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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山中遇袭 ...

  •   看样子杜显发现了不对,悄悄跟着过来,这会被他逮个正着,娘也不打算瞒他。

      “二郎,先前你的怀疑是对的,我们确实同三皇子有关系。我们敢冒认你的家眷进杜家,是三皇子从旁做帮衬。这次因阿若同路菲起冲突,连累三皇子被罚,他便厌弃我们了。是以,我们只得离开。”

      杜显的脸色更黑了:“你们就这么甩手走了,当杜府是什么地方?当我是什么人?”

      娘低头苦笑:“东府的府库和中馈都交给阿芙了,账册我记得清楚,一看便知。二郎,我们母女是不中用的棋子,你和杜家却是肱股之臣。杜家一向不涉党争,一心为民,不能因我们碍了杜家的前程。我们走了,杜家便还是原先的杜家。”

      “三皇子让你们进杜家做什么?传什么消息?”

      娘摇头:“不传消息,只将二娘嫁与他这一个条件,便保我们母女一世平安。”

      杜显长叹口气,说:“我若没回来,女儿婚事全凭你做主。如此,东府便算站队三皇子了,西府免不得也有顾忌。这买卖倒划算。”

      娘笑道:“是了,从动了冒认的念头开始,我便揪心自责,日日矛盾。只有见三皇子确实在行利民之事时,才得片刻安宁。而今,总算能松口气了。”

      “我们母女这样的身份立场在东府,终归不妥。先前我自私,觉着东府没男丁了,我们占一占也无妨,西府可近可远。即便二娘嫁给三皇子,西府也能撇清关系。可你回来后,关系就不同了。若还按原定的,怕整个杜家都得担外戚的风险。”

      “二郎,我对杜家,只有敬重珍视之意,不敢有坑害利用之心。先前是世道磋磨,现在我们却不想拿迫不得已做借口,便在此告辞,善自珍重。”

      从前我麻痹自己,冒认杜家是给孩子寻个可靠外家,对杜家会遇到的风险一带而过。即便自己打心底里认杜彧是祖父,又常听杜昂讲朝局,自认一直为杜家着想,也忽视了杜家成外戚的隐患。

      谁能保证,杜家不会成下一个章家呢?谁又能保证,李珩笃定,杜家不会成下一个章家呢?

      【原来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一直抵触李珩,却还是把我和你,同李珩绑在一起,没想过杜家会怎样。是我见识少,考虑不周全,还是把自私埋进心底,我分辨不出。跟娘相比,我就是个卑鄙小人。】我虽在若若脑海里,也觉得脸被抽得生疼。

      【咱们只为了活得自在,娘却为着给杜家留个清白。人,大抵都自私,没酿成大祸,咱们总还不算坏到根子吧。】

      若若低下头,喃喃道:“父亲保重。”说完才觉得不对,忙改口,“郎君保重。”

      若若扶着娘转身离开,野路难行,养尊处优了三年有余,当真是麻烦。夏日山里蚊虫又多,若若一边拂开杂草,一边驱赶蚊虫,娘也挥着手,身上被荆棘划了好些口子。

      我们没敢带长刀,怕人注意,只包袱里装了两把砍柴刀,若若腰间揣了两把匕首防身。若若去包袱里翻刀,砍掉了身前的荆棘。

      身后杜显扬声问:“你们便只带了这个小包袱?”

      若若回道:“无碍的,要用的都有。”

      杜显不言语了,若若和娘又走了一阵,我说换我来吧,我野路走得习惯。若若不肯,说不能吃苦的我上,享福的她来,好歹走过今天,明日再换我。

      山风吹来,放眼望去皆是野草树木,前路迷茫,只有若若和娘两人,像两片浮萍飘在林海间。

      【原来你前世,是这般景况。】

      【……也还好,前世,世间百姓都是这般景况,今生起码大旱那三年,受苦的人少好些。】

      走了一阵,忽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就见杜显快步来到身前,拉住了娘的手,不由分说一把抄起娘,单手抱在怀里。

      娘坐在杜显的臂弯里不知所措,紧着拍杜显的肩膀:“二郎,放我下来,这像什么样子。”

      “坐好。”

      杜显又撸过若若的包袱挎在自己肩上,转身往回走。

      “二郎……”

      “闭嘴。”

      走了两步见若若还傻在原地,朝她伸手:“闺女,过来。”

      看着他的手,我有些恍惚。想起幼时,杜温带全家去逛上元灯会,一手拉着杜蘅有说有笑。我见他另一手还空着,就过去牵住,也朝他笑。杜温甩开我的手,嫌弃地看我一眼,拉着杜蘅走了。

      五岁时,我和若若被亲生父亲甩开的手,在十三岁时,被杜显牵住了。

      “跟爹回府。”

      “嗯。”

      杜显一手抱着娘,一手拉着若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嘴上还不忘抱怨:“大的、小的都没良心,说走就走。老子屋里还漏雨呢,就撒手不管了。”

      娘忙说:“已差人去修了……”

      杜显没好气地回:“漏着呢,没修好。没良心的。”

      娘就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说话。

      若若呼哧带喘地追着杜显的步子,抄着砍柴刀砍断脚边的荆棘,还不忘损他:“好在爹也没良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杜显不生气,咂么两下,笑着附和:“合该咱们是一家人。”

      杜显走得快,一会就望见好走的小路了,娘坐得高看得远,突然拍起杜显,急道:“停停!有人!”

      我心说都到好走的路了,有人不很正常吗?

      娘又接着说:“树后边!拿刀呢!”

