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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叫卢天乐 第7章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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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他叫卢天乐
陈老爷给五人分了两辆马车,阿落拉着秦悦星上了马车,链可与颜六六见势很快奔进第二辆,只有叶茂站在原地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毕竟两辆马车上都是妙龄少女,自己去哪都有些不合适,如果向陈老爷要新的马车,又不好意思。
“阿茂!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上来,我们一块!”阿落掀开车帘,朝叶茂招手,“我和悦星姐都不会介意,你应该没问题吧?”
此时此刻,叶茂觉得,与其去和并不太熟的链可她们坐,倒不如去阿落那儿,何况对方也都同意,总比去和货物挤一个铺稻草的拉车好。
这么想着,人已经坐进去了。
秦悦星星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应对阿落的问题答一下,反之,黎曲落就比较吵了,不过见悦星姐心情不怎生好,简单问候两句便转头去找叶茂聊天。
少女今日穿着大红色的袄裙,领口绣有带雪的梅花枝,还有几颗梅花状的小盘扣,大抵是十五岁的女孩都喜欢毛绒绒的东西,阿落的外袍帽檐上和袖口、领口上都围有一圈白花花的毛团子,也有可能是因为穿得暖和。(阿落真实年龄为五万岁,换算成凡间年龄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今日她没有梳繁复的发型,只是扎了两个小丸子,顺带绕了两层细长的辫子当作发髻,简单用有金铃饰品的发带绑了对蝴蝶结。额间留有呈“八”字型的留海,眉心处特意用朱砂画了个花钿,比起公主,她现在更像个喜庆的福娃。
“黎阿落,白羽银铃呢?”叶茂的目光定格在红色发带上,“怎的绑了这么个丑东西。”
“……”
看阿落似乎有点生气,他随即从衣袖中取出一对小钗子,不等对方反应,两支钗就已置于发中。
“这什么东西?”阿落伸手去摸头上之物,只感觉到两团毛绒绒的小球,“诶?毛团子?”
“我觉得这俩小球挺适合你的。”然后又递来一面铜镜。
阿落照照看得还不错,当她拔下一支来细瞧时却发现这钗的底部做工并不好,甚至有些潦草,再者,钗子上为什么除了一个毛球啥也没有啊?或者说,这对钗根本就是叶祈安自己动手敲出来的,底部弯曲不直、长短不一,顶头就个球,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兄弟啊,你以后就打算用这做钗技术去哄骗小姑娘给你当媳妇儿吗?”少女奉上最“真挚”的笑容提出最真诚的问题。
此时,她认为对方之前说自己绑的红发带丑纯属就是在打脸,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俩哪个丑不是一目了然!
“怎么,不好看?”叶茂看少女逐渐扭曲的表情开始自我怀疑,“不应该啊?我昨晚特意跟李大爷学了一个晚上。”
“李大爷?李大爷是谁?”
“就……呃……摆摊卖油条的那个。”他说到这里已经发现好像找错人,声音也有些小和含糊,“刚好过几日李大爷老伴儿寿辰,李大爷想做钗送去,我以为他会做的……”
“所以你俩研究一晚上是不?”阿落又回想起昨日被夺走的金铃钗,“亏得我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好物换金铃钗呢,我觉得你现在应马上把人给我的金铃钗还回来。”
“我何时说这便是换金铃钗之物,都说下次还了,等回天宫复命,我定拿来顶好的给你。”
见两人越吵越起劲,秦悦星只好出声安抚:“好了好了,别争了,阿落要觉着发钗做工不精,我回头把顶上的小毛团缝在你发带上,改改就好看了,其余事待回去后再商量,毕竟现下说也解决不了。别为一点小事破坏了关系。”她又轻轻摸摸阿落的头。
本是不愿掺和的,可再任其争下去,让前面马车中的陈老爷听到可不太好。
……
马车行至斛雾国,离苗疆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陈老爷叫停,想到马走得也有许久,该休息会儿了,便也唤其他人下来。
阿落在一侧睡熟,秦悦星想要叫醒她,但叶茂却作个噤声的手势,前者会意,两人就小心翼翼走下马车。
另一辆车的链可和颜六六一停下便跳下车奔向远处的大群铺子。
剩下的人都该方便方便该去吃饭吃饭,要么去买点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总的来说,只留阿落与一群马在原地。
秦悦星和叶茂坐在一间小茶坊的包间里,因为此处聊天不易被窃听,何况这个点茶坊内没什么人。
“久闻风神年少有为,冠面如玉,未曾料到今日有幸能一同查案。”
“不必客气,同阿落一般唤我叶茂就行。”
“好,我还有几问想要问你,”秦悦星迟疑一会,“复命后你可有何打算?”
