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李霰要坑人了 ...

  •   若若明明困得流眼泪,还要我给她讲先前李珩差点打瘫我的事。她坚持,不能再心大,遇上事要马上知晓,从小事练起,才能在日后消息灵通。我好说歹说,保证明日一早就告诉她,这才得了清净。

      第二天,我起床活动手脚。一个月没出来,有些迟钝。直到瑞叶和燕儿进屋服侍我洗脸梳头,我才算手脚利落了。瑞叶还在一旁笑我睡迷糊了。

      若若倒是睡足了,醒来就开始闹我。我一边呆愣愣地趴在梳妆台上任瑞叶和燕儿捯饬,一边给若若讲李珩的事。

      我当年在度支杜府过得艰难,见什么都要学学,总想着日后用得上。在李珩府上的时候偷学李霁和李云的功夫,后来在军营又盯着士兵操练,有次看得入迷不知道李珩到了我身后。他搭我肩膀,我以为是师兄弟闹我,扣住他的手,脚下腾挪,想用李霁的擒拿手拿住他。奈何本事不到家,被他反擒了。我偷学功夫的事也就露馅了。

      李珩说我偷偷摸摸,不走正道,贻害无穷,得替阿蘅好好管教我。我想着从前在杜府也没少挨藤条,打几下不碍事,谁知李珩拿出了军棍,照着我屁股就是一棍子。我看他扬手还要打,撒腿就跑。挨那一棍子,腿上不灵便,跑了个趔趄。好巧不巧,我摔下去时,李珩的棍子也到了。原本照着屁股来的棍子正抡在我后腰,当时我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李珩说他收力了,骂我装模做样。还是伏师傅来看了,嗔他,既要打残当初还送来医帐做甚,我白教了这些时日的医术!李珩才相信我确实伤了。好在没伤到骨头,只是寸了些,扭到筋了。伏师傅给我施针上药,让邓聪在医帐里拉了副帘子,又在帘子内给我搭了张床板,我在医帐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那次之后,伏师傅让我以后都睡在医帐,给他看着药材。我知道他是怕李珩再动手没轻重,不让我回李珩那边。伏师傅不爱言语,还是邓聪跟我说,女子伤了腰不好好养,日后生产恐有不测。那之后,我怕撅着腰,研磨药材时不敢坐在地上,都是把药材拿到邓聪给我搭的高台上,站着操作。

      当时真是委屈极了。可后来见李珩打手下士兵都是这么打的,连他的心腹副将犯错也是这待遇,便觉得也许这是好事。把我当寻常士兵看待,我就不用担心他把我当细作防着,天天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不好的是,伏师傅坚决不让我再学功夫了。练功夫讲究腰马合一,我这腰到底不算完好,他怕我腰伤成习惯伤。

      若若听到这急了:【那你上山采药遇到危险怎么办?回回都有李云跟着吗?】

      倒还真是回回都有李云跟着,不过李云也怕我出事,便教我射箭。伏师傅再三嘱咐,注意李云怎么发力,不要自己瞎使劲。我跟李云练得好好的,李珩又冒出来手欠。一会拿脚勾我的脚,让我跨步站开些,一会拍我肩膀,让我放松。后来见我姿势难看,就自己从后边把着我的手找感觉。

      手把手教我射了一箭,李珩才嫌弃地说我胳膊没力,让我每日举石锁,再拿空弓练半个时辰控臂。就是摆出射箭的姿势,端着弓干站着。他不说我也想找李云帮我练臂力,正巧,省得欠李云人情。我每日在医帐干完活,便去举石锁、控臂。多亏那几年的训练,我去岭南的路上才有了傍身之技。

      若若吱唔半天,才说:【老三……怎么跟狗剩一样讨人嫌呢?】

      【……可能是那岁数的竖子都这德行。】

      跟若若说完,李霰来找我。瑞叶和燕儿出去,李霰才说,这个月忙秋收和收租子,也抽出时间调查了偷辣椒的人。他猜测,除了有人专门为辣椒而来,还有可能是附近村民见着稀罕便偷了去。

      他派人装成西域商贩去庄子附近收货,声称听说这里有稀罕的佐料卖。果然过了几日,收上来五六斤辣椒,大概是被偷的三分之一,都是庄子附近的村民偷的。李霰叫家丁趁村民交易辣椒的时候拿住那西域商贩和村民,作势要打。村民纷纷哭饶,李霰就假装押走那商贩。事后放消息对村民说,歹人偷盗正国公府辣椒,已被正国公府的人打死了。

