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梨枝未与逢》颜家小六子

6、原是富商大老板啊 第6章原是

　　第6章原是富商大老板啊

　　拍卖会开始，所有宾客皆入席位，二楼的主位坐着那个紫衣少年，身侧还有两名随从。
　　“感谢各位对我们铭轩楼的支持啊，能够赏脸来参加今夜的拍卖会，”
　　只见一小厮小心翼翼端上一个精美的木盒，西域特有的绿宝石与中原本土所产的蓝色晶石同镶嵌于此，另外祥云骆驼的纹路盘延而上，其外表还有些许细小碎钻点缀，体型不算大，却可见其盒中之物贵重。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颜六六看着木盒似有不解，正好这一幕被台上的另一店员所见，连忙说道:“各位，此物为琉月匕首，当年是北境赋国的稷阳公主命御用工匠花三月有余打制出的防身器物，后因战乱使赋国不得不迁移国都，而琉月匕首就被稷阳公主遗落在老旧的宫殿中，多年后我们的商队才发现了它……”他一边声情并茂地讲述拍卖品，一边打开木盒。
　　琉月匕首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刀身似弯月，隐隐散出点冷冽幽邃的光，刀柄处斜挂两条银链，除去繁复的纹路，饰品不算多，零星几颗浅蓝玉石，大概是为了握住时不那么硌手吧，虽说仅就几颗，但每个单拣出来都是价格不菲，再加上这刀身特殊的材质，便让它成为匕首中的佼佼者。
　　“这匕首好看是好看，但绝不上手，”黎曲落把玩着桌上的杯具器皿，漫不经心地说，“充其量就是个‘花瓶’，没什么用，不锋利又不能防身，摔两下便会损坏，还不如去街市上的普通工匠铺花几十文钱来买把实用的呢。依我看，稷阳公主单纯是要个漂亮的饰品来突显自己的身份。”说罢，她又嗤笑几声:“小姑娘的心思嘛，不挺好猜的——”
　　当然，她这话是说给叶茂听的，要让台上的人听去，那不得将他们认成砸场子的给轰出去。
　　“没想到你还蛮聪明的，连读心术也学会了？”叶茂往阿落耳边凑近了些，音量刻意压低，不过咫尺的距离令他说话的气息扑向少女的颈脖，像有几根狗尾草在上面轻挠过，使阿落不由缩缩脖子，呼吸也稍微一滞。
　　“那……那是——我在御思堂可不是白学混日子的，总要拿出真才实干嘛——”少女立刻坐直，把穿着的小夹袄上毛绒绒的领子拉紧了些，头上的两对银铃被摇得“叮铃”响。
　　过了半晌，阿落发现旁边的叶茂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习惯性地喊:“叶茂？”
　　“……”无人应答。
　　然后，她转过头:“叶祈安，你……”（前文说过叶茂的表字为叶祈安）
　　少年的眸中如有星河流转，清澈明亮，面容俊俏，意气风发，额间碎发随穿堂风吹来而轻轻拂动，束着的半扎高马尾将他衬得富有书生意气，身穿红衣白裘也丝毫不显突兀，这般模样的少年郎此刻正略歪着头朝身侧少女的方向望去，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
　　阿落未说完的话像卡在喉咙里的核，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缓缓将手抬起，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无反应。
　　“呃……叶茂？阿……茂？”少女试探性地问。
　　而叶茂仿佛定住了一样，不应声也不动。
　　阿落见状，认为对方肯定是中邪魔之术，连忙卷起厚重的衣袖，露出白皙的右手，不由分说地覆上阿茂的额头，想用灵力游转查看是否有魔物存在。
　　“祈安？”她尝试唤回原本魂体。
　　突然，叶茂像是一瞬间回过神来，睫毛微颤，瞳孔放大，欲言又止，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抓住阿落的手，想将其从额间处放下。
　　少年的手本身就比少女的更宽大些，指节分明，白净细长的手指很容易地握住她娇俏精致的手，冬日的寒气使少年的手略显冰凉，但底下那只就似个小暖炉一般暖烘烘的。
　　“别动！”阿落凶狠狠地瞪了红衣少年一眼，“小心魔物乱窜，打散经脉，到时候变成个傻子！”
　　叶茂这才反应过来少女的行径以及话语，随即扯下她的手，并说:“你想多了，我才没那么轻易被附身，也没什么邪魔，我是在认真地看那边即将呈出的下一个拍卖品，寂青玉还要不要了？”他在“认真”两字特意加重了字音。
　　“嗯……哦。”阿落马上把两只手缩回厚厚的衣袖中，示意开始好好看了。
