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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割袍断义 ...

  •   若若胡乱把松开的衣服系紧,抱着手看小李珩,揶揄道:“这会知道出来啦?昨个怎的只会装乌龟王八,一走了事!”

      小李珩被戳中了,气道:“你还说!为了一匹破马,你跟路菲闹成那样,现在我都要被扔海州去了!”

      若若听出不对劲,反驳:“老三不是一直想去海州吗?现在去了你还不高兴?还有,什么叫我跟路菲闹成那样?是我要闹的吗?谁先挑事你看不出来?”

      “她就是个泼皮性子,只会面上耍横,又不能真把你的马怎么样,给她骑两天,这事就结了。章锦都出来劝和了你还闹!”

      若若先前还是调侃,这会真动气了,撸起袖子叉着腰说:“李小三,你眼睛不好使就趁早治,耳朵不好使就及时医。第一,当时章锦劝和,是路菲不肯罢休,硬要衙役打我板子。你离得不远,应该能看见听见。那情况,我若认了,就是承认自己触犯律例。犯事的是她,无理取闹的是她,你却来怪我?第二,昨也不是我在跟路菲对峙,是阿若。照夜是任杰送阿若的,该怎么处置轮不着你和我掰扯。”

      “那匹马不是照夜,我送的才是照夜,别人送的就是普通马。”

      “别跟我这顾左右而言他,这事的重点在照夜吗?重点是你是非不分,你活该被今上收拾!再者说了,那匹马就是阿若的照夜,阿若都认出来了。前世,任杰被齐家村那些人杀了,马场的马被劫走卖了,照夜才被老三买下送给阿若。今生不过是提前把照夜接回来了。”

      小李珩还是纠缠:“那它也不是照夜,只有我送的才行!”

      “你怎的听不懂道理呢?照夜同阿若有过命的交情,她们在宁武关一起躲过外族追杀,这情谊是随便一匹马就行的吗?照夜就是照夜,无关是谁送的。”若若说到这,嘶了一声,没好气地问,“便不是照夜,我的东西就可以随意给他人亵玩了?问都不问一声,抢了就走,我不给就是我闹事?”

      小李珩没说话,若若更气了,手指点着他胸口,边点边说:“先前上元时,你和老三拿瑞叶她们四个做局,便也没同我和阿若说一声。真当我们俩是泥捏的,我们的人,我们的马,我们的东西随你们撋就,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啊!”

      小李珩一把攥住若若的手,咬牙切齿道:“什么你们的,都是我们给的!你在正国公府住了三年,就忘了自个姓的哪个杜了吗?要不要带你去牢里看看,在赈灾账簿上做手脚的杜温,你亲生父亲,现在是何惨状?三年前上元的事,现在还要翻出来说,果然改不了村妇做派!”

      若若和我都有点懵,若若气得直抖:“你再说一遍?”

      小李珩甩开若若的手,一扬脖子,冷哼道:“杜小二,你耳朵不好使就及时医,本皇子说了好些话,还都得给你重复一遍吗?”

      若若顺了几口气,冷冷地说:“既然三殿下开口了,我还你便是!国公府我不稀罕!你给的我都不稀罕!”

      小李珩也气得胸脯起起伏伏:“那还啊!回杜温的庄子去!忘了你饭都吃不上是谁给你饭吃了,你就是没良心!对了,杜温的罪可大可小,你当心抄家法办,到时候连庄子都待不了,只能去教坊司!”

      “教坊司就教坊司,还能比妓营更差吗?又不是没去过!你来之前,我和我娘自己种地做女红,一样能吃饱,听你和老三的安排以后才饿出胃疾的!再提醒你一句,杜温的女儿杜若,已经被山匪劫杀,户部都销籍了。我便只是杜若。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三殿下,走好!”若若说着,往门口伸手,做个请的动作,直直瞪着小李珩。

      “今天我跟你割袍断义!你个小没良心的!东西还回来自己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自己善后,别叫人拿住把柄,连累国公府!你……”小李珩突然止住了话,眸子忽明忽暗,牙咬得咯吱响,“烦你!趁早滚蛋!”说完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走后,若若这才忍不住,眼泪断了线似的,擦完一行又流下一行。若若干脆和衣泡进浴桶里,一头扎水里,好半天才出来。

      【阿若,老三前世也这个德行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才叫你别陷太深。】

      若若想了一会,掬水洗脸,没再说话。

      我纳闷,小李珩这趟过来,就为了跟若若吵架,赶我们走?不会是话赶话,把正事忘了吧?又一想,能这样被气走,应该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这一夜,若若翻来覆去,天见白才迷糊睡去。

      翌日是文官休沐,娘早早出了府,去找晏七看手稿。先前说要给晏七出游记,晏七很上心,删删改改,这才定了稿。娘开心地跟晏七聊了足足一天,连午饭都没回府吃。

      到晚饭时,一家人在餐桌前坐好,娘才露了面,一个劲地夸晏七的游记写得好,印出来一定大卖。

      杜显休沐也被周平叫走看农具了,把他累得直喊骨头要散架了,休沐都不给人休,还就这点俸禄!辞官游历去!

      杜芙揶揄他想吃软饭,靠夫人俸禄养活,然后被杜显拿筷子敲脑袋。

      若若就这么静静看着,默默吃饭。

      杜显敲完杜芙,又来敲若若,嬉皮笑脸问闺女傻啦?

