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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秉烛夜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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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紧着说杜显胡闹,孩子都能议亲了,补办什么婚礼。杜芙则兴奋地拍手支持:“当年二叔和婶婶成亲正赶上乱世,如今太平了,婚礼得补上。娘子出阁可是大事!婶婶不能少!”
娘嗔道:“你现在知道娘子出阁是大事了?怎的让我劝阿英别办婚礼?”
杜芙立马搂着若若装无辜:“便宜行事嘛。”
她不说我们也猜得着,杜芙是怕国公府上大操大办让贺英在同僚里受指摘,又怕贺英真的掏空家底办场婚礼,日后过得艰难。最后还是杜显拍了板:“两次婚礼都大办。明年三月初三,我和毓秀补婚礼。六月初九,阿英和大娘成亲。谁也别想躲清闲,都张罗起来。阿英若是不乐意,就说,咱们循的是麽些族的规矩,娘子府上出钱。他不肯就别娶媳妇。”
杜芙还要再说,叫杜显一句话堵了回去:“你不办,日后二娘也不办,我跟你婶婶再生妹妹,也都不办。”
杜芙这才点头认了。娘还想推辞,杜显立马转了话头,重重点了杜芙脑袋一下,说:“顾头不顾腚,且得练你!才出去几个月,就忘了持家的谨慎了。你这样我还真不放心你嫁了,回头再替阿英得罪人。该着了,眼下咱家正有两件事要操持。大娘的及笄礼,二娘的庆功宴,毓秀你也别操心了,让她俩互相办了。办得好再考虑出阁,办不好,都老实在家待着,老子还养得起两个闺女。”
杜芙和若若点头领了自己差事。又说了会话,杜芙打起哈欠告辞。若若也要跟着走,被杜显留下。杜芙看杜显,见他挑眉撇撇嘴,了然一笑,出了屋子。
他俩这反应让我们都纳闷了,杜显说:“出去时打听到一些秘辛,大娘已知道了,我跟她说要再跟你们说。这都是借口,其实我是想跟你们聊聊三皇子。”
娘和若若坐正看他,杜显清了清嗓子才说:“先前他来求亲,我曾与他在书房密谈。原想着你们娘俩是受他利用,不懂内情,我们密谈的内容于你们无益,反正以后我会护你们周全。但现在瞧着,闺女这悟性,不好好教导,一浪费才华,二恐成祸患。”
若若不满道:“说谁祸患?”
杜显说:“你别不服气,聪明的娘子不往正道上引,祸患不比郎君小。有做局设计的头脑,无胸怀大志的格局,便只能盯着眼前小利,行蝇营狗苟之事,害己害人,不得善终。”
若若低头,心里不是滋味:【我已很久不干偷偷摸摸的事了……】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初李珩也这么教过我……敢情他是把自个儿当我爹了。】
【啥?】
【刚到宁武关那会,他把教我走正道挂嘴边上,有次下手重了差点把我打瘫,才收敛的。】
【啥?!】
【先听爹说啥,回去我给你讲。】
娘也低头说道:“确是我从前一味逃避,教导不严,才让二娘毛躁了些……”
杜显忙说:“哎呦我不是说二娘不好,只是说个道理。我意思是原先不打算让她掺和的事,现在得教她,免得她自己瞎琢磨,走了岔道。二娘是好孩子!”
若若及时插嘴:“我知道,我一直都是好孩子,只是没学会沉淀。爹你刚说三皇子怎的了?”
杜显赶紧就坡下驴,说:“先前三皇子同我密谈了三件事。一是他有争储之心,许我实在好处,希望我全力相助;二是他选我们当姻亲的原因;三是他争储的手段,要我自己掂量他的本事。”
若若和娘安静听完,若若小声问:“他要杀大皇子?”
杜显摇头道:“他不对大皇子下手,要趁这次去海州好好表现,求今上赐海州当封地,日后以海州为据,推行新政。进,则海州大兴,以此向今上证明,自己可担大任。退,则安守海州,做海州王,保一方太平。”
若若问我:【老三这么没野心的吗?】
【按着他自己说的,和前世的境遇,他是安心当好弟弟,阴差阳错才当上皇帝的。可他当了二十年皇帝,该不会再安心当亲王吧。推行新政,万一日后与新帝相左,免不得纷争,而且藩王势大,会惹新帝猜忌,哪有自己当皇帝舒坦。不过……他好像确实与大皇子手足情深,若对大皇子不利,老三下得去手,小三也下不去手。】
娘想了想,问杜显:“论理法,大皇子为长;论情分,大皇子跟着今上出征,功绩和年头都比三皇子占优。三皇子越不过大皇子去,若不对大皇子出手,得是多大的造化才能让今上另眼相看呢?”