“自然随父君一同回风城。”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天宫多待些时日?想必风主应没那么急着回去。”
“你话中之意——我不明白。”
“我认为,你跟阿落甚是投缘,并且此次前来也是你主动向圣上提出,回天宫后,你真不打算多待几日?你若同意,阿落定会高兴……”
“我没记错的话,她回去之后,每日都要上早朝,御思堂的课程也拖了不少,师长又得单独留堂,她怕是没时间来见我吧。”叶茂眼神恍惚,“还不如去早点随夫君回风城的好。”
秦悦星听出对方的拒绝之意,自己便不再多问,本想帮阿落找点机会呢,可如今,唉,希望她自己争点气吧。
叶茂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浴凰楼参加翎花节时看到的黎曲落,她身穿白羽成衣,神女般高贵圣洁,一开始以为她的性格会同初印象一样难以接近,相处后才发觉,她话比较多,喜欢毛绒绒的小白团和铃铛,经常穿甜橙色的纱裙……其实,除了有时显得吵点,还挺讨喜的。
两人离开茶坊,找到原来的地方,没什么人回来,都在集市逛着,他们想先上马车再等人。
原来离开时,红衣少女睡得正酣,但现下,人已不见踪影,可能她是自行离开,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抱着这种想法,待到陈老爷都坐上马车、日已偏西,叶茂和秦悦星才知道不对劲。
“叶公子,秦小姐——”颜六六哭得稀里哗啦,“我家小姐不见了明日我与链可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啊~啊~”
“小姐你千万别有什么事,我们都还没有好好服侍你,我们不是说好完成任务就一块去花苑玩吗,快回来吧。”链可在小声祈祷。
陈老爷不断地问马车夫与家丁是否有看见黎小姐的踪影,他转身又向其余四人的为家丁的疏忽表示歉意。
“真的十分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可路得继续赶,寂青玉得送过去,你们看……”
“没事,这不怪您陈老爷,是我们麻烦您了。”叶茂说。
“陈老爷,您能否让我继续乘马车去往苗疆,链可与颜六六便送回熠城,叶公子会留下来寻找阿落的。”秦悦星向陈老爷行了行礼。
“哦……那……那好。”陈老爷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朝棋,准备启程——”
链可与颜六六有些茫然便被推搡上另一辆回熠城的马车 秦悦星上车前对叶茂说:“请你一定要将阿落平安带回来!拜托了。”
“我会的。”
当阿落醒来时,周围的环境从温暖的马车变成冰冷的宫殿,虽然是躺在有盖顶、带有紫色帷幔的床上,但是纵眼一观,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正打算爬起来偷溜走时,一个熟悉又诡异的紫色深影悄然而至。
“天族公主原是如此好闲,竟跑来凡间讨乐子。”
“你到底是谁?”阿落心知逃不走,只得硬头皮问道。
“鄙人名为卢天乐,道上经商人而已,铭轩楼不过是我名下的一小部分资产。”卢天乐摆出一副假笑,用狭长的细眸静静望着面前缩成一团的红衣少女。
“你骗谁啊,这些只是你的副业而已吧,要我说,你应该是——妄想飞升成仙的苗族蛊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今日不过是想邀你与鄙人一同饮酒赏乐。”
“……”阿落想说什么,却被对方下禁言术,一声吭不出。
她没办法,也不能贸然动手,先静观其变,任由卢天乐引入宴席。
房梁上各种深紫色纱幔缠绕,边缘一条条挂着的小铃铛,地毯的图案为许多峭壁缝隙有蛇群出没,七位舞姬随鼓乐响起纷纷入内,踏着步子,扭着腰肢,双手捻作兰花状,水蓝色纱裙的裙角被轻轻捻住,像一朵妖艳之花正欲绽放。
卢天乐抬手吩咐下人倒两杯酒,有一种独特的酒香很快传入阿落鼻中,此物来路不明,人也来路不明,喝了必出事,不行,不能喝!
