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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受罚 ...

  •   桃笙思绪翻飞,胸口起伏,尽力保持冷静。
      眨眼间,两人又打了起来。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停下来。” 寤生背后是门,一手挡住。
      “君上不还手,是怕把我做任务时带着伤,不体面?”
      “休要再放肆。”
      寤生忽然用了一招斗转星移,与她掉换位置,别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拦过她的腰身,向后一甩,旋转一圈,两人像是跳了一段双人舞,眨眼,把她逼到了书桌前。
      压住她后,半晌,从桌上的纸堆里抽出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桃笙看着她刚给阿婆写好的信,封皮上写着:公子冯启。
      “还给我。”她夺了两下,都扑了空。她的本意是,李千楹看到信后,一定会抓住这种挑拨离间的好机会,如今宋国使者一直赖着不走,有一半的原因是没捞着好处,把自己的妾室作为筹码交换未必不是一种法子,公子冯是开明之人,看过信后,知晓她的意图,定会把她送出去。
      可是现在忽然到了寤生手里,她百口莫辩。
      寤生把信窝成一团。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哈哈大笑。
      “国君好情趣,光天化日,和娘娘打得火热。”
      寤生冷道:“想好何时走了?”
      公子冯笑看向桃笙,此时的她刚从桌上直起来,揉着手臂。
      “那封信,可是给我的?” 那封信原本已窝成一团,但在一角却露出宋国的图腾,才被他发现了。
      桃笙神情尴尬,看看寤生,想解释什么,后者却脸色很差,完全没搭理她。
      寤生把纸团扔过去。
      公子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国君想得周到,不光在我们住的居客殿外布置重兵,把我宋国来使保护得固若金汤,还帮我好好照顾了交易的筹码,心思之缜密,令人佩服。”
      “听说宋国有个风俗,在羊待宰之前,先养到百斤重,寡人乐于好学罢了。”
      “养得再肥有什么用,照样不能吃。”桃笙嘀咕。她这种有毒的,会吃才是傻子吧。
      寤生看向她,“谁说要吃你?”
      “不吃罢了。”
      “寡人能做的都做了,可懂感恩?”
      “君上所做的,不过就是什么都不做。”
      公子冯插道:“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娘娘中的什么毒?”
      “毒已深,命不足惜,不值一提。”桃笙道。
      寤生皱眉,沉默一会儿,冷笑道:“罢了。”向外走去。
      自那之后,曹大人发现自己被无比重用。
      他的十八规不仅悉数执行,而且每一项都比原定地加重一分,这也间接导致他的管辖范围变大,每天大大小小的事项报告过来,熬到半夜也批不完,几天时间头发白了一大片。
      “祭大人,你去劝劝君上?”
      “劝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再说,这么一来,不光宫里的人走动受到严控,连刺客的消息都来往得少了,多好的事,有什么好劝的。”
      “唉。”曹大人摸了摸头发,把帽子重新戴上去。
      直到有一天,太后震怒。
      王宫的宫规变严之后,不仅暗处的刺客再难随意走动,就连有官职的医正也不好出入,而这时恰逢春夏交际,宫里患病的人很多,交叉传染,虽然称不上瘟疫,但是感冒之类的病也很流行。
      太后自从叔段走后,茶饭不思,早就对寤生不满,但是她失去了倚仗,一时不好妄动,这天,她早起,忽觉浑身不适,奴婢一试,发了高烧。
      彼时医正不好入宫,耽误了她的病情,她虽然烧得厉害,但一点也不糊涂,借此大发雷霆,于是给寤生安了一个大大不孝的帽子。
      “太后,其实,君上他也感冒了。”府尹吞吞吐吐,这个时候让他上表弹劾,还是要考虑一下的,虽然他也知道弹劾不过是儿戏,让老太太发泄下罢了。
      太后额头上敷着冷布,“你的意思,是让哀家等死?”揭过布巾砸向他,“哀家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
      府尹灵巧地躲过一劫,“臣有罪。”
      太后气喘吁吁地躺回去,“你不去弹劾,给哀家请个医正不会?”
      “这……”府尹为难道:“医正入宫的官碟过期了,唯一在期内的,在君侧服侍。”
      “什么?”
      “太后息怒。”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他病得重不重?”
      府尹满头是汗,“这……隐有头疼之势。”
      太后喝道:“有还是没有?”