“我跟他俩都共事过一阵子,我瞧着,大皇子、三皇子的治国理念一脉相承,本事手段不分伯仲,甚至有时三皇子眼界还略高一筹。海州地处偏远,常受飓风之苦,又有私盐泛滥之弊,海盗匪寇之扰,人口税收在账面上都不好看。三皇子若能令海州大兴,在今上那确实有胜算。可若今上存心向着大皇子,那恐怕就得从大皇子身边人下手了。毕竟,三皇子同大皇子身边人又没有手足情。”
“谋士?”娘问。
“谋士,和后院。大皇子的皇子妃是王宰辅的侄孙女。这也是他想选咱们当姻亲的缘故。”
阿蘅说过,她喜欢李璟,却跨不过自己道德的底线,只能芳心暗许,不敢越界。我只知道李璟成婚了,却不知他的王妃是谁。
“前朝外戚专权、世家乱政,今上颇为忌惮,不想皇子与权臣结亲。三皇子跟我坦言,当初今上本不愿让大皇子娶王氏女,是大皇子钟情于那王娘子,且她是旁支庶子房里的,原不受重视,今上才勉强同意。王家若一直安分守己、偏居一隅,便不影响大皇子的前程。可若王家有小动作呢?今上再器重大皇子,也得重新掂量,这样三皇子便有机会。”
“再说三皇子的婚事。原本,今上曾考虑要为他与章家娘子议亲。因为章宰辅并无从龙定鼎之功,是今上登基后提拔的,一门清誉,不结党营私。可三皇子觉着章宰辅太过中庸,且骨子里仍是世家做派,若与章家结亲,就同大皇子一般没有优势。他看中了咱们出身低微、务实肯干,没有世家大族的陋习,能保他后院无忧。”
【呸,他后来立后就立的章锦。】若若嘟囔。我调侃她:【咋?吃味了?那章宰辅确实有本事,装得好,章锦又漂亮又能干,今上和三狗子被蒙住了很正常。】
【……你说得对,细想来,假使我是小三,若不知道前世详情,也会娶章锦的。】
若若说:“章宰辅人老实,又能干,章锦有文采,也识时务。爹,您觉着三皇子看得准吗?”
杜显笑道:“准啊。章宰辅骨子里就是世家做派,只是不像那些乱政的世家一样胡来。不信你们想想,开科举他是从一开始就支持吗?别的世家反对时,他说话了吗?而且,三皇子说争储,我敢跟他结盟拼一番事业,你看章宰辅敢吗?”
“那他是……成也老实,败也老实?”
“然也。太过中庸,说白了就是怕事,不想寒门出头又不敢得罪今上,不想被崔家压着又不敢硬着来,只能暗戳戳地发展势力,划拉好处。你们仔细想想,单你们回京后经历过的,朝堂有点波动,倒霉的是崔家,卖别人面子、得实在好处的是不是都是他章家?”
娘说:“我们回京后……先是开科举,那次章朗构陷我,是章宰辅呈上陈情表,还我清白,支持开科举。后来出了高誉那档子事,是章家娘子帮着作证。忻州韩盈案,查案的是大郎,抄家的是王家崔家好些人,可去忻州做州官的是章家的子侄。”
若若补充道:“还有我在楚尚书家打架那次,礼部也换了好些人,有章家的吗?”
杜显说:“有,章铭。去忻州的是章钟。”
“还觉得他章宰辅老实吗?倒不是说不能发展自己势力,搁我得了势,我也要拉扯自己人一把,但我拉扯的一定是真有本事的。你们在内宅可能不知道,那章铭常年流连烟花柳巷,好意思去礼部?章钟庸碌没主见,能镇得住忻州?那可是抵抗西突厥的第二道防线。给他二人这样安排,不过是因为礼部事少,忻州出事有刺史和京城派的将领顶着。这不明摆着是给自家子侄谋轻松官职,哪是要给社稷做事的。”
章宰辅若是这么早就露出端倪,今上和李珩是怎么被蒙了几十年的?