      大晏律例,偷盗者若被苦主拿住,反抗逃跑则打死打伤无责。李霰还很损地找了个尸体挂到田地里,挂了几天才草草埋了。

      李霰笑得慈眉善目:“这又是大旱又是洪水,我瞧着那些村民过得都挺苦,琢磨着二娘子也不想重罚他们。左右他们偷的辣椒收回来了,银钱也没放出去几两。他们见了尸体,想是以后不敢再去偷了。”

      我点点头,说:“我确实不想为难村民,但偷东西终归不好,再有偷的,叫庄子上的人下狠手打几个,杀鸡儆猴。以后多雇些人手看着田地,庄子上的人也得给些教训。剩下的辣椒查出来了吗?”

      李霰摇摇头,回道:“那些人做的隐蔽,咱们府上田地远,人手少,没人注意到。想是得贼人种的辣椒流入坊市,才能顺藤摸瓜。”

      我说:“还是咱们好日子过久了,忘了些寻常事。调味的佐料,原就是贵族才享受得起的,金贵得很。咱们大剌剌地把京城独一份的辣椒就这么种出去,不被人惦记才怪。那偷辣椒的若是像咱们原先那样,只在府上种,或者拿到自家坞堡种,咱们还能把京城富户都翻一遍不成。”

      李霰压低声音问:“二娘子想报复吗?”

      我点头:“当然!辣椒我送给大晏百姓都行,但贼人来偷就是打我的脸。只是原先觉着不好寻他们下落,才想不让他们靠辣椒赚钱。你有什么法子报复?”

      李霰说:“我这法子若想奏效得等上几年。以利诱之,以价击之。”

      偷辣椒的人应该不知道辣椒该怎么种,辣椒种子是辣椒哪个部位也得靠试。种子没熟就种不出来,熟了的护理不周也种不出来。岭南的土壤气候与京城天差地别,当初李霓试了很久才种出这么多。等贼人琢磨明白辣椒怎么种,再大规模种植,至少得等到后年。

      我们趁这两年,卖天一酒楼辣锅子的底料来推广辣椒。毕竟,能吃得起辣锅子的人还是少数,但能买得起底料的人就多了。甭管富贵人家还是寻常百姓,都可以买底料回去自选食材烹饪。佐料、调料是贵族才用得起的,普通人家平常只吃得上盐巴,但逢年过节或有喜事,好些人都愿意弄些调料来撑面子。像是胡椒这种只能靠西域运过来的稀罕物,更是撑面子的首选。我前世还在庄子上时,附近村子穷成那样,村里人办喜事也要托人在席面上弄一点胡椒。我们府上的辣椒,现今是比胡椒还稀罕的调料,又有正国公府的面子在,更是难得。

      如此,我们不用扩大酒楼,能节省很多成本,底料又比辣锅子推广得快。我们先把价格定高些,等到天一底料卖得好了,贼人定然效仿。循着仿的底料便能找出贼人,再等他投入巨大时,把辣椒低价抛售,让贼人血本无归。为了保证能低价抛售,需偷偷攒下足够的辣椒库存,或是等通海夷道开了,寻外边的辣椒来挤掉岭南辣椒的市场。攒辣椒李霰来做,寻新辣椒李珩来做,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只待笨贼上钩。

      我和若若听完李霰的法子,啧啧称奇。李霰啊李霰,幸好你是我们府上的!我狠狠夸了他一番:“阿霰,你这脑袋瓜子怎么生的呢?你怎的这么聪明呢!可……万一那贼人不种很多呢?万一他狡猾,咱们找不着他呢?万一……”

      李霰笑眯眯说:“我想着,辣椒苗一般人没见过,不可能看见咱们田地里的辣椒苗起了贼心。一定是为了找辣椒,循着咱们府上田庄摸过来的。寻常人家不知道咱们的田庄在哪,若是跟踪,我留的暗桩能察觉。只能是官宦,到户部存档查到的。为官还要做贼,不可能只为了小利。即便他谨慎,见咱们赚得多也会动心,要扩大种植一定得有地,有人。人一多就嘴杂,怎么都能漏出消息。殿下的暗桩、郎君的钩子、还有我带出来的徒弟,怎么都能查出来。只要知道人是谁,咱们明着算账还是暗着算账,不就是二娘子一句话的事吗?”

