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难求》赤练蛇

6、第 6 章 酒吧离刘耀

　　酒吧离刘耀住的地方不算远，他每天就骑着他爸的一辆小摩托车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一般都将近三点了。

　　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对他而言还处于磨合期，因此一回到家他就随意洗漱一番便倒头就睡，但今天他却怎么都睡不着，刘耀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些光，被手上的纱布晃了神，冷不丁地竟笑了出来。

　　那天刘耀还久违地做起了梦，梦里却都是陈宇，陈宇一会儿对着他说话，一会儿又和他骑车兜风，梦里的人好像都不受束缚，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和陈宇在天空飞，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他们俩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海浪持续翻滚，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刘耀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冰凉，他转过头看着陈宇，明明张开嘴巴在说话，但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陈宇的眼神中流露出片刻的温柔，他抚摸刘耀的脸凝视许久，突然脸就越靠越近，在即将碰到嘴唇的时候，刘耀被吓醒了。

　　刘耀有些急促地喘着气，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对于刚才的梦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伸手拿过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一看时间才早上六点，他将右手手背靠在额头上，眼睛依旧紧闭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心电感应这回事，刘耀被那个怪异的梦吓醒之后，只是跟平时一样下意识地点开微信，没想到就看到朋友圈那栏出现了陈宇的头像。

　　陈宇在十分钟前分享了一首歌，这回不是英文歌，那些文字刘耀不认识，但本能地猜测应该是法语歌。

　　这首歌曲调悠扬，声音空灵，刘耀把手机放在耳边，开了两格音量键，在音乐声里再次睡去。

　　发生冲突的第二天，陈宇竟然又出现在了酒吧。刘耀看到他后先是感到惊讶，接着心情就被开心填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这个新朋友的到来如此惊喜。

　　“你怎么又来了？”

　　陈宇坐在刘耀面前，俩人的手都随意地搭在吧台上，相隔不过两杯酒的距离。

　　“无聊嘛，就过来喝两杯，你还记得他吗？”

　　陈宇指向不远处，秦晚辉正随着音乐在轻微晃动身体，身边同样高个的女生偶尔会和他窃窃私语。

　　这时候秦晚辉像是收到了讯息似的恰好往吧台这边看，举起手冲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刘耀也向他挥挥手。

　　“喝个什么？”

　　陈宇回答说随便，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朝四周环顾。

　　刘耀是个特别敏感的人，他一下就意识到了陈宇在找谁，“他们今天没来，放心吧。”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陈宇突然愣在了原地，“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谁。”
　　刘耀笑着回答：“因为我今天刚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把店里的人都看了个遍，就怕看到昨天那些人又出现。”

　　他给陈宇倒了一杯果酒，陈宇接过之后喝了一小口，接着又说：“先声明，我可不怕他，我是担心他又来找你闹事，他不是什么省心的人。”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刘耀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陈宇对上刘耀那双好奇的狗狗眼，随即歪头笑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长得特别像一种小动物啊？”

　　刘耀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又泛起红晕，吞吞吐吐地说：“没，没觉得。”

　　“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神经，谁害羞了，是这里太热了。”

　　陈宇听到刘耀这么说，故意将自己抱紧了些，一脸无辜地说：“热吗，我怎么觉得这里温度太低了。”

　　刘耀没好气地看着他，陈宇一下就破功笑了出来，刘耀将倒好的酒摆齐，拿起托盘就往外走，陈宇却突然拉住他的手，托盘里的酒都差点洒出来。

　　“哎，你就不想知道你长得像什么动物吗？”

　　其实刘耀想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和陈宇斗一下嘴，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不想。”

　　“我觉得你特别像小狗，就那种白白的，眼睛圆咕隆咚，黑不溜秋的小狗。”

　　刘耀压抑住自己像翻白眼的心情，留下一句“你才像狗呢”便离开了，可背对陈宇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陈宇今晚倒是很有耐心，一直待到了酒吧关店，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酒吧的最后一位客人。经理给他特调了一杯酒，取名为“暗夜里的舞者”，陈宇拿起这杯酒，冲经理简单示意，然后将它一饮而尽。

　　夏季的凌晨大概拥有一天之中最舒适的温度，拂过脸颊的不是暖风，反而是带了些寒意的凉风。

　　刘耀和陈宇一同走出酒吧大门，陈宇被扑面而来的凉风吹出了七八分的清醒。他问刘耀怎么回去，刘耀告诉他自己骑车回，陈宇一听倒是来了兴趣。

　　“你还会骑摩托车呢？”

