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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击掌为誓 ...

  •   【阿若,你的心事好像传给我了,我模糊听到了猩猩和人的故事。你糊涂了。我是人,是人就没法当猩猩。】

      若若轻松地说:【你怕三皇子害我,觉得只要我不知道仙界什么样,就不会憧憬,不憧憬就不会被拿捏,对吧?可,是人就想过好日子,我也想啊。他随便找个舒服宅子,给我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就听话。何况还是那么好的仙界。】

      【听他安排,往近了说,咱们和娘有好日子过;往远了说,整个大晏都有好日子过。不就是嫁给他生三个孩子养大吗?完事不是也由得我们离开吗?他若干得好咱们就留下,干不好,孩子给他,咱们走呗。】

      【你个倒霉孩子,当孩子是啥啦?说给人就给人,什么念想都没有。】跟九岁的孩子说孩子,我头大。

      【可是,就算咱们不同意,他也有很多办法让咱同意吧。敬酒不吃吃罚酒,更没好果子。还不如跟他好好讲条件,多要点银子也是好的。实在不行,刀一抹,眼一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幼时喜欢听游侠儿和绿林好汉的故事,没把“死”当回事,后来是在庄子上饿了三年,几要饿死才明白自己多渴望活着。若若还没这个经历,而且她也没切身体会到娘的不易,跟娘不亲。现在,她真是一不怕死,二无牵挂,做决定干脆,我却担心她的将来。

      若若不知道李珩有多讨厌,她也不觉得被别人安排人生是多无奈。我懊恼地叹道:【怎么这么寸?就是翚儿。】

      【有啥想不通的?翚儿是你养大的,他肯定也向往仙界,自然与三皇子志向相投啦。】若若语气轻松。

      “若若。“我不自觉说出了声,”我前世身处黑暗,本不觉得怎样,后来有了光和一条绳子,我才发觉自己深陷泥泞,就抓着绳子往外爬,筋疲力尽,满身都是伤。我以为自己是朝着光里的鸟语花香爬,可是爬过去我才发现,我只是进了另一处更深更脏的泥坑。”

      “李珩就是那个更深更脏的泥坑,而我的光已经没有了。”我喃喃道,“现在绳子又递过来了,你还爬吗?”

      【爬呀,既然知道自己在泥坑里,就得出去。世上不止李珩一人,他是坑,我再爬去别处嘛。哪怕都是坑,至少我努力了。况且,前世是坑,今生不一定还是。你看,前世你没有拿捏李珩的法子,今生咱们有啊,孩子就是他的命门。而且我有你啊阿若,你可以当我的光。】

      我叹口气:“那娘怎么办?”

      【娘在杜府过的那叫啥日子,去哪不比杜府强?她向来没主意,劝她跟咱们过呗。对了,李珩前世对阿蘅和你都干了啥,你简单说说,我好有个底。】

      前世李珩倾慕阿蘅才学,向杜府提亲。阿蘅不喜欢拘束,又拧不过父亲母亲要攀高枝,就在婚礼前两天跟着成远方逃婚去海州,效忠大皇子李璟去了。那时李璟封了宁王,封地是海州。

      李珩为保全阿蘅的闺誉,就同意了父亲让我替嫁装成阿蘅做样子的主意。谁知后来一直没寻回阿蘅,李珩府里还出了细作。他府里就我和陪嫁丫鬟算外人,便把我们仨交给了他的侍卫李霁,押进暗室审问。我们挨了很多刑罚,那两个丫鬟没了,我也一身伤。

      再后来,李珩被今上派去宁武关镇守,我跟着过去。我们刚到宁武关,度支杜府就阖家返乡丁忧。过了半年,李珩才得知阿蘅和杜府的人都在海州,气坏了,对外称王妃杜蘅病逝,找了个假尸体送回京。我就成了流民黑户,被李珩收作侍妾。为了活命,拜伏军医为师,在医账干了三年。

      李珩不要我生子,让我喝了一年多避子汤,直到宁武关补给断了,没药给我,我就受孕了。我身体不好,喝了太多避子汤,若落胎,定然不能再生育,就从宁武关偷跑了。

      我怕李珩找着我,且我没有户籍过所,去不得正经村镇,才去了岭南。我身体越来越差,到建兴十九年,已现油尽灯枯之兆,怕无法看顾孩子,便想给他们寻个出路。正巧李珩来岭南打李璋,我会配治瘴气毒的清瘴散,就借献药,求他带孩子走。

      倒是没想到李珩把我和岭南的友人也捎回京城了,后来我又怀了毣毣。

      若若边听边嘶嘶,气道:【他怎的这么混账?你也由得他欺负你!】

      【打不过……他不止在暗室里对我用刑,在宁武关也一言不合就揍我。怎么揍他手下士兵,就怎么揍我。在他手底下过一遭,我都能杀西突厥的斥候了。咋?后悔不?现在还爬吗?】

      【爬他娘的!】若若愤恨不已,【反正都是坑,他这个坑好歹长得俊!】

      【……】咱审美可以再多元一点。

      忐忑地睡了一觉,我洗漱完毕,出去找李珩。

      他眼下有些乌青,似乎也没睡好。

      “殿下万安。”我开门见山,“我和今生的若若已商量好,愿跟随殿下。”

      李珩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嗯。待会李云带你们休整,明日启程去岭南,李云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是。”

      【啊?这就完啦?】若若大叫。

      【李珩要干的事,只需要照着做。】我叹了口气。

      【那不行,照做归照做,咱条件得讲清楚。】若若不满了,【也不能因为他是皇子就啥都听他的,我得给他划划道。阿若你让让!我出去寒碜寒碜他!】

      若若果断把我换下来。

      “李老三是吧?”若若撸起袖子,抱手在胸前,“听你话可以,有些事得提前说清楚咯!”

