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难求》赤练蛇

5、第 5 章 不得不说酒

　　不得不说酒吧经理的话没说错，看似简单的点单倒酒的工作，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累人，尤其是刘耀还无法坐下，从大概傍晚开始就要一直站着，站到凌晨酒吧关门。

　　今天是刘耀上工的第二天，他偷摸看了眼手机，现在才晚上十点，正是酒吧人声鼎沸的时候，可他却已经有些熬不住了，还好白天特地睡了个觉，否则真会当场猝死在这店里。

　　刘耀的双手撑在吧台，看着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他还挺喜欢观察人的，上学的时候他会挑周末的时间起个大早跑到公园，看枝头的小鸟，看打太极拳的老人，还有跑步的年轻人......但是酒吧里头的人让刘耀感到着实无趣，他们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背着差不多的包，扯着嗓子喊一些差不多的话，等酒上了之后，桌边的每个人都掏出手机拍摄朋友圈小视频，刘耀能瞥见他们的文案内容：又来[累]，但脸上的表情却滋润得很。

　　“怎么样？累吧？”

　　酒吧经理的真名无从知晓，这里的每个人都叫他聪哥，刘耀也这么喊他。

　　聪哥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手搭在刘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啤酒，说完话之后就对嘴猛灌一口。

　　刘耀是个很慢热的人，面对聪哥自然也是如此，被搭住的肩膀感到很不自在，却也不好意思动弹，于是就跟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还，还好。”

　　聪哥仿佛提前知道了他会这么回答，刘耀的话音未落，聪哥就拍了一下他的胸脯说：“累就说嘛，很正常。”

　　刘耀微笑着嗯了一声，这时候另一个服务生大树过来，给了刘耀一个长单子，要他送酒过去，刘耀见状顺势挣脱开聪哥的臂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点酒的客人坐在酒吧最隐蔽的一个位置，算是个半开放式的包间，呈半圆弧型的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有一个染着灰色头发，穿了个黑T的男生坐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腿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人发信息。

　　刘耀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香烟味道呛死，他快速扫了一眼，这儿的每个人手里都夹着一根烟，周围一片烟雾缭绕的朦胧模样。

　　灰色头发的男孩抬头看到了刘耀，随即在嘴角绽开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他从刘耀手里的酒盘中拿走一杯长岛冰茶，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说自己真是喝不了酒。

　　他底下的男人笑了，把香烟塞他嘴巴里，把他一下子呛得直咳嗽，在场的人见此景都笑起来。
　　刘耀把酒摆到桌子上的时候，男人却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看，那眼神把刘耀看得直发毛。

　　“酒齐了，请慢用。”

　　刘耀起身对在场的人说，那男人却始终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他穿着一件牛仔衬衫，左耳戴着一枚闪亮的耳钉，发色和坐他腿上的男孩保持一致。长得还不错，但刘耀被他看久了只觉得有些恶心，说完话之后正准备起身，那男人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坐下喝一杯吧？”

　　听他这么说，灰头发的男生有些不乐意了，用近乎刻薄的语气说道：“喜欢上人家了是吧，那让他坐吧。”然后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刘耀，弄得他特别尴尬。

　　在场的其他人都在旁边起哄，有个坐在对面的男人说：“你快起开，让这个小帅哥坐下。”

　　“小帅哥”指的当然是刘耀，他其实挺包容的，人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绝对不会去评论半句，但一旦牵扯到他自己身上，就是另一回事。

　　“我还有工作，我先走了。”说完便挣脱开那男人的手，想要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男人这时候却站了起来，拉住刘耀的手更用力了，扯得他有点痛。

　　“你坐下跟我们喝一杯，喝完就放你走。”

　　这时候周围已经有些眼光时不时地朝他们这儿瞟过来，刘耀的心里逐渐升起一些怒气，他压抑着情绪，努力地用平和地语气说道：“我不大会喝酒，真的抱歉。”

　　刚才讲话的男人又开口了，“我劝你识相点就喝一杯，别惹jaden生气。”