      我又问了李霰,接下来田庄那怎么种辣椒。李霰已买了许多便宜的薄地,挨着荒地,连成一片。找了许多因旱灾、水灾失地的农户,予他们种子、农具,让他们来垦荒。每亩地交一定量的辣椒或粮食做租子,其余的粮食都归农户自己。种辣椒比种粮食省地方,一亩地怎么分配全由他们自己决定。农户们为了自己的口粮,会对辣椒格外上心,再加派些人手巡视,当不会再丢辣椒。

      我和若若很犹豫。佃户不愿开垦荒地,一般垦荒只能雇人来。李霰这一操作,把雇人垦荒变成让农户租地垦荒了。让流离失所的农户来做白工,太欺负人了。李霰无奈地说:“咱们开出的租子已然比别处低很多了,他们原本连种子农具都没有,在咱们这好歹能吃上饭,落自己手中的粮食也比别处多。存上几年有了家底,他们自可以出去开垦自己的地。”

      我还是觉得不妥,让李霰先搁着,待会问过爹娘再做打算,让他先去做一个底料样本,再去娘那回话。

      别了李霰,我去找杜芙玩。她起得早,这几年雷打不动地卯时起床操练,我坐在游廊上等她练完,才挽着她去娘的院里吃早饭。

      吃过早饭,杜显歪在榻上看书铺新出的书,娘则陪我跟杜芙过了一遍她出去这几个月的账目。之后,李霰将做好的辣锅子底料小样拿给我们,又说了在酒楼旁边寻铺子专门卖底料的打算。杜显和杜芙听李霰说了丢辣椒的事,还有我们商量的应对法子,也都啧啧称奇。

      待李霰说了买地的事,我才说:“我心下总觉得这样不是君子所为,想问问爹娘的看法。”

      杜显说:“这么做可行。那些个世家大族让黑户给自己种地可比阿霰的法子黑心多了。咱们没抢人家的地,也没拿刀架人家脖子上逼他们来,他们是自个儿权衡利弊。”说完,杜显压低声音,“不过,别让二叔知道。”

      我眯着眼看他:“合着,这事还是不妥当,您想偷摸干。”

      杜显挠鼻子:“你们叔祖父最看不上那些趁人之危的富户。但咱们也不是要欺负佃农,对吧?那咱们把府库的粮食白送给别人,再花钱雇人垦荒耕种,这样够君子。之后咱们若遇上周转困难,没有银钱,便把你们女眷卖了,可行?”

      李霰紧着说:“我拟定的租子不高,可以交粮也可以交辣椒。一亩地若交辣椒当租子,只要三分就够了,咱们的地不用缴税,那余下七分都是佃户的。搁别处,得四分交租,四分缴税,佃户只能得两分。”

      娘想了想才说:“我也同意此事。只是不可用此法过度占地,不宜招摇。”

      李霰这才领命出去办事。

      正事交待完了,杜芙拉着我要出去玩,娘叫了声“阿若”,我笑着回头,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我大致能猜到娘想说什么,有些逃避不想听。她不开口,我就没心没肺地跟杜芙出门了。

      李霰办事向来利索,当天下午就买好了铺子,着手装潢。我让他给我包些底料,包得精致些,拿来做忠毅伯府的贺礼。香料、调料在贵族那一向抢手,我们天一酒楼又是远近闻名的,李霰也觉得这贺礼妥帖。他又从府库里挑了几样首饰和几匹绢,给娘过目,一并添作贺礼。

      很快到了拜会的日子。正是休沐,一大早,娘就拉起杜显更衣,杜芙和我也打扮了一番。这次宴请,忠毅伯府还请了西府的两位婶婶。我们约着一道过去。

      陈氏的肚子已显怀,丫鬟小心扶着,陈氏胖了一圈,笑呵呵同我们打招呼:“原不想折腾,可在府里闷得腻烦了,这才走这一遭。”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她说这话时,陆氏面上似有一丝不快,见着娘,立刻笑呵呵来拉娘的手。

      陈氏、陆氏各乘一辆马车,杜显和娘一辆马车,杜芙和我一辆,再加一辆专门装两府备的贺礼,一行五车朝忠毅伯府驶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