　　“好——”台上的店员大声叫着价格，“琉月匕首起价一百两——开始加价！”
　　满座的宾客如同受到指令，纷纷叫价。
　　“我出一百五十两！”一个高大壮硕的大汉最先开头。
　　“二百两！”
　　“我二百二！”
　　“二百六！”
　　“三百两！”
　　……
　　大大小小的竞价声此起彼伏，秦悦星一脸漠然，与看什么极其厌恶的事物一样，她无法接受自己族群的圣物沦落成这种可以随意变卖给凡人的地步，希望拍卖的进度快一些，再快一些，她想赶快赎回寂青玉，给花族一个交代。
　　链可和颜六六越等到后面越是觉着困倦，趁所有人都未注意，两人躲在座位下睡着了。
　　最终，琉月匕首以五百两的高价售给一个做土地生意的财老爷。
　　后续又陆续拍了几个物品，阿落记得那几个拍卖品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贵、且、不、实、用。
　　楼上的紫衣少年左手侧靠着头，眼神平淡地扫过拍卖人群，忽地又将目光定格在黎曲落身上，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也清楚其余四人的来历，除去关注五人的行径，看剩下的普通宾客，就和对待蝼蚁无大差别。
　　台下的少女穿着甜橙色夹袄，浅橘内衬，领口与袖口都围有一圈毛绒绒的小白团子，下摆为杏色的纱裙，另外还披着一件与内衬同色的斗篷。稚气未脱的脸颊像一朵初开的梨花，两颗杏仁眼灵动有神，两小撮细长的辫子垂至胸前，与普通麻花辫不同，这是一种一节一节拿黑色发绳绑住的。最为突出的还是她头两边别着的白羽银铃，不过就是尾端系的云蚕丝带从白色换成了淡橙色。
　　穿得像橘子似的少女一直拉着身旁人聊天，在紫衣少年看来，甚是聒噪，后来许是被说了，少女安静不少，她似乎对这些拍卖品不感兴趣，要想捞到好处，还是得放点“诱饵”。
　　“接下来——我们的拍卖品绝对受大部分女孩子的青睐。”店员拍了这么多拍卖品，说得似不感觉累，依旧充满热情，“快呈出我们的——晚枫金铃钗！”
　　华贵的宝石银盘上躺着一对金钗，三片暗红色的枫叶金饰，底部挂有一小排金铃，金铃下就留有一道道流苏，两支钗成双成对，相互辉映。
　　“纯金打造！绝不掺假！”店员像是生怕别人不信，“起价三百两！”
　　阿落本以为自己来参加拍卖会就是走个过场、夺回寂青玉而已，前头陆续上的拍卖品并不怎么样，谁知这老板还是花了心思的，找到的钗子还好看，有点想要，但没有钱……所以，她只一直“默默”且两眼放光地盯住晚枫金铃钗，好奇最后的买家是谁。楼上的紫衣少年看在眼里，沉思一阵便吩咐了些事下去。
　　结果后面价格越抬越高，已经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本来还想再争一争的人也觉得一对金铃钗这么贵，买回去太亏，纷纷选择放弃，店员也带来老板的话:“晚枫金铃钗无人拍选，轮至下次呈出！”
　　听到这个消息，阿落心中还是留有一丝庆幸，即便下场自己可能不在场。
　　……
　　寂青玉是压轴出场的，当店员讲述来历时，宾客们都将此作为神话故事来听，无人信其真实性。秦悦星紧捏着手中一千两的银票，不知能否拿下，毕竟前几个拍卖品的价格都高居不下，如今一千两都觉着悬。
　　“寂青玉的起拍价为——”店员高喊，“五百两——好，开始竞价！”
　　“完了完了，起价就五百两！这，一千两怎么拍得下嘛！”链可在寂青玉出来时醒了，但听到起价人都怵了。
　　颜六六被吵起，本有点气，见其余几人气氛凝重，再不爽也给咽回肚子里去。
　　阿落的眉头也不由紧皱，右手轻轻拉住叶茂的衣角，似是想问对方有没什么别的办法，而叶茂此时同样是束手无策，虽然法术是可以变幻出很多东西，但是银钱是凡间之物，若想换，只能用香火来换。
　　正好凡间花朝佳节过上个把月就将来临，供奉花神的人自然多，人多那香火定是有的，秦悦星趁这个机会去找“兑凡司”的总管换了又一千两凡间银票。
　　至于黎曲落和叶茂为什么不去换，主要是因为他们前几日已经找“兑凡司”换了许多凡间之物，例如两三座宅邸、一大堆衣物首饰、三家铺子、六亩良田……总而言之，就是被限制次数了，本月次数已用光。其实换这么些个东西也是有原因的——为下次游玩凡间作准备。
　　颜六六与链可是婢女，自不会有香火供奉。
　　只有秦悦星一人有钱，但目前来看，数目似乎不太够。
　　“一千五百两一次！一千五百两两次！一千五百两三次！”店员激动地呐喊，“成——交——！恭喜陈老爷！”语气激烈，但绝不是真的为陈老爷高兴，估计是拍完这个就可以下班睡觉，情绪才如此亢奋。
　　“要不我们私下找那个陈老爷谈谈？先付一千两，剩下五百两明天补也行吧。”阿落提议，“你认为呢悦星姐？”