      “没、还……没有。”
      太后怒气更盛,但又念及他勤勤恳恳,也不敢信口胡诌骗她,叹了声,“把他叫过来。”
      母子两人都病得不清,寤生咳个不停,但好在摇摇晃晃还能立住。
      宫人们都有意无意地躲得远了一点儿,这感冒传染得太厉害了。
      ”许久未见国君尊面,所忙何事?“
      ”边疆……战……事。“寤生一句话咳了三下。
      ”家事国事都要操心,辛苦国君了。“
      ”不敢。“
      太后隔着纱帐,半倚在床上,这几乎成了惯例,以前也是,每次寤生来问安,或是应召而来,她都不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过她浓浓的鼻音和粗哑的嗓子也是透出一二。
      她大声擤了下鼻涕,把帕子丢出去,恰好滚在寤生面前不远处。
      “宫里病得病,走得走,你这下开心了?”
      “母后此言何意?”
      “哀家是老了,不中用了,你看着也碍眼,国君不如赐我一条白绫,让哀家死了算了。”
      “儿惶恐。”寤生趴在地上,他这一趴,其实有不少人担心他起不来了。
      “那你为何不给哀家请医正!”
      这时,一直跪在侧后方的医正哆嗦了下,“臣、臣在。”
      寤生来得时候把医正一同带来了,只是太后一直擤鼻涕,骂儿子,压根没注意到。
      太后静了一秒,“哀家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来有什么用,为什么不等哀家死了再来?”
      宫里人也没说这场闹剧如何终止的,只知道太后把寤生打了十大板,抬回了慈央宫。
      十大板不算多,普通的宫人怎么也能撑个五十大板。然而,被打的人当时病得快晕过去。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寤生已经成年,还是一诸侯国之主,却被人打屁股。说出去,成何体统。
      宫里的人只知道母子二人不和,但是太后此举实在有些过分。
      即便如此,寤生也没有说什么,医正被迫留在了太后宫中,他的烧刚一退下,经这么一场,又烧了上来。
      桃笙自从那天之后,安心地在小小的侧殿住下,寤生命人把她写的东西都收走了,然后不再供给她笔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心等死。
      直到吴旋亲自来请她。
      看到寤生病容,她第一个想法是天道好轮回,随后又想,郑国人一向精于间谍和窃密,想必叔段出发前安插了不少眼线在宫中,一旦传出寤生病重的消息,不知会发生什么。
      “为何病得这么重?”人老老实实地趴着,像是睡着了,很可能是半昏着。
      “君上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才一拖再拖。”
      桃笙坐到床前,有些奇怪他为何是趴着的,正要把人翻过来,吴旋连忙制止,说明了情况。
      “嗯,我先看看。”
      桃笙看了下伤势,简单吩咐他准备一些物品、药材,开始给寤生治伤。
      她随身带着一个玉镯,在吴地居住着一些少数民族,玉镯是她小的时候生病,一位老人送她的,有清凉消肿的功效。
      也亏她一直被隔绝在侧殿里,所以没有被传染伤染,这会儿精力比较足,等清理完伤口,又敷了药,已到夜深。
      伤寒的药熬好了以后,因为寤生一直没醒,便放在床头案上,吴旋故意吩咐人不让她离开,怕其它人再出幺蛾子。
      桃笙百无聊赖,在屋内等了一会儿,发现寤生床头放了一摞纸,看着有些熟悉,小心取了过来。
      是她写得配方。
      这些配方顺序已经打乱,她挨篇查看过去,寤生似乎全部看了一遍,有些地方还做了批注。
      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地方干脆用图画代替,寤生在旁边写上了一些小字。
      有的识得,有的不识。她似乎写错了很多,寤生都帮她改了。
      脑中闪现一个设想,寤生那天是不是找她,向她道歉?
      利用她的是他,让她中着毒的是他,把她拿去交易的是他。
      心怀愧疚的也是他。
      夏季的夜风有些温暖,穿过窗子吹过来,她仿佛闻到花香。
      堂姐说,人总是身不由己。
      她在此刻,似乎能够理解了寤生三分。
      无论朝纲如何,郑国的百姓却安居乐业,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
      枕上的人动了一下。
      寤生睁开眼睛,可能是哪里麻了,试图把身子挪一挪,随即意识到什么。
      四目相对。
      桃笙回过神,“医正他不在,所以吴旋侍卫说……让我来看看。”观察他的脸色,“你还疼吗?”
      寤生看向枕头,闭了下眼,“退下。”
      桃笙不退反进,掀开被子,从他伤处取走了玉镯,还给他展示了一下,道:“刚开始肿得很厉害,现在好多了。”
      寤生的脸五颜六色来回变换,别过脸去,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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