“请吧——”卢天乐将酒杯放至阿落面前,并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少女默默盯住酒杯,脸上假乖假乖的笑容仿佛在说:“大哥咱能不喝吗?我保证听话,不到处乱讲今天这事儿!”手还未碰到杯子,但她却突然觉得头晕乎乎的,好像是……这酒的味道有问题!闻了也有事儿!真够狡猾的!
愤恨的词才涌入脑海,阿落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清,然后昏睡过去。
“看来史籍上记得没错,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确实让她的灵力流失不少,”卢天乐又嗤笑一声,“这样也好,弱一些才更能助我入天界。”
他早有听闻天族公主自幼聪慧机灵,所以下此套引其入内。酒香不同迷药,不易令人察觉不对劲,苗疆特制毒酒,刚好满足条件,不仅酒本身带毒,连气味也含有迷药之效,就算是对方不饮,闻到味道同样达成目的,自己与殿内其余人早在宴席前服下解药,所以不会有事。
一边想着,他用手探了探阿落之息,想要寻出当初赠予的金铃钗,若在身上,便会沾染上天界的气息,到时利用它找到天界所在地不就轻而易举。但是结果出乎所料,金铃钗不在她身上!可恶!
卢天乐抓紧杯子:“既然没有用处了,那便将你送去陌绝河,在那条需要灵力供养的患河,怕是不过一会儿,我们娇贵的天族公主就该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冥界东境为渡魂使者孟□□管辖的往生地,西境为冥王冥渊的领土,南境为许多大魔大妖的修行处。最后那北境,数十万年廖无人烟,艳红妖花遍地开,年年月月无白昼,漫漫长夜永孤寂,这是一个一旦入内,修为与灵力会渐渐流失,最后甚至会化躯体为灵力继续吸收,所以从未有几人敢来此,而陌绝河就在境内,也是那吸食力量的主导力。
卢天乐取出银针,扎破阿落的手指,将一滴血挤在一条蛊虫身上,当血溶于身,他马上就用控偶术控制对方的身体,使其自行进入北境陌绝河。
他透过蛊虫感知阿落已处于河中,便把用过的蛊虫销毁,戴上斗篷的帽子离开了冥界。
……
秦悦星顺利换到寂青玉,可这一拿上手,她就知道——中计了。一个近乎真品的高仿,那铭轩楼老板竟愚弄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罢了,寂青玉一事日后作打算,先去完成更重要的事!对于此等邪术,最有可能是从苗族传出,只有他们才擅通。不过听说凡界苗寨难以寻到,隐匿山林,如今就走一步看一步。
秦悦星进入一偏僻山林,正值冬季,枯叶调零,枝干秃细,偶尔飞窜几只乌鸦,她用周围灵力试图感知苗族诡花的存在,苗寨若在,必有此花,顺那微弱的气息来至一片旷地。
前方过不去,有道屏障。
“真是别有用心。”她纵观山林,轻触屏障。
秦悦星集周身之灵力汇于右手手心,双手指尖相互结印,气聚于丹田,将掌中宝之力推出,两者力量进行碰撞,凡界屏障终是敌不过神之力,很快破裂消散。
一片荒凉破败的村寨映入眼帘,它像是遭到一场杀戮,无人生还,皆为残骸,大概是过了许久,地面房屋全部蒙灰。有的只剩具框架摇摇欲坠,树木枯萎,家禽死去腐烂,蛆虫遍地爬……
“被灭族了……”秦悦星有点惊讶,“不是苗族人,是蛊族干的。”
她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养蛊盒,盖子刻有蛊族特有的标志,三万年前彻底灭族的蛊族如今竟还存留遗后,那人肯定要报复天族!
秦悦星差不多能理清来龙去脉,她正准备回天宫禀报堇圣自己所想,可一低头,便发现几只蛊虫已然爬上自己的手腕入了经脉。
“这毒可是有传染性的,若是花神贸然前往天宫,只怕会害不少人吧。”卢天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是你!苗族人全是你杀的——”
“花神果真比黎曲落更为聪慧,这么快就找来此处并猜出真相。”紫衣少年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不过大人恐是没时间了,再不去运息调理,蛊毒会越来越重。”
说罢,秦悦星顿时觉得胸口一紧,马上吐出一口血,颜色偏重,真快来不及了!她顾不得其他,急忙朝林外走去,留下一句“卑鄙小人”便消失无踪。
卢天乐拢紧紫色衣袍,用手一挥,屏障又恢复如初,环望四周就也离开,不过他要去的是铭轩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