若若也好奇:“爹,照您这么说,章宰辅狐狸尾巴呼呼晃悠,今上怎能容下他呢?”
“人无完人,瑕不掩瑜呗。章宰辅拉扯的亲戚,能力是差点,好在没反心,不耽误事,今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我爹当年不也举荐了幽州从前的亲戚。章家清誉可是实实在在拿人命堆出来的,大部分人老实办差事,出了纰漏章宰辅能及时清理门户,挽回损失,今上就乐得容下他。”
若若惊呼:“人命堆出来的清誉?”
娘解释道:“章家,郎君清正,女眷贞烈,前朝就出了名的。前朝战乱时,有乱军要章家一个旁支的子弟给自己做军师,拿阖家老小做质,那一家上下集体绝食而亡。还有乱军攻入京城时,没来得及逃出京的贵女好些都受了乱军侮辱,只章家女眷吊死在家祠里,保住了名节。那时章锦年幼,听说是乳母抱着藏进井里才躲过一劫。后宫里,王宰辅、崔宰辅都是女儿进宫,只章宰辅是远房侄女进宫,正是因为章家年岁合适的女儿都殉节了。”
!!!
若若和我惊讶得无以复加,果真是人命堆出来的清誉!
等等,章家这么重名节,前世章锦在马场案失节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若若和我嘟囔:【咱俩太心大了,好些事都没细想过。】
杜显接着说:“一门清誉,是举家上下严于律己才有的口碑。我虽看世家不顺眼,也得说声佩服。只是我这心里疙瘩,觉得他们不是好人。拿女眷性命挣名誉,我瞧不上。那些女子不是作风轻浮才被欺辱的,是郎君保不住社稷害了她们。郎君无能却要女眷殉节,没有这种道理。”
【您这眼可真够毒的,他确实不是好人。】我和若若啧啧出声。
娘说:“三皇子要从大皇子姻亲下手,他就得自身清白,不能后院起火,这我明白了。那他要你做什么?又许你什么好处?”
“他要我拿下工部,为他助力,还要我说服兵部支持他。他许我的,是重视工业,在科举和太学里专门开工科,提拔有本事的匠人。先前在宁武关时,大皇子虽赞我有大才,却也劝我万勿耽于奇技淫巧。我就纳闷了,没人想那些工艺发明,哪来的轻省工事方便百姓?我所痴迷之术,绝非奇技淫巧,是能造福苍生的真本事。在这事上,三皇子乃我知己。”
娘担忧地看着杜显,说:“我知你志向,也愿同你一道承担。只是,工部还罢了,兵部你怎能说上话?这是强人所难!”
“不需唯我马首是瞻,只需我在兵部说的话有分量即可。我想的是,靠楚易行和大娘。”
若若问:“芙姐姐?您要利用芙姐姐?”
“然也。”
若若和娘面面相觑,娘说:“四年前刚回京那会,是有好些故人来拜访,父亲和二叔都推了。晟大郎的同袍也推了,后来他们鲜少登门,逢年过节都不走动。这会你要靠阿芙去笼络他们?二郎,你们有交易是你们的事,不能拿阿芙做筹码!”
杜显反问:“你怎知大娘不想做筹码?”
“……”
“我没和大娘说这些内情,但你们也能看出来,大娘不会甘于内宅经营。原先大哥的同袍,得了咱家俩老爷子的授意,明面上不走动。待有事相求,他们暗地里就给大娘在十二卫打点了。三皇子必然会给大晏一番新景象,我愿追随,也希望你们懂我意思。”
娘不说话,若若嘟囔:“我们早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杜显打断她,说:“不是为着他从前拿你的婚事算计西府的支持,既已说开,我希望以君臣之义待之。你的婚事,爹娘自会给你打算。我只答应他,他从海州回来之前我不把你许配他人,我可没说定,你就非他不嫁。”杜显摸了摸若若的脑袋,“你在我心里,同大娘一样,都是我闺女。爹希望你婚事顺遂。”
娘闷不做声,若若也没言语。良久,娘才叹口气,说:“婚事走着看吧,二娘吃了恁多的苦,再在我身边待几年吧!待字闺中,怎么都有爹娘护着,出了阁,就得自己拼了。”
杜显拉着娘的手,用力攥着,娘难得没抽走,杜显突然问:“哎?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海州的情况?”
