吧，要他把和陈宇发生的事情经过讲给张扬阳听还是挺为难的。

　　“我那天看了一部国外的电影，爱情电影，还挺不错的。”

　　刘耀把话题转移开，张扬阳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顺着他的新话题聊起来，“就你之前截图给我的那个？”

　　“嗯。”

　　“我看了，但老觉得现在的爱情片都大同小异，反正讲来讲去的不就是说爱情，爱情还能有什么可说的，谁不懂这个。”

　　张扬阳说得云淡风轻，刘耀平静的内心却泛起涟漪，他是喜欢过人的，他明白那种悸动的感受，常会在不经意的时刻想到对方，也渴望和对方接触，之前他觉得这就是爱情，但现在又觉得不是。

　　刘耀和张扬阳吃完饭之后，看到商场里头的溜冰场有一堆人，于是便决定拿这项娱乐活动来消遣这个本不知该做什么的下午。

　　张扬阳是个溜冰高手，据他所说，在他还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常来溜冰场，说是有一次他妈突然腿抽筋摔了，身体周围的旱冰立刻就被染红了一大片，还好送医院及时，否则此刻他就不会站在这儿。

　　刘耀当然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张扬阳这人嘴上爱跑火车，脱口而出的每句话都得先打个问号，然后再琢磨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暑期的溜冰场还是学生占大多数，三两作伴有说有笑的，刘耀一开始滑不好，老是动不动就摔个底朝天，有个小学生每次经过他身边都忍不住嘲笑他一句，喊他是“乌龟。”

　　张扬阳听了哈哈大笑，伸出一只手扶刘耀起来，“小学生都看不起你刘耀，你争点气行吗？”

　　“滚你的，我这次滑十圈给你看看。”

　　“还十圈？你别摔个狗吃屎就不错了！”

　　刘耀咽不下这口气，一鼓作气正准备再次证明自己，滑出去不过一米远之后他便停了下来，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呆滞在原地，眼睛笔直地看向正前方。

　　几天没见，陈宇把他的头发剪短了，原先的长度都能在脑袋后面扎个小辫了，现在头发还是多的，只是后面和两边被剃得有些干净，发色也从栗色变成了黑色，不过显得他更白了。

　　陈宇的脖子里挂着一根项链，但从刘耀这个方向望过去看不出具体的样式，他知道陈宇有很多项链，也有很多手表、戒指，他好像很喜欢戴这些小配饰。

　　和他同行的是一个个子高挑的美女，穿着紧身吊带和牛仔裤，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们两个人走在一块得到了不少行人的侧目，其中也包括刘耀。

　　他眼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着从自己面前经过，一边庆幸还好溜冰场的围栏挡住了自己，一边又希望陈宇能看到他。

　　陈宇在俩人踏上自动扶梯的时候拉起了身边女生的手，女生往上走了一步，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看着陈宇，陈宇大概也是同样的眼神对视着她，只不过刘耀看不见。

　　此时张扬阳刚滑完一圈回来，用力地拍打刘耀的肩膀说道：“怎么了乌龟，不是说要滑十圈给我看看的吗？”

　　刘耀什么话也没说，甩开张扬阳的手继续朝前滑去。

　　拍完电影之后，陈宇隔了几天才来酒吧，原以为还能在这儿看到刘耀，但酒吧经理却告诉他刘耀不干了，陈宇没有多问，他对刘耀离职的原因了然于心。

　　陈宇点了杯酒一饮而尽，他今天一个人过来的，坐在这儿久了之后便自觉无趣，期间有一些人来向他搭讪，其中还包括一个男的。

　　但陈宇以“我不喜欢男的”为理由拒绝了这个男人。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个短发女生正在跳舞，她长了一张混血儿的脸，五官深邃而立体，此刻正穿着吊带在舞池中央玩得正high。

　　陈宇对她产生了兴趣，来到她身边和她一块儿跳，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跳什么，没有章法没有固定动作的乱蹦，只享受当下的开心。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睡了，但这段感情就持续了几天，随后都彼此默契地不再联系。

