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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5 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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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蚀言出门处理了一桩急事,再次回到家时,舒妙却不见了。
原本应当在卧室安睡的少女,突然消失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离开家中时,她还在这里。
徐蚀言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其实舒妙先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异常,他也没找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可似乎,直觉并不完全遵循逻辑。
被褥是冰凉的,想来舒妙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徐蚀言眸色微沉,走出卧室后,他眼角瞥见了一点亮光。他转头,原来是书房桌子上的电脑屏幕。
两人欢爱前他将电脑合上了,此刻却开启着,说明舒妙离开家里前用了电脑,且走得很急,甚至没有把电脑关闭。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徐蚀言神色愈发难看,他走到书桌前,然后就发现电脑上插着一个没有见过的U盘。
他怔住,立刻拿过鼠标开启了那个U盘。
……
病房中,舒妙逐渐回忆起车祸前后发生的事,而那头医生和护士还在讨论她的情况。
舒妙看向两人,轻声问:“所以,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是吗?”
医生和护士听到她主动问话,终于从讨论中回神,他们看向病床上的少女,发觉她似乎比刚才看起来要清醒了一些,眼神也没有那么空洞了。
医生点了点头:“对,你撞得不严重,后面自己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嗯。”
医生迟疑了片刻,补充道:“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及时说,情绪不好的话,也可以去隔壁精神卫生院挂个号看看。”
“好,谢谢医生。”舒妙轻轻说道,“但现在,我想休息了,请你们先离开好吗?”
“行,那你就再歇一会儿吧。”
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是个六人病房,但目前只有舒妙一个人住着。
舒妙疲惫地靠在床头,她不知道出院后应该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尝试去整理思路,大脑转得很慢,她需要努力集中注意力才能思考。
舒家……回不去……
他那里……
心口再度刺痛,痛感太过强烈,舒妙难以继续思考下去,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喘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舒妙怔了怔,将手机拿起来。
原来是吴淑玲发了一条消息过来,问她情况怎么样。
舒妙的目光又看向短信界面更早一些的内容——她发给家人们的消息,依旧无人回应……
舒妙将手机放下,靠着床头又静静发了一会儿呆。
没有力气,无论是身体的力气,还是精神的力气,似乎都空了。
她呆滞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一点动力,给吴淑玲回了消息,告诉她她下午就要出院了,可是没有地方去,问吴淑玲假期实习住在哪,如果在外租房的话,能不能暂时收留一下她。
吴淑玲很快回复了她,表示可以,还问她出院是几时,要是那会儿不忙的话,她可以过来接她一下。
舒妙告诉吴淑玲具体的出院消息,而回完这条消息后,她整个人似乎完全耗光了电,滑躺下去,拽住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了起来。
……
徐蚀言冲出门的时候,遇上了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那大叔想像以往一样与他打个招呼,但刚举起手,看到徐蚀言的脸色,喉咙里的话就噎住了。
徐蚀言的脸色太难看了,实在是太难看了。
保安大叔觉得自己从没见过哪个人的脸色能难看成这个样子,跟遭遇了一场世界毁灭级的灾难似的。
徐蚀言几乎已经看不到周边的任何人任何东西,他急切地思考着舒妙可能去了哪里。
很快,他做出了判断,他拦了一辆车,立刻赶往了城东舒家原来住的那栋房子。
然而扑了个空,房子一片萧瑟,没有任何人在。
徐蚀言站在落叶堆积的庭院里,大脑飞速运转着,还有哪里……还有哪里可能是舒妙会去的地方……
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拒绝接听。
可然而,对方依旧锲而不舍地拨了过来。
徐蚀言烦躁地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很平淡,一字一句都缺乏什么情绪:“我刚接到了一个医院打来的电话。”
徐蚀言有些不耐烦:“谢谨漠,你个人的私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谢谨漠“哦”了一声,尾调微微拉长,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徐蚀言微微皱眉。
“那我挂了吧。”谢谨漠淡淡道。
“等一下。”徐蚀言意识到什么,制止他道,“你刚才说的电话,是什么情况?”
谢谨漠似乎轻哼了一声,幽幽道:“对方说有人被车撞了一下,现在在医院,按医院流程需要联系家属,而我,是她目前唯一能联系的家属了。”
……
舒妙迷迷糊糊地在蝉蛹似的被窝里蜷了一会儿,明明身心俱疲,可不知为何,听觉却变得很敏感,仿佛警觉。
于是手机震了一下,发出了点动静,她就立刻醒了过来。
舒妙静滞了一会儿,才从被窝里将脑袋探出来,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后,她发觉,竟然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她一愣,立刻坐起来,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距离她给舒谨漠发出消息,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对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方才迟迟没回消息,也没有告诉她他现在在哪,舒家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爸爸妈妈又在何处。
舒谨漠此刻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知道你人在医院,妙妙,你先不要乱跑。”
舒妙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似乎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舒妙与大哥舒谨漠的关系不远不近,保持着融洽,但绝算不上亲近。
可这条内容的语气语调……怎么感觉反而像是……
舒妙突然想起,在那天收到的录音里,除了常常在对话的那两个声音,其实偶尔,会出现第三个声音。
那第三个声音也是个男声,他话很少,只偶尔回应一两句话,再加上录音的质量其实不怎么好,舒妙当时并没有听出,这偶尔出现的第三个声音,是谁的声音。
可是此刻,舒妙却突然有了一个古怪的联想。
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是去年的夏天,那一天,她前往冷霓虹,因为当天地铁封闭了距离冷霓虹最近的车站,她只得在稍远一点的站下车,最后是先走到了冷霓虹的后门。
在她快到后门时,她看见过一个人影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那个人影看上去如此熟悉,可明明对方不可能出现在那里,于是她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舒妙再次回想起U盘里的那份备忘录,那样详实周全的计划和执行,如果没有内应的话,是很难进行的……
舒妙开始一阵阵发冷。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一阵又一阵的崩溃袭来,舒妙喘息着,努力平复情绪,试图让被恐惧侵蚀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
方才从舒谨漠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并不是舒谨漠本人编写的,甚至可能并不是舒谨漠本人发送的。
那也就是说,‘他’知道了她在这里……
舒妙浑身颤了颤,从病床上起来,拔了还没彻底滴完的吊瓶,穿上鞋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舒妙整个人僵住,扶着床尾缓慢地抬起头。
夏日中午,日头正烈,明明是光线明亮的时候,却因为病房格局导致进门处十分昏暗。
窗外照入的阳光在地上形成鲜明的交界。
来人修长高瘦的身影停在进门处,神色因光线难以辨识清楚,可舒妙却清晰地感受到投来的目光定定锁在自己身上。
这目光让她感到恐惧。
她像是正在面对一个从未真正认识的人。
来人沉默着慢慢走了进来,舒妙瑟缩了一下。
对方看到了她的反应,脚步顿住。
舒妙慌乱极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明明应当很熟悉,实则又非常陌生的男人。
她只想逃。
她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这动作却似乎刺激到了徐蚀言。
徐蚀言突然大步走向了她,她也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上阴郁的表情。
“……妙妙。”终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舒妙想尖叫,可只感受到剧烈的头痛,一阵阵晕眩袭来,她再度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