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峰》水凛凛

9、第 9 章

　　本以为太太不会让我再侍侯她了,没想到隔了几天后太太又唤我过去。我心想，这回绝对不可以再出什么差池了。要让太太对我改观，我不敢奢望太太的喜爱，但至少不要讨厌我。
　　来到太太房门外深深吸口气：“太太，您叫我？”
　　“进来吧。”
　　迈步进去，太太坐在梳妆镜前，冲着镜子里的我说：“前几天骂了你，你是不是很记恨啊？”
　　“我怎么敢，太太骂的是，我的确是笨手笨脚的。”我连忙申辩。
　　“哼，不敢，你是不敢当我面说，你会跑去找你们少爷撑腰啊。”
　　少爷？少爷对太太说了什么吗？难道是因为挨打的事情。我心中一慌，一定是了，一定是少爷见我挨打替我出头才惹来太太的不悦。
　　“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太太招了下手。
　　依言走过去，来到太太面前。“你还让我仰望你吗？”太太说。我赶紧蹲下身。太太抬起我的头：“的确是楚楚可怜啊。”“啪”一把掌聒在我脸上。“好好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找你少爷我就拿你没有办法吗。一个丫头，一个下人，还反了你了。”
　　下意识的误住脸，太太的脸扭曲的可怕，我不敢吭声。跪在了那里。
　　“你就在这里跪着，跪到叫你起来为止。我还等着看你少爷怜惜你呢。今天的事情可别忘了告诉你少爷。”说完这些话太太站起来向外走去。
　　跪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膝盖被地咯的好疼，有点跪不住了，可是我不敢动，万一叫太太看到了一定认为我是故意跟她作对呢。安慰自己不疼，不疼，很快就过去了。想想以前在姨妈那里也会无缘挨巴掌，谁叫自己做错事呢。要乖，要听话，这样太太慢慢总会接受我的。小喜遵太太的意思叫我起来时我已经站不住了。小喜扶着我：“还好吧，太太叫你过去，我扶你过去吧。”我摇头：“还是我自己过去吧，叫太太看到你扶我，该认为我故意装样了，没准还会连累你呢。”小喜松开手不放心的说：“那你自己能过去吗？”“放心，我稍微站会就好了。”我对小喜说。站了一会想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太太又会怪的。
　　“你觉得我罚你应不应该呢？”太太看着我说。
　　“应该，是我不懂事，还请太太原谅，我以后不敢了。”跪在太太跟前我小声说。
　　“恩”太太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我也不想罚你，可是这么大个家总该有个规矩方圆吧。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回去反省反省，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有任何不妥了。你原是少爷的丫头，他护你也是应该，可是主子就是主子，弄清楚该如何当好下人。今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回到住处卷起裤子，有点破皮，从柜子中拿出上次没用完的药涂抹在伤口上。最近都离不开药了，我无奈的叹气，收拾好一切后拿出八音盒，听着叮咚的音乐声，渐渐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少爷，只要能永远这样留在你身边就算吃苦，挨打我都不怕。所以你不用觉得我委屈的，我可以受的住。我也会努力让太太对我改观的。”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就算赔小心，万注意。太太也总是会挑出我很多毛病，被骂挨打几乎成了家长饭。我身上经常会紫一块青一块的。有时不小心被少爷看到，他总是紧皱眉头。怕他再去找太太理论，我总是说没事不疼的。然后少爷总会抱着我什么都不说。我知道他心里是心疼我。所以总是告诉自己，以后再见少爷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身上的伤，要小心，要注意。接下来的日子里少爷竟然会在吃饭时出现，而且还会和太太一起用餐，我很是高兴，为这样可以多见到少爷而觉得满足。每一天都很是期待着这一刻。慢慢的挨打少了。偶尔顶多被太太骂骂，我想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心底里一直是想回到少爷身边的，但是少爷也没有提起过，想是因为少爷现在开始料理家里的事务不得空吧。我也只好天天等待着。