      山匪?!前世建兴九年的山匪应该在田庄附近,怎的今生跑水月庵这边来了!

      我们被堵了!

      杜显把包袱扔在地上,扬声说:“诸位,我们身上就这些银子,都送你们了,行个方便!”

      那些山匪却不言语,抄刀冲了过来。

      下盘有力,动作迅捷,不是普通的庄稼汉落草为寇的,是练家子。我觉得不对劲,急忙跟若若换了。

      杜显当即放下娘:“带你娘躲起来!”

      “包袱里有刀!”我拉起娘往后跑,野路上杂草荆棘丛生,我见着好些草窠子,把娘塞进一个茂密些的,给娘一把匕首防身。

      娘吓得声都颤了:“你怎么不进来?”

      “我去帮忙!”

      我拎着砍柴刀往回冲,摸出腰间剩的匕首飞出,扎中了一个要偷袭杜显的匪徒。杜显也不含糊,扔出砍柴刀,击中了一个匪徒,又反手夺过被我扎中的匪徒的长刀,几下劈翻了两个。杜显把倒下匪徒的长刀往我这边踢,我飞身过去捡起来,加入战局。

      这群匪徒更像杀手,一声不吭。杜显和我背靠背,共同对敌。饶是杜显人高马大功夫好,也伤了好几处。我疲于应付,扔出砍柴刀砍伤一个,堪堪躲过别人的致命几刀,身上挂了许多彩。

      打得正胶着,听见远处有人喊:“在这呢!都过来!”

      竟是任杰的声音!

      任杰带人来了!

      一队整齐有素的壮汉迅速冲过来,那群匪徒落了下风,纷纷被擒。

      我松了口气,边擦血边问任杰:“你怎么来了?”

      任杰紧着看我伤势,回道:“前阵子,十二卫探到好些道上的杀手来了京,追踪了几日,发现一小伙人今日集结出城,我们就跟了过来。上山后跟丢了,谁知他们竟是奔着你们来的,你们怎么跑野山上来了?”

      “说来话长,我先去接我娘。”我拨开草丛,去找娘。

      任杰回头喊:“你们把人捆好,我去去就……郎君!身后!”

      我闻声猛地回头,就见杜显身后一个匪徒举刀顿住了,杜显飞身躲开,抄刀砍了那人脖子。

      匪徒倒下,身后露出娘吓得惨白的小脸,娘脸上溅了血点,手上也全是血,还握着匕首,止不住地哆嗦。

      想是娘听见外边来帮手了,就自己从草窠子出来,正碰上那匪徒要偷袭杜显,娘就拿匕首先捅了匪徒。

      我和任杰赶忙过去。

      娘跌坐在地上,全身都在抖,眼圈瞬间红了,手上还保持着握匕首的姿势。杜显蹲下,抚着娘的脸颊,轻声安慰:“无事了,无事了,毓秀,把匕首给我。”

      娘哭着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你没杀人,是我杀的,你就碰了他一下,人是我砍死的。毓秀,乖,匕首给我。”杜显柔声哄着,从娘手中抽走匕首,把娘整个搂进怀里,拍着娘的后背,不住地说,“无事了,无事了。”

      我见杜显被偷袭,娘奋力相护吓成这样,全身瞬间凉透了一般,身子止不住地抖。

      任杰扶住我的肩膀,轻声在身后安慰:“阿若,无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话就像镇魂咒,呢喃在耳边,稳住了我的心神。

      我喘了几口气,才道:“他们嘴里应该没嵌毒囊吧?我能审审他们吗?”

      任杰在马场见过我捅斥候的样子,低声说:“阿若,动私刑触犯律例。这次来的都是十二卫的人,他们是十二卫的犯人,我得带回去审。”

      “我就问几句。”我直勾勾盯着任杰的眼睛。回了十二卫,消息就不能都告诉我了,我得拿到一手消息。

      任杰看看我,又看看那群匪徒,咬咬牙:“好,你问几句,招供了就收手。”

      任杰揪了一个捆好的匪徒到草丛里,自己挡在前边,我在地上死尸身上找到了我飞出去的匕首。

      “谁派你来的?”

      “呸!小贱人……啊!!!”

      我三两下切掉了他的左手大拇指,匪徒惨叫连连。

      “你左手拿不了弓了。我脾气不好,也没耐心,再不说,就是右手大拇指。”

      “小贱……啊!!!”

      我不待他骂完,又开始切右手大拇指。匕首尖在指骨上来回碾,一点点切割。

      我切他左手拇指时用力削,几下就掉了,切右手时,只一味剜他,让他感受右手的指骨被利器磨擦。

      我静静地说:“我不在乎你说不说,反正你进了十二卫的牢房也得招。”

      说完,剜掉了他右手拇指,不再言语,继续剜别的手指。

      那匪徒慌了,朝任杰大喊:“衙役!当官的!我招啊!这女子疯了!”

      任杰背对着我们,不说话也不动。

      匪徒接着喊:“叫我们来的是花大娘,我们在平康坊的烟雨楼交易!”他把接头暗号,对方要他们伪装成意外,事成之后去哪里取银子,全交待了。

      任杰这才转过身:“二娘子,停手吧。”

      我收了匕首起身。

      任杰看我脸色如常了,叹口气问:“消气了?”

      我点点头,任杰过去提起匪徒,往回走。十二卫的人也收拾好了,捆完了匪徒,有人解开衣服要处理伤口。

      突然,凌空一只利箭射中了一个卫士的肩膀!

      紧跟着,箭雨袭来!

      任杰抱着我趴倒在地上,我听见他闷哼一声,他后背中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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