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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猪拱白菜 ...

  •   翌日是任杰休沐,他递来拜帖,说要带景三郎来谢我救命之恩。前日在野山,我疗伤的十二卫小郎君,是景三郎的胞弟,景四郎,大名景颀。

      我看了拜帖才想起来,景三郎,名唤景颂。

      杜显几人在院子里闹够了,回书房坐下。

      若若看着拜帖,问杜芙:“齐老六和贺十七叫啥来着?”

      “似乎是叫齐岸、贺……贤?”

      “天爷啊,贺十七家里还有十六个小郎君,我都得记清楚吗?难怪外祖父要给娘寻个人口简单的夫家,不然都记不清妯娌叔伯。”若若嘟囔着收起拜帖。

      娘轻点了若若的脑袋,嗔道:“贺家不是郎君娘子单论排行,是拢在一起排的,贺贤上边是兄姊拢共十六个。让你背谱牒,不好好背,现在知道麻烦了吧?日后社交且得记关系谱呢。这次阿芙的及笄礼,你们俩都得好好背宾客的谱牒。”

      杜芙抱着脑袋嚷嚷:“知——道——日后交际,得清楚宾客的关系,谁家同谁家是姻亲,谁家同谁家有龃龉。有人郎君娘子单论排行,有人混着论,不能叫错。我比二妹妹背得熟,婶婶担心二妹妹就好。”说完埋头挑绢花。

      杜显摸摸下巴:“景三郎、齐六郎、贺十七,是不是你家书里说递拜帖议亲的?前日救咱们的任大郎,也递帖子了对吧?“

      娘点头:“是呢,那会说你回京时间短,还要留女儿享几年天伦之乐,都婉拒了。”

      杜芙在,娘没提李珩,杜显应该能猜到,是为李珩婉拒的。他看着拜帖道:“明日我也会会这俩小东西,老子还没养大的小白菜,啥猪都想来拱。”

      我窃笑,杜显刚从蜀州回来时,若若跟他剑拔弩张的,也曾担心野猪杜显拱我娘这白菜。现在不止让拱了,还盼着赶紧拱出小猪、小白菜来。

      “慎言。”娘拍杜显的手,被杜显反手握住,杜显一边摩挲一边贱笑着附和:“慎言慎言。”

      杜芙一手挡着自己,一手挡着若若,嚷道:“没眼看啦!天还没黑呢。”

      杜显买的那盒子绢花,娘留下了醉芙蓉和淑女妆牡丹,余下的给杜芙和若若分完了。

      她俩开开心心地叫丫鬟抱着绢花回去,把老式吉祥纹样的金簪都收进妆奁。第二天精致打扮了一番,簪上了新绢花。

      任杰和景颂来时,就看见如花似玉两姐妹,中间坐了一个能让百鬼夜哭的杜显。

      若若说景颂是来谢救命之恩的,不该她接待,便换我出来。

      丫鬟奉茶后,几人寒暄了几句,景颂才郑重行礼,道:“我幼弟伤重,多亏二娘子妙手才捡回性命,请受我一拜。”

      我赶紧起身去扶住他:“三郎何出此言?四郎为救我们一家而涉险,我不过举手之劳,你这大礼我受之有愧。”

      “十二卫护卫京城乃职责所在,二娘子举手之劳于我家却是恩重如山。此礼不行,我从此无颜再见杜府门楣。”

      杜芙笑道:“咱们之间过命的交情,三郎还如此郑重,是不把我这未来嫂嫂当自己人了。”

      景颂回道:“大娘子哪的话,我们兄弟同阿英的情谊,不能跟二娘子救命之恩混为一谈。”

      景颂执意行礼,我不好劝他,微欠着身子侧避过,待他起身我坐回自己座位。

      景颂又说:“昨日见郎君在东市挑选簪花,想是二娘子喜欢,特意选了套头面,还望二娘子不嫌弃。”

      景颂的手下奉上一个古朴红木首饰盒,里边是一整套金镶红宝石头面,纹饰却不是吉祥图纹,而是新式花鸟,应是最近新打的。

      我笑着收下:“三郎的心意,我不好推辞,谢谢三郎。”

      忍不住又想起阿蘅说:“弯弯绕绕说一圈,麻烦不?直接说,谢谢啊,东西我挑最贵的送你,这不结了嘛!”

      若若也在脑海里说:【咣叽磕完,把头面留下,不完事了嘛?还要寒暄这么多话,哪像个武将。】

      【……武将也得会说场面话啊。人家还送了一大盒子头面呢,别抱怨啦。】

      这边寒暄完,杜显可算得着空开口问任杰,大前天的死士审出关键信息没有。

      任杰回道:“死士已交予大理寺审问,案子相关信息不能透漏,郎君莫急,我们一定将幕后之人捉拿归案。听闻郎君和夫人在改造直辕犁,先前周侍郎已将犁的方案上奏,这是有利农桑的大事,郎君和夫人为大晏百姓的生计不辞劳苦,晚辈深感钦佩。”说着话,任杰一揖到底。

      杜显笑着应和,几人又寒暄一番,任杰和景颂告辞。

      杜显等他们走了,吭吭唧唧地带着我和杜芙回卧房找娘。屏退了丫鬟,才四仰八叉地躺榻上说:“俩小的还算知礼识趣。野山那事还真跟曲辕犁有关,任杰应该从死士嘴里撬出些东西,小小年纪还挺有手段。”

      我不解:“爹怎知是他撬出来的?”