　　许久没有去过少爷的后院了，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可以开小差，我连忙跑到少爷那里。知道现在少爷不会在，但只是单纯的想帮少爷收拾收拾。以前都是我料理，如今已经许久不曾拾掇过了。少爷的屋里还是像以前一样井井有条。我有点失望，这样的话我要收拾什么啊。摸着桌子，想了想我一笑。娩了袖子拿起布将屋里好好的擦了一遍。把桌上的书籍都整齐的摆放到书架上。一切完毕后，点上香炉，香片在那里啊，我看了看，拉开抽屉，以前都是放在这里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剩下的。还好剩下不少呢。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受潮。“咦”抽屉里面有个小瓶子。拿出来瞧了瞧，很精致啊。装鼻烟的吗?少爷又不闻那个，而且和鼻烟壶也不是太像的。琢磨一会没搞清楚，将瓶子放回去。放好香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要赶快回去了，不然又要被太太骂了。
　　刚要去太太房里等着侍侯，小喜一把拉着我。“现在不要进去，太太说有话要和少爷谈，说是一概不许打扰。”少爷？我看着小喜向我棕棕肩，一副不知道你别问我的样子。小喜走后我偷偷的蹲在窗户下，听见太太说：“你现在胆子也大了，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少爷的声音。
　　“你擅自将我们的盐买给外人怎么不问过我的意思。”
　　“那也不是外人啊，是和允文家有商务来往的老主户了。要想将我们家的生意做大做旺就必须往外开拓，找更多的合作者。默守陈规对我们家的生意是没好处的。这些年家里一直都是秉承着保守的经营手法是行不通的。如今表面上看来是风光，可是却已内空，再不更改早晚是要淘汰的。族里的人可都是瞪着眼睛看我们呢。您也不想我们封家易主吧。”
　　“我只是想你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事先知会我声，我可不想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太太，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封家，家好你我才好啊，何必太多过问呢，只管坐享其成岂不更加自在。”
　　“封翼，你。。。。。。”
　　“忙了一天了，我也累了，太太还有什么示下的吗？”
　　“没有了，你也多注意身体啊，这段日子我知道你为家操心劳力的，可要当紧自己啊。”
　　少爷后面的话听的不是很清楚了，知道自己现在偷听要是被人发现又少不了会责罚，没敢再多逗留，站起身我向旁边挪去。
　　听见少爷往外走的声音我连忙闪到一边去。看着少爷走远了。我走进去只见太太扶着头脸色难看。“太太。”小声喊着。太太抬起头看是我不耐的说：“疯那里去了，难道还要我满大院的找你吗”看我不言语太太生气的站起来一顿，又按着头坐回原处。“你瞎了，没看见我头疼吗，还不过来给我捏捏，就知道杵那里。”马上上前我轻轻的给太太按摩。听到太太嘴里小声说：“真没想到，翅膀硬了。”
　　晚上回到住处，点上灯，坐在椅子上好好休息下。太太头疼，我一直给她捏到吃饭的时候，现在觉得两个膀子酸疼，抬抬胳膊也感觉着沉。听到敲门声回头一看高兴万分：“少爷，怎么来了。”“又侍侯这么晚。”少爷说着走过来，赶忙站起来给少爷让坐。抬手挑了挑灯心，屋中亮堂了许多。“少爷才忙完吗？”我见少爷还是在太太屋里时的那件衣服。“恩，最近事情比较多，也比较麻烦。”少爷语气疲惫。“我给您捏捏？”我说。“不要了，你那里也不怎么消停吧。”少爷意有所指。给少爷沏了茶端到跟前。“没有了，最近我很少挨罚的，太太平时对我还不错的。”喝了口茶，少爷拉我坐在旁，“不罚就是好吗？”恬笑道：“当然不能和少爷比了，我现在才知道少爷那时真是太惯着我了。来前院才知道自己好多地方都太不知道注意了。”