      “……你叫我什么?”李珩皱眉。

      若若仰头看他:“你姓李,在家行三,前世那么大岁数,叫李老三不对吗?你毕竟是个皇子,我又不能叫你大名。”

      “你是今生的杜若?没听见阿若叫我殿下?”

      “咱俩这关系,我还得给你生孩子呢,叫殿下生分。”若若掏了掏耳朵。

      “……”我和李珩都沉默了。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九岁的杜若,都是撒泼打滚一把好手。

      没挨过李珩毒打的若若,对着李珩开始掰手指,她掰一根我的心就抽抽一下:“咱们一件一件来。第一,咱们谈的条件,需得你和今生的你都同意。你是前世的李老三,今生的李小三能听见我说话吧?”

      “能听见。”李珩笑道。

      “那好,你们俩商量商量,我接下来要开的条件,答应了我才听你的话。”

      我想拦一拦若若,奈何她太快了:“你们俩听着。这是第二——我们给你办事,给你生孩子,不是白干白生的。你得把我娘的奴籍改成民籍,还得送我们一处京城的三进宅院,还有京郊一百亩地和一处庄子,想辙免我佃户的税赋徭役。”

      李珩挑眉点点头,问:“月例要吗?”

      若若赶紧回:“要的要的,一个月五两再好不过。”

      若若说完才问我:【一个月五两要太高了吗?】

      【李珩好像生气了,你不觉得咱脖子有点细吗?】一捏就断啊若若。

      【那到底要的高不高啊?】

      【我前世一文钱没拿过,而且他王府的三等丫鬟一个月都有五两了。】

      若若赶紧接了一句:“我说的五两黄金,可不是银子。”

      完事她还认真劝我:【先看看他怎么还价。】我觉得脖子凉丝丝的。

      李珩笑着说:“这么大一笔开销,我可担不了。我杀母保子,不是更划算?”

      “……”

      【他干得出来。】我脖子又凉了一分。

      若若不干了:“威胁我?京郊两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若若蹿起来揪着李珩的衣领:“你不给我活路,我也不让你好过!我跟阿若,都不活了也不让你如愿!就不生孩子让你绝后!”

      李珩的脸色阴沉,好一会才笑道:“好,答应你。”

      若若这才放开李珩,继续掰手指:“嗯好,你回去攒钱,省着点花,别贪民脂民膏啊,我刚九岁,得及笄之后才能嫁给你,等得起。那第三,你不能伤害我和我娘,当然更不能杀我们灭口,要好好护我们周全。”

      “好,答应你。我护你们周全,给你们换一个清流世家,你及笄之后我明媒正娶你过门。”

      若若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你要我生的是未来太子和公主,我肯定要高门显贵、明媒正娶的。我们击掌为誓。”

      若若抬起手,跟李珩击了三掌。

      李珩眼睛眨了眨,原先老成的气场突然没了,语气也不再沉稳:“杜小二,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的条件还得再加一条。”

      这个应是今生的李珩了。

      “你叫谁?”若若眨巴眨巴眼。

      “你姓杜,在家行二,今生岁数小,叫杜小二不对吗?”小李珩也像若若那样抱起了手,“我的条件是,你得长好看一点!太丑了,我下不去手。”

      “我天生不好看,变不了了。”若若说着还吸溜了一下鼻子。

      小李珩气呼呼地往门口走,临出门时回头说:“你,叫我三郎。”

      “好的小三。”

      “烦你!”小李珩黑着脸出去了,门外响起丁零当啷摔东西的声音。

      好一会李云才咧着嘴跑进房里,对若若笑道:“二娘子别介意,我们殿下惯会耍脾气。我叫李云,是殿下的侍卫,今后我来照顾二娘子、钟夫人。二娘子唤我阿云便好。”

      “钟夫人是?”

      李云坐到若若身旁,摊开一张谱牒,说道:“是令堂的新身份。待会等夫人来了,我再细说。殿下现今还未出宫建府,不方便在宫外行走。这次是为着给荆州巡防做准备,才能在外过夜。以后难见面,娘子若有话传给殿下,告诉我即可。”

      若若见李云爽利,开心地说:“阿云,我还没吃早饭,咱们边吃边说呗。”

      “好呀。”李云起身出门,过了一会,端着餐盘回来,一起来的还有娘。

      娘挨着若若坐下,若若把跟李珩的交易给娘说了,娘目瞪口呆:“你们怎能拿婚姻大事做交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自己这么轻易许出去?”

      李云低头,默默给若若和娘盛肉粥和蛋羹。

      若若正色道:“我不答应,娘有别的法子嘛?是我那个势利眼、不把咱娘俩当人看的六品主事父亲,敢跟皇子说不?还是您这挂着奴籍,打死都不用偿命的侍妾娘,能给我做主?”

      娘小脸煞白,咬牙低下头。

      “夫人,娘子,先吃饭吧。”李云给若若和娘递饭碗,娘讷讷地接过她递来的蛋羹,瞥了眼桌上的谱牒,手没端稳,蛋羹洒在地上。

      娘脸色难看,李云赶忙说:“无碍的夫人,我来收拾。”

      娘颤巍巍拿起谱牒,不解地看李云:“钟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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