　　刘耀感到紧张的时候，脑海里就会不断重复别人说的话，此刻他的脑子里就在循环播放“jaden”这个名字。

　　Jaden的手握得相当用力，一把把刘耀拉过来，脸和脸差点贴在一起，其他人见状纷纷尖叫起哄，那个灰头发的小男生被气得咬牙切齿，当场离开。

　　刘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脑子一热，正准备一拳挥过去，但还没挣脱开男人的束缚，就见到从他身后伸出一个拳头直冲男人的颧骨，食指上的银色戒指闪闪发亮，然后男人就倒在了桌子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刘耀的耳朵边响起，身后涌现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地伸长了脑袋，手机已经切换到了相机模式，正对着倒下的男人一通拍。

　　惊魂未定的刘耀侧过头去，才看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陈宇。距离他上一次和陈宇见面不过是几天前，没想到他们又有了新的交集。

　　刘耀还没和陈宇说上话，有个男的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冲着陈宇大喊：“你他妈的知道他是谁吗？什么人你都敢碰？”被揍的男人此时回过神来，也气不打一处来的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向他们，那眼神让刘耀感到恐惧，总觉得拥有这种眼神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很奇怪的是，在那个男人看到陈宇后，眼神突然变了，原先嚣张的气焰瞬间减弱。

　　陈宇双手插袋，露出一个微笑，“我和jaden老朋友了，从小就打打闹闹，是吧？”

　　刘耀对他们的关系一头雾水，听陈宇的意思，他和这个男人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他一点不怕对方，这让刘耀忽然有了些底气。

　　男人被扶着站起来，即使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刘耀也能看到他颧骨上有明显的擦伤，估计是陈宇食指的戒指造成的。

　　男人看了陈宇许久，又看向刘耀，刘耀真不愿和他对视，迅速闪躲开他的目光。陈宇察觉了刘耀的反应，伸出左手把他往自己身后拉。

　　“他是你谁啊？”

　　“你管不着。”

　　这时候酒吧经理跑过来，看到倒塌的桌子和随之碎了一地的酒瓶，连忙扯着刘耀问发生了什么。

　　刘耀当然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向他解释，此时竟下意识地朝陈宇这边望去。

　　陈宇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刚被自己揍的男人，用轻飘飘的语气对他说“下次换个地方喝酒吧，别来这儿了，你老发酒疯，多影响人家做生意。”

　　男人的朋友见陈宇这么嚣张，一股火直接涌上心头，撩起袖子就想把这小子给干趴下，但却都被他拦了下来。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们走吧。”

　　男人的朋友在不解中随他一起离开，和他们拥有同样疑惑的还有刘耀，等到看到那些人走出门外后，刘耀才放心地转过头来。

　　“你跟那个人认识啊？”

　　陈宇挠挠后脑勺说：“就是一傻逼。”

　　刘耀虽然嘴上没说话，但心里却对他的这句话深表赞同。

　　酒吧经理问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开玩笑说刘耀长得好看，要小心点，别被这些男人占了便宜。刘耀听后尴尬地笑了笑，他想自己是个男人，还要被男人占便宜，那可真够丢人的。

　　刘耀一边整理地上的残渣，一边问陈宇：“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陈宇正帮着他一块扶起倒下的桌子，他胸口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四处荡，看样子好像是块铭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啊？”

　　刘耀被问得有些尴尬，含糊着说：“我就是闲着没事干。”

　　陈宇当然不认他这个回答，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刘耀蹲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陈宇刚想提醒他注意划手，没想到下一秒刘耀就中招了，掌心直接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红色的血瞬间就往外冒。

　　陈宇停下手中的工作，抓着他的手就往厕所跑，打开水龙头直对着伤口一阵清洗。从镜子里刘耀看到陈宇正在认真地看着他受伤的手，栗棕色的头发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脸，但锋利的下颚线依旧很明显，像是一把从茂密的草丛里伸出来的刀。

　　那一刻刘耀有些恍惚，他缓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把陈宇额前的头发拨开。

　　好在陈宇在那个时候突然开口说话，否则刘耀不知道自己会面临多奇怪的局面。

　　“你先拿水冲着，我去问下老板有没有纱布。”

　　刘耀赶忙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拼命点头，生怕陈宇看出任何异样。

　　刘耀没想到陈宇做起事来这么细心，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手，将纱布一层一层地敷在伤口上，好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等到敷完第三层，陈宇用轻快的语气说了声“大功告成”，刘耀才反应过来，于是机械地对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