呵呵，少爷低笑着，眼睛温柔的看着我。挽着少爷的胳膊。“少爷最近都很忙可要注意身体啊。要不少爷就要个丫头把您打理下后院，没有人照顾怎么行呢。”“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可以好好想些事情。”反手挽住我拥在怀里，少爷很喜欢这样，我在少爷的臂弯里感到自己是那样被少爷宠爱和怜惜着，少爷不喜欢和别人有太亲密的接触的，却是很愿意这样对我。也只有少爷疼我了。想起刚才少爷说的话我说：“想事情啊，我可以跟少爷一起想啊，跟你一起想还不如我自己想来的清楚明了呢。”我做出少爷皱眉时的样子。表示不满。捏了我鼻子下少爷说：“你就想着怎么好好照顾自己吧。我不可能天天守着你的，知道吗？”看着我少爷认真的说。我了解的接着说：“我知道的，少爷是因为怕太太再为难我才来前院和太太一起吃饭。您是希望太太看您的面子不至于太和我过不去。”怎么会不懂呢，有些话少爷虽然没有讲，日子久了我也可以慢慢了解的。跟着少爷那么多年少爷的心思我多少还是可以了解的。后来太太没再怎么罚我，全都是少爷在中间为我缓和的吧。“有些事情，也只有自己才可以相信，你懂吗？”看着我疑惑的目光。少爷的脸颊侧贴着我，“也许以后你就明白了。现在你呢就好好的休息一下，愿你做个好梦。”说着轻轻的拍我后背，听少爷的话我闭上眼睛像个小孩似的在少爷的轻拍下睡去，嘴里嘟囔着“我希望梦到少爷哦，少爷呢，您会梦的可怜吗？”不知道少爷何时将我移到床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不过做了个好梦，一夜水甜。
　　太太最近头疼越来越厉害，经常是脸色难看的泛着青色，侍侯太太的丫头们都跟着遭殃，轻则被骂，重的也会挨打。侍侯太太这段日子我也算是摸出点门道，尽量小心翼翼的不去惹怒太太。请了大夫给瞧，大夫也瞧不出症结在那里。只是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方子。胡总管亲自抓的药，可是太太喝了也不见有什么大起色，一时前院的人议论纷纷的。
　　“看太太最近脸色，莫不是中了邪了才好啊”
　　“你可别乱说啊，让太太听到还得了。”
　　“可太太的病来的也太突然了。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不是中邪又是什么。连大夫都瞧不出来呢。”
　　“看太太天天颂经念佛的，佛祖会保佑太太的。”
　　听到她们议论，我心里也不免嘀咕，真是中邪了吗？太太这场病来的也真是蹊跷。我一直在太太身边的，太太起病前可是没有一点地方不舒服啊。不要瞎猜乱想我自己告诫自己。这话是忌讳。被太太知道了那还得了。往后面的厨房走去，太太说想要吃饽饽，让我去厨房做。做好后端到太太跟前。去里间柜子中拿太太的专用筷子。太太用的食具全部是纯银的。平时都不让人碰。现在太太卧病，这些也就交给侍侯太太的我们了。看着太太面容憔悴，我心里不忍。太太本来很注重保养，平时看来都要比实际年龄来得年轻好多。如今面色惨淡，一副苍老面容。看来是被头疼折磨的痛苦难耐。少爷每天除了例行请安外，也会多抽点时间来看太太。想到少爷肯定为太太的病焦急，我也就跟着不安。只能诚心盼望太太可以早点康复。晚上熬了些参汤，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决定端过去给太太。以备太太想喝时方便。来到大门口正好碰到今天侍侯太太的宝丫头。
　　“这么晚了你还去熬汤？”宝丫头说。
　　“看还不是太晚所以我送了过来。你这是要去干吗啊”我问。
　　“总管交代我去把他书房里的方子取来。”
　　打过招呼我往太太房里走去。太太现在在里间屋休息，将汤放到桌上我去取汤勺，里面有人？我奇怪，往里走去，只见胡总管拿着什么，心想总管怎么敢随便动太太的东西。总管大概听到我的脚步声慌忙回头。
　　“总管你在做什么？”好奇的问。
　　总管扶了扶眼镜，“没什么啊，刚才看这里的柜子门没关牢所以过来看看。你过来做什么啊。”
　　“我给太太端了碗参汤看太太想不想喝。”
　　“噢，那你好好侍侯着太太，我还有事情要忙呢，这里就交给你了。”交代完总管往外走去。
　　取出汤勺我心想，刚才总管怪怪的啊，明明交代宝丫头去取方子，自己现在又走掉。恩？看到柜角有东西。捡起来看，小瓶子？这是那来的呢，好象在那里见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