　　“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就这么办吧。”秦悦星起身就要去找买主。
　　“走吧黎唯唯——”叶茂稍稍低头看身旁的少女。（唯唯是黎曲落的小字）
　　链可、颜六六跟上他们的步伐，虽然像是来玩的，但是……呃……就是来几日游的。
　　铭轩楼门口，阿落叫住陈老爷，并说明了情况。
　　“唉，姑娘，，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这……”陈老爷叹口气，“这寂青玉啊，我是为友人带的，一时半会儿，我也无法擅自做主，你看……”
　　“陈老爷，敢问你现在是要赶路去友人那儿吗？”叶茂生怕对方拒绝。
　　“嗯，明日一早启程去苗疆。”
　　五人一听立马精神，叶茂急忙问:“请问能否带上我们一块？我们会付相应的银钱，刚好顺路，我们去苗疆也有事。”
　　“到时先去找您的友人商量寂青玉的价格，我们再自行离开去完成我们那件重要的事。”颜六六又补充道。
　　陈老爷本来还有点嫌麻烦，不过转念一想，看见他们又好像看见了自己当初年轻气盛的模样，自己作为长辈，也希望可以帮到晚辈们，于是就答应明天捎他们一起，随后，他便出去备马车。
　　阿落一行人见状也打算先回去休息。
　　“黎姑娘，等等。”那个奇怪的紫衣少年突然现身。
　　阿落脚步顿住，她有点好奇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姓氏，然后转身看向少年:“公子有什么事吗？还有，你又怎知我就姓黎？”
　　那人轻笑一声，答:“在下看姑娘合眼缘，像位故人，拍卖会时便问过小二姑娘的芳名。”说完似又觉有不妥，补充句:“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挺喜欢那金铃钗的，这不，当见面礼送来了。”他从袖中取出一首饰盒，里头装着的就是晚枫金铃钗。
　　“呃……它不是轮到下次竞拍吗？你是怎么……”阿落左脚往后挪了步。
　　“我是铭轩楼的老板，你说，”对方将金铃钗拿起，“我哪儿来的？”
　　他不待少女反应，将金铃钗放在那悬在空中未缩回去的手里，一瞬没了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当叶茂付完客房钱回来就看见黎曲落拿着金铃钗发愣，链可颜六六早去睡觉了，秦悦星去找兑凡司换银票不在客房，只有她一动不动杵在门口。
　　“你不是没钱嘛。”
　　“昂。”阿落木讷地点头。
　　“钗子，”叶茂用手指指安静躺在阿落手里的金铃钗，“怎么来的？嘶——总不能是你手脚不干净溜进人小阁楼里偷、的、吧。”
　　“我是这种人吗？！”此刻的阿落像个炸毛的小橘猫，恶狠狠地瞪向叶茂。
　　“哎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你就说金铃钗从哪得的。”
　　“小橘猫”慢慢收起“利爪”，不以为然道:“铭轩楼老板送的。”
　　“老板？谁啊？”叶茂拿起钗子瞧了瞧，“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送你？”
　　“就我们上次在楼上看到的或者说邀我们来拍卖会的那个人。”阿落看到对方的神情，越发得意，“不得不说，老板生得真是好看，应该迷倒过不少姑娘吧。他还说，我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很合眼缘，于是啊，就将这金铃钗当见面礼送给我了。”
　　叶茂听罢马上从阿落手中夺走另一支，并说:“人给什么你就接什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难道你父皇没过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吗？”
　　“诶你说话就好好说呗，抢我钗子作甚？”阿落踮脚伸长手想夺回来，可奈何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有余，而叶茂也故意抬高手臂，举起来不让她碰到，少女蹦跶两下够不到就放弃了。
　　“这钗子先放我这儿，睡觉去。”叶茂推搡着阿落让其回房间。
　　“那什么时候还给我？”
　　听到这句话，红衣少年突然停下，像讲悄悄话般小声说:“送给我得了，改天还你个新的，比这个更漂亮，我保证。”
　　看少年人畜无害的笑，阿落也不好说什么，听话乖乖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