　　“这哪儿算摩托车啊，跟小电驴差不多。”

　　陈宇看着眼前的这辆黑色小摩托，瞬间同意了刘耀的说法，“我以为你每天骑机车来这儿呢。”

　　刘耀戴好安全帽，一把跨坐在摩托车上，“那东西我可不会骑，太危险。”

　　“下次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摩托车。”

　　刘耀这才想起，陈宇时不时会在朋友圈晒自己骑摩托车的照片和视频，还老在大半夜的时候分享自己看摩托车比赛的照片，再听他这么一说，想必他应该是个摩托车的狂热爱好者。

　　不过这个爱好和陈宇看上去确实很搭，刘耀感觉像陈宇这样的人就应该每天骑着重型机车在道路上驰骋。

　　“行，等你带我体验一把。”说着话的间隙，刘耀已经把钥匙插进了孔里，正准备开车走。

　　这时候他不知怎么的想看眼现在几点，一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张扬阳四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刘耀最近被打工搞得有些心力交瘁，其实那时候他就看到消息弹出来了，但因为正忙就一直没理。

　　不过当看到消息之后，刘耀想着还不如没看到呢。

　　陈宇见他脸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刘耀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不会是你们家又有谁出事了吧？”

　　刘耀看向陈宇，把手机屏幕按灭收进口袋里，淡漠地说了句“不是”。

　　接着陈宇连忙“呸呸呸”，连呸三声，“我刚才随口一说，别当一回事儿啊。”说完还不忘双手合十向老天爷拜拜。

　　心情不好的刘耀被陈宇逗笑，但没过一会儿又苦着一张脸，语气略带沉重地说道：“我试镜落选了。”

　　刘耀坐在后座，双手扶着摩托车的后边，仅有的一个头盔严丝合缝地扣在他的脑袋上，开车的陈宇却只能让凉风无情地吹过他的脸颊。

　　就在五分钟前，刘耀告诉陈宇自己落选了的这件事情之后，陈宇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随即便让刘耀坐到后面去。

　　刘耀问他要做什么，陈宇扭动钥匙，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隔着面前的塑料罩子，外加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刘耀说的话传到陈宇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成了零零散散的字。

　　“你说什么？”

　　于是刘耀又把刚才的话用更高的分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陈宇享受速度的快感，此时他已经把车速提到了最高，没忍住大声叫了一声，而刘耀只担心别被交警抓了，他可全靠这辆车上下班，虽然他也不知道半夜两点的时候还有没有交警会值班。

　　刘耀的身体原本始终靠后，双手搭在摩托车后座边的扶杆上，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的手已经扯住了陈宇的白色长袖上衣。

　　他掀开头盔上的透明罩子，看到了陈宇后颈凸起的骨头，在稍右侧的位置还有一颗痣。刘耀想起在他小的时候看一部电视剧，里面的一个神仙说，每个人身上的痣是抹不掉的痕迹，这辈子就算变换了容貌，前世的人也可以凭借痣在这辈子认出你。

　　刘耀当时对此深信不疑，但找遍全身也没找到一颗痣，为此他郁闷了很久，心想这样他前世的朋友怎么找得到他。

　　长大后只觉得自己那时犯傻犯得厉害，但今天看到陈宇脖颈上的痣，却又再次想起这件事，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

　　最后，陈宇带他来到了一个水库边，车子停在石桥上，刘耀摘下头盔便听到水流轰隆的声音，面前的景象壮观又让他害怕，毕竟现在天还没亮，周围又那么安静。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陈宇没回答刘耀的问题，而是直接冲着面前湍急的水流开始大喊，最开始只是扯着嗓子地乱喊，再到后来他的喊叫声有了目的，比如“我要拍电影！”、“去他妈的现实诸如此类的宣言。

　　“试试。”

　　刘耀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桥段，他有点抹不开脸做这件事。

　　陈宇倒是对他的犹豫似乎早已预料，“这里的水声很大，你喊什么都没人听得到，你喊完之后，你的烦恼会被这些水流冲走。”

　　陈宇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天真的孩童，眼睛都闪着光，刘耀从没想过还能在一个成年人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神。

　　见他仍然没有办法放开，陈宇索性拉起刘耀的手，继续自顾自地喊。

　　拉过手的瞬间，刘耀身上像是有一道电流从身体穿过，他意识到自己那被握住的手已经发麻，失去了知觉，似乎连大脑也逐渐宕机。

　　于是他也不再管这么多，跟着陈宇一起喊起来，“去他妈的试镜”，“我就是最好的！”，“我要做中国最好的男演员，你们都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