我们已知,海州经过三十年治理,富庶宜居,却不能跟杜显言明。娘解释:“舆图看不明白,不知该问些什么。”
杜显拿手指蘸水在桌案上画起舆图。
【从前阿蘅说,大晏的舆图与仙界有五成相似,奇怪的是汉朝以前的历史大差不差,汉朝以后却跟仙界不一样了。】
若若边看舆图边说:【我记着史书上写了,东汉末年,中原地动山崩,飓风海啸肆虐,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咱们跟仙界开始不一样了?】
【唔……有可能……阿蘅说仙界的海州富庶,咱们这的海州荒蛮,但大体上气候、土壤、地理条件相似,该也会是富庶之地。是以,当初她听说大皇子封地在海州,才会投奔过去。】
杜显边画边解释:“海州是大晏最边远的州府,地广人稀,但你们看,它临海,能煮盐、通航,有大平原、水域多,适宜耕种。仔细经营,会别有一番天地。也就得是大皇子、三皇子这样能带兵的,才镇得住海州的匪寇海盗。”
若若和娘边看边点头。
讲完这些,见娘和若若没要问的了,杜显才换了话题,说起了他打听到的皇室秘辛。
先前查遇刺,杜显得知了一些,去治水时又听说了些侧面补充的。
原来,冀州山鬼案里被抄家的冀州刺史,名叫孙煦,是从前今上还在冀州做校尉时的同袍。孙煦家道中落,入了行伍,跟今上有过命的交情,便把相依为命的胞妹许给今上为妻。只是那孙娘子年芳十四,需等一年才能过门。可后来,今上立了军功,得了王家青睐,便娶了王氏为妻。这个王家是王宰辅家的旁支,入不得京城王家的眼,但在冀州算体面的了。王氏大度,待孙娘子及笄,迎她进府,以平妻之礼相待,全了今上的许诺。
后来,王氏不孕,便让今上收了她的贴身丫鬟。那丫鬟就是现在的贤妃,贤妃生的儿子交由王氏抚养,也就是李璟。隔年孙娘子也生了儿子,就是李璋。后来今上得了王、崔两大家族助力,带兵四处征讨,王氏和孙娘子一直都随军跟着。孙煦把掳来的一个难民娘子送给孙娘子做丫鬟,那落难娘子就是李珩的生母。她生下李珩后,没几年就耗死了。孙娘子一人带不了两个孩子,李珩就交给了贤妃抚养。
王氏寻医多年,终于有了身孕,却因随军颠簸,难产而亡。那孙煦原想着,自己妹子该能扶正了。可没想到,今上入主京城,续娶了京城王氏女为后,还把四妃之首的贵妃给了崔氏女,孙娘子只得了德妃封号。孙煦因先前战时表现突出,被崔家相中,投入了崔家门下。今上封了孙煦冀州刺史。孙煦去冀州上任没多久,孙娘子病逝了,崔贵妃便将李璋要走抚养。
从前孙煦家里还鼎盛时,见过不少内宅娘子的手段,他觉得孙娘子的死有蹊跷,便暗中查探。他查出了什么内情,不得而知。结果是,按着冀州案查出来的时间线往前推,孙煦在孙娘子死后不久,便着手蓄私兵。那会李璋十一岁,懂事了,能看清崔宰辅和崔贵妃的意图,就也跟着孙煦密谋。孙煦在崔宰辅门下时,结识了崔党挺多人物。又因孙煦家里从前显贵过,跟那些人趣味相投,便慢慢成了势力。当年的冀州山鬼案,孙煦一个人扛了,这才叫崔党能顺利断尾求生。后来,孙煦在狱中畏罪自杀。
若若听得一脸不解:“孙娘子是崔贵妃害死的?”
娘则摇头:“不管是怎么死的,孙煦需要一个借口,那孙娘子就得是被人害死的。至于被谁害死,就看孙煦认谁是凶手了。”
杜显也道:“然也。”
若若还是不解:“那……孙煦谋反,出事不应该跑吗?怎么还自己扛了?他跟今上过命的交情,能让今上连谋反都饶过?不能吧!”