      “他们十二卫关系复杂,任杰抓着的人,不会交给别人。他现已是六品校尉,不用给上峰请示,可自行审问犯人。大前天上午出事,下午任杰就被宣进宫了,之后死士应该就由阿昭接手。阿昭那人嘴严得很,不查出眉目,连自家人都不告诉。任杰知道跟曲辕犁有关,一定是他自己撬出来的。”

      杜芙笑着跟我说:“你看你看,我就说任大郎可靠。”

      杜显挑眉问:“怎的?”

      杜芙回:“先前我和婶婶都说,任大郎适合做二妹妹夫君,二妹妹还不乐意,非说是袍泽之谊。”

      杜显“哎?”了一声,问:“先前马场出事时,都传是任杰那小子调度指挥有方,既保护了女眷又捉拿了案犯,是真的吧?没夸大其词?”

      杜芙紧着说:“是真的呀,原本把马场一关,自己肯定没风险地等到救援,任大郎为了拖住匪徒,救女眷,硬是犯险把匪徒引入马场狙杀。是不是既有担当又有智谋?”

      杜显拧着眉头:“如此,二娘便不能嫁他。”

      杜芙愣住,娘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听杜显这么说,才问:“是因为楚尚书?”

      杜显点头,杜芙不解:“楚尚书,是任大郎的舅公啊,多远的亲戚了。而且大郎这房在任家本就不显眼,咱家不能同楚家亲近,任家也不行?”

      杜显解释:“不行啊。楚尚书开明,对自家子弟和姻亲子弟均视为同族。前朝那会,他对七拐八拐的远亲就从未嫌弃,只要有才有德,皆倾力培养。楚易行能成大将军,就是有个幽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为报恩舍命相助。这事别人不清楚,我爹因祖籍幽州,跟楚易行打过交道,才知道的。”

      “若任杰能耐一般,那他不过同楚家恁多子孙一般,是个不出挑也不坏事的,同楚家维持普通姻亲关系,咱们同任家结亲就无妨。”

      “可眼下,任杰出挑得紧呐。马场那事,我在宁武关都听说了。现在死士刺杀的大案,今上也让任杰襄助阿昭,这是有意栽培任杰。那楚尚书对任杰就得另眼相看了。他必然是楚尚书着重培养的苗子,搞不好日后能接楚尚书的班,便是接不了楚尚书,到楚易行那般也指日可待的。”

      “我一是文正公后人,二是奔着工部尚书的位子去的,三是西府同东府关系紧密。咱们跟任家,就同从前我爹、二叔俩人要跟楚尚书避嫌是一个道理,只能淡如水,不能联姻的。”

      娘也说:“是我疏忽了,只看到任家跟楚家关系远,任杰是可造之才。”

      杜显赶紧献殷勤:“哪是你疏忽?你久不社交,不知道很正常。”

      杜芙遗憾地看我,我眨巴眨巴眼,说:“就……原本就是袍泽之谊嘛……”

      心下有些不是滋味,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就是嗓子眼发紧。

      若若问我:【为什么两家是重臣,就得避嫌?楚家跟咱家,不都不涉党争吗?】

      【结了亲,就自然结党了。你管得住自己忠心耿耿,管得住家里上下都没私心吗?管得住所有门生都秉性纯良吗?即便真管得住,今上也不愿见重臣联姻,还是文武两家。便是当初今上那么看重祖父,亲自领百官出城来迎,祖父也要家里不起势。若不是爹回来了,东府等阿芙和你我嫁了,便也该消失了,只需留个名号好听即可。这些关系啊,门生啊,只要主心骨不在了,慢慢就散了】

      若若想了一会,说:【老三是要借你我留住好名号,方便他把杜家的门生收为己用?】

      【我猜是这样。杜家走清流路线,你看都是工部、大理寺、御史台这种的,跟章宰辅家的老黄牛有一拼。若杜家是王、崔那般,紧把着户部、吏部,盐铁经营,跟个大硕鼠一样趴国库里,李三狗子才不会把咱们塞进来呢。】

      【他可真狗啊!】

      杜显不赖着了,坐起来拍拍我的脑袋,试探着说:“闺女啊,要不,你跟阿芙去街上逛逛,散散心?先前让你们待家里,是怕那幕后黑手,狗急跳墙,昨我出去逛了一圈,街上巡防都加派人手了,应该无碍。你们带上李霰、李霓,玩会去?”

      我看杜显和杜芙眼中满是担忧,才恍然,我和若若在脑海里骂李三狗子,看在他俩眼中,竟成了我为任杰暗自神伤。

      “……那便去东市逛逛吧。”

      正好我想出去玩,趁机拉上杜芙,叫上李霓、瑞叶,杜芙又喊银镜、玉弓,六人出了门。

      然后就碰上了李三狗子,出门还是应该看个黄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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