　　这样的经历对陈宇来说实在太过正常，秦晚辉说他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在爱人的人，但陈宇知道，这话有些不严谨，他吻很多人，和很多人上床，并不代表爱他们，实际上那些人也未必爱他，大家只是在互相寻求慰藉或是刺激罢了。

　　可刘耀却把这样的事情当真，他忘不了陈宇的吻，和他压住自己时心脏跳动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要穿透皮肤而出。

　　刘耀也忘不了看到陈宇和别的人你侬我侬的场景，因为这种时候他就会问：那我到底是什么呢？

　　某天晚上他们几个朋友出去吃夜宵，张扬阳偷拍了他喝醉后倒在吉羽凡肩膀上的照片。照片里刘耀闭着眼睛，露出微笑，吉羽凡则用手指着他，故意摆出嫌弃的表情。

　　刘耀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是觉得好笑，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编辑了一段文字加上这张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他写道：最好的我们。

　　张扬阳在底下评论：文青病又犯了？

　　吉羽凡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还有一些大学同学点赞的点赞，调侃的调侃，唯独就是没有等来刘耀心里想的那个人。

　　随后他也自嘲道，自己未免也太像个傻逼了，于是把这条内容给删了，再次点进陈宇的朋友圈，发现他的更新还是停留在上次他见到的地方，再次叹口气，为自己的放不下叹气。

　　不过他不愿意再让自己内耗，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他和陈宇并没有发生什么，也谈不上爱情，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面，何必去纠结这个呢。

　　刘耀就这样自我安慰道。

　　他觉得自己的这种暗示还挺有用的，时间一久他果然想不起陈宇这个人来了。

　　八月底的时候，刘耀陪他爸去医院复查，他爸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的确如医生所说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疤，样子很是难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管宗康的这道疤，只觉得触目惊心，又有点反胃，试想了一下如果这疤长在他身上，他一定早就崩溃了，可他爸却看着无所谓，只关心会不会影响之后的工作。

　　那一刻，刘耀的心底滋生出名为愧疚的心情。

　　医生告诉他们恢复得不错，保险起见还是再休息一段时间，管宗康嘴上说好的，心里估计已经在琢磨着何时开工。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打了车，一开始管宗康非不让，说坐地铁就行，不要浪费这个钱，但刘耀却坚持要打车，还说打车的钱从他这里出。

　　管宗康本想讽刺他说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但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刘耀出去打工的事情，刻薄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刘耀坐在副驾驶，管宗康坐在后面，他们俩即使坐在同一辆车里，也绝不愿意挨着坐，这大概就是李宗盛歌里唱的——两个男人/极有可能终其一生只是长得像而已/有幸运的/成为知己，有不幸的/只能是甲乙，刘耀和管宗康就属于后者。
　　听着悲哀，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出租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绿灯倒计时还需要等待60秒，师傅点开广播，此时正好放到一首歌的末尾，听了二十来秒的伴奏便迎来电台主持人的声音。

　　“欢迎各位回到城市之声，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最好的时光，也邀请到了一位青年导演，同时也是电影爱好者，来跟我们一起探讨过去的那些电影，聊一聊那些深入人心的电影角色，欢迎陈宇。”

　　主持人介绍完，陈宇便跟着打了声招呼，“hello大家好。”
　　虽然是在打招呼，陈宇却说得没有一点感情，但刘耀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先前提到陈宇这个名字的时候，刘耀还想着或许是重名，但此刻他比谁都确定这就是陈宇。

　　师傅想换掉这个节目，但见他要换台，刘耀却下意识地伸出手阻止。

　　“怎么？你想听啊？”师傅有些惊讶地看着刘耀，刘耀点点头，于是师傅便收回手，说了句：“听吧，这些电影什么的我不懂，但你们年轻人爱听就听呗！”

　　刘耀对师傅说了声谢谢，露出尴尬又庆幸的表情，此时管宗康已经在后面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