      若若支吾地说苦夏,没力气。

      吃完饭,若若跟我说:【阿若,我想好了,咱们走吧。】

      【……好。】

      【你不劝我?】

      【没什么可劝的。你要跟娘商量吗?咱们自己走还是带着娘走?】

      【……你放得下京城吗?】

      【放下了。过了这些年,已不像刚重生那会执念深了。不论对孩子,还是对仙界,总有别的法子实现目标。前世我窝囊了一辈子也没落着好,今生便就活一口气,至少活得自在。你想好就行,我随时能走。】

      若若去跟娘摊了牌,她跟小李珩闹翻了,小李珩要赶我们走,问娘的想法。

      娘愣了好一会,才问:“怎么就闹翻了?是认真的吗?”

      若若回答:“小三因为没辖制好归义军,要被罚到海州,他怪我把路菲抢马的事闹大,我应该把马给路菲,任路菲出气。”

      娘听完,皱眉沉默了。

      若若继续说:“建兴六年上元,老三便准备任歹人打伤瑞叶、琼芳几个来做局。后来父亲回京,小三也有意让娘同父亲将错就错。这是我们运气好,父亲不是恶人。先前我觉得,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老三和小三也没办法,如今才明白了,他们只是不在乎而已。细心体贴如章锦,也不过是给他善后、得罪人的挡箭牌。赶我走他关心的也是不要连累国公府,说到底,我们又算什么。”

      娘点头道:“今日为了通海夷道,他可以这样糟践你的马来哄路菲。明日为了其它目的,便不知还要牺牲什么。前世他便负了阿若,今生谁又知会不会牵连东西府呢。三皇子既已赶你走,娘自然要一起,咱们母女不分开。”

      说好了一起走,接下来就是商量去哪,东府的事要怎么办。

      我们同东西二府羁绊这么深,娘跟杜显和离早就行不通了,离开又不影响杜府,只能逃籍。

      岭南是去不了了,李珩为了寻金矿,在那布了好些暗桩。宁武关也不行,日后战乱,李璟或李珩要来镇守,保不齐就遇上。娘提议我们去冀州,那是外祖父的老家,她熟悉。而且那边也有些荒山野地,先做黑户落脚,日后跟着扩隐重上民籍。

      这次离开我们不能死遁,有杜昭在,弄假尸体骗不过他。而且,我们也不好出去寻尸体。我提议装失踪,假装去水月庵上香,进了山就从野路离开,做出失踪的假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杜昭也没辙。

      上班的日子娘请假去上香不合规矩,便把离开的日子定在下次休沐。

      中间这六天,娘把皇商的农具事宜都细细布置了,曲辕犁的设计手稿交给同僚。东府的府库和铺子都交给杜芙,好在因为娘上任皇商部,早已让杜芙掌了中馈,这会说多教她些东西,也不担心她怀疑。

      只是可惜了晏七的书,娘把这事也托给了杜芙,让她务必给晏七的游记把好关。

      我则是把照夜托付给府里的仆役,嘱咐他们每日换药。

      前世,我离开宁武关时,怕照夜跟着我吃苦,也怕照夜太扎眼,被歹人盯上,没带它。今生,又要弃它而去了。希望我们走后,照夜在东府能过得好些。我想,有杜芙在,肯定不会让它吃亏。

      忙起来,六天很快过去。我和若若没给李珩口信,也没收到李珩的消息。李霰和李霓也一切照旧,管家的管家,种花的种花,好像那次吵架没发生过。

      第六天晚上,若若钻到娘的房里睡觉,见娘的腕上还带着杜彧留的白玉镯子,突然想起,杜芙的及笄礼还没补办。娘摸摸她的头,说已将流程和要请的宾客名册都交给杜芙和陈氏了,纵然日后李霰回李珩那里,陈氏也能帮着操持好。

      若若搂着娘的胳膊,问:“娘,您舍得下京城吗?”

      娘苦笑:“舍不下也得舍。娘前半辈子惯会避事偷懒,什么都挑轻松的来。未出阁时父母宠着,嫁人也挑简单的,后来遭了变故,即便有了你也一味做个木头。前世便是这样害了阿若,今生无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

      娘摸了摸镯子,又说:“而且……”

      若若等了一会,见娘不开口,就问:“娘,而且什么?”

      “而且……娘太自私了,总想多抓住些。罢了,好在没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拍拍若若,两人心事重重地合了眼。

      休沐这日,娘和若若起了大早,娘最后一次摸了镯子,褪下来收进锦盒。若若看了眼锦盒里的镯子和玉簪,吸吸鼻子,和娘一道去给杜彧上了香,磕头道别。

      东府的东西我们尽量不碰,就挑了早几年的衣服穿,首饰也没戴。

      杜显问娘怎的穿的这么素净,娘说去上香,不好穿太奢侈,丫鬟也不必带,才显诚意。杜显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娘的目光有些深邃。

      娘已安排杜芙去书铺看晏七游记的进度,杜芙便没要求与我们同行,嘱咐我们帮她给贺英求个签,吃过早饭便出门了。杜显说要在家歇息,娘和他告别,带着若若坐车出了府门。

      娘准备了包袱,里边装了娘的俸禄兑的散银子,和一些粗布衣衫。到了山脚下,嘱咐车夫等着,两人径自上了山。

      水月庵原本香客多,这阵子人都苦夏,便来的少了。娘和若若七拐八拐,走上了没人的野路。两人走出很远,见确实没人,才在树下换了粗布衣衫。

      快四年没穿过这么粗糙的料子,若若与娘相视一笑。若若活动活动手脚,嘟囔:“从前怎么没觉得这料子扎人呢?还真是养得细皮嫩肉了。”

      若若接过包袱背在肩上,扶着娘要继续赶路,突然瞥见不远处立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二人吓了一跳。

      竟是杜显,阴沉着脸慢慢走过来,问:“你们娘俩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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