“哎——还就是能饶了他。”杜显解释道,“当年今上称帝,给了几个有从龙之功的将领免死金牌。说是不要因为他当了皇帝就生疏了,若他做得不对,同袍们需得肯谏敢谏。孙煦也有一块,是以他才敢一个人扛了。”
若若眯起眼睛:“那这畏罪自杀……”
杜显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娘和杜显又说了些后宫牵扯。
按理说,今上称帝,原配夫人王氏是可以追封皇后的。若追封王氏,李璟就是嫡长子了。虽然他生母是贤妃,但贴身丫鬟是备用肚子,这是大晏公认的规矩。李璟生下来就抱给了王氏,今上也认李璟是王氏之子。王、崔两家当然不想看李璟继承大统,遂强烈反对,今上迫于时势,新立了王皇后,李璟记回贤妃名下。
再说孙娘子,最先与今上议亲,却要做平妻。平妻只是好听些,说白了还是妾。就像现在管妾叫二夫人、三夫人的,听着跟主母大夫人一样,实际上呢,大夫人可以随意处置发卖这些所谓的“夫人”。我娘当初在度支杜府,还当过二夫人呢,大夫人余氏不还是随意揉搓。孙娘子好好的正妻没了,我若是孙煦,也得有怨言。
不过那孙煦,也未必是实在人。知道妹妹要当妾了,还非嫁过去,冀州又不是没郎君了。再说当初跟着今上打天下的同袍,都封了爵位,能世袭,荫庇子孙。孙煦与今上识于微时,还是姻亲,却连个男爵都没捞着。冀州刺史听着能管一州事宜,还不是今上说调走就调走,干再好也不保证子孙有好处。
若若托着腮帮子,嘟囔:“今晚的消息也太多了,我消化不来了!哎?对了,爹,娘,镇国公主和护国公主是个什么品级的封号?长公主和皇公主又是什么?”
“怎的突然想起问这个?”
“唔……看过史书上好像有这个封号。我看皇帝的封赏能反映很多事,了解一二方便我再读一读史书。”
娘解释:
镇国公主是极大的尊荣,可以替皇帝监国,历朝历代只有前朝出过一位安宁镇国公主。那位公主促成了麽些族的归顺。前朝剑南道西南边有六个诏国,不服中原统治。麽些诏国就是其一,公主劝降了麽些国主,使之归顺中原,又联合麽些兵战胜了其他五诏国,才让剑南道无外患。皇帝将剑南道的宁州赐给那位公主为封地,加封号安宁镇国公主。
至于护国公主,则只是尊称,并无实权。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皇公主是前朝特设的一个称号,单指皇后生的公主。
“那……若两姐妹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皇公主,怎么算的辈分?”
娘笑道:“那是皇公主在她的兄弟登基前就殁了,封号仍是皇公主不变。她的姐姐自然随着兄弟登基加封长公主。”
“……”
又谈了些史书上的记事,杜显教若若不可先入为主,史料所载是大致情形,其中的阴谋阳谋却需自己领会。重要的事说完了,若若也打起哈欠,杜显催着她赶紧回去歇着,娘欲言又止,看了看若若终是没开口。
若若回屋躺下,才开始同我念叨:【我记着几年前老三说过,翛翛和毣毣是镇国长公主和护国皇公主,毣毣在翚儿登基前殁了,那岂不是才二十岁不到?】
【我那时都油尽灯枯了,想是毣毣也没落着好身子……】
【毣毣是皇公主,难道……】
【他追封你皇后了?】【他把毣毣记章锦名下了?】我俩同时开口。
我生气了:【你怎么老把李三狗子往好了想?】
【不是往好了想,只是追封你为皇后,翚儿就是嫡长子,就像王氏与大皇子那般,那立翚儿为太子,别人就不能说嘴了。我现在正学着,用官场的眼光看事情。若我以后还是得嫁给小三,我要知道这些弯弯绕。】
【你长大了……】
【阿若,自那次小三勒你脖子,你就再没出来过了。那晚,你在娘那痛哭,娘很担心你。可你睡得早醒得晚,娘去上班没顾上跟你聊聊。后来,你一直都嘻嘻哈哈,娘不知怎么开口。今晚她应该也是想跟你聊聊三皇子。】
【我没出去过吗?我好像确实是懒了些,应该是出去过的。】
若若笃定地说:【没有。别打岔,娘很担心你。】
【娘就爱瞎操心。三狗子没甚可聊的,若想不被绞杀,必得放开一头,我放下执念了。】
【……你若真放下,出来几天好不好?让我也偷个懒。】
出去就出去,躺了一个月了,就当透口气呗。没想到,我一出来就赶上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