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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顾 ...

  •   第二天再去,果然不给我们开门了。

      我朝院里喊:“芙姐姐,药是我自己上山采的,我先煎上,你待会来村口拿啊!”

      展延一早就背着药篓子,拉着小板车在村口支起摊子。娘在摊子后煎药,按着伏师傅交待的,仔细守着药炉。

      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第一次碰壁的话,就来村口开义诊,借给全村人看病的幌子,把药送进杜家。不然,就他们那倔脾气,药肯定得断,病就好不了了。

      李珩和李霁、李云今天也跟来了。看李珩脸色平静,气场不压人,应该是小的那个。

      小李珩也不去杜家,就坐在摊子后边,悠哉游哉地乘凉。李霁守着小李珩,李云帮着娘煎药。

      伏师傅坐在摊子后边,展延一边忙活一边喊:“瞧一瞧看一看啊!看病不要钱啊!”

      隐户村的人慢慢聚过来,试探地看着小摊子。

      展延乐呵呵对村民道:“这位小娘子是杜家的二孙女,拜了圣手伏医生为师,今天来给大家义诊,只要大家不嫌弃,伏医生号完,让我们二娘子也上手号一次,今天看病不要钱,拿药也不要钱。”

      村民陆续来摊子前,展延一边吆喝一边让村民排队。

      若若跟我换出来,伏师傅讲一些医理,我再给她细细解释,她听完上手号脉。

      诊了一会,伏师傅说:“看你煎药背药理还挺熟练,号脉却生疏。”

      若若回:“没人让我号啊,背的跟实际上手肯定不一样……哎?芙姐姐!”

      杜芙提着食盒,跟着村民排队,见着我们也不扭捏,笑道:“妹妹,伏师傅,昨日拌嘴,好好的饭没吃畅快,今儿晌午一定再来。”

      伏师傅不说话,若若忙点头:“好呀好呀,姐姐先把家里的药拿回去吧,刚煎好,一日两次可不能耽搁。待会师傅给村里人看完就过去。”

      若若拉着杜芙去摊子后边,和娘一起往食盒里装药。

      小李珩这会不乘凉了,若若见他起来就给杜芙介绍:“芙姐姐,这个是三皇子李珩,我们去找展延恰好碰上他,伏师傅就是他带来的,他说有事找祖父和叔祖父。”

      “三皇子,这是我大姐姐,杜芙。”

      杜芙脸上不见怯色,大方对小李珩行礼:“见过三殿下,祖父在家中恭候多时。”

      “那便有劳大娘子带路。”小李珩也不多废话,叫李霁拿上药,跟着杜芙就往杜家去。

      若若怕自己坏事,跟我换了,让我跟去应对。

      昨日在杜家,展延、娘和我说的应该对他们有点触动吧?

      若若不明白:【刚才还不给我们开门,怎么一会就让杜芙来请了呢?】

      我回:【人家可没让杜芙来请,杜芙是来看病拿药的,恰巧碰上李珩等在这罢了。早上不给咱开门,是昨日一家人拌嘴闹脾气,这会让李珩进门,是想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占他医生的便宜。】

      【怎么这么多弯弯绕!】若若急了,【好没意思!】

      我笑了:【当初我也是完全看不懂,十三岁被接回京城待嫁,才被逼着学的。你嫁人以后,要料理内宅,执掌中馈,还要搞社交拉关系,就是好没意思。】

      若若沉默了一会嘟囔:【我可不嫁人,还好李老三说给我月例,有钱拿还不操心。】

      【你忘了?他给你月例的前提是你嫁给他,还得相夫教子呢。】

      【嘶——没说这么麻烦,就是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对,就这么简单。】

      【德行!】

      到了杜家,杜彧和杜彣两位,一个黑着脸,一个微微笑,鹤骨霜髯,跟俩老神仙似的,正坐在院子里对弈。

      小李珩进来,杜彧掀开眼皮瞄了一眼,小李珩忙行礼:“见过两位杜老先生。”

      杜彧哼了一声:“就是你,诓我徒儿、儿媳、孙女,回来气我老头子的?”

      小李珩脸皮那是真厚,一点不带羞愧:“先生说笑了,展主事学富五车,钟夫人书通二酉,二娘子雏凤清声,他们怎会受人诓骗。晚生此次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事关大晏百姓安危,还请借一步说话。”

      杜彧怒哼哼地起身,杜彣也笑呵呵起来,朝里屋走去。

      小李珩让李霁守在门口,三人进了屋子。

      我想去偷听他们谈了什么,可杜芙在身边,拉着我说话,我又不好过去。

      杜芙说杜昂去地里干活了,先带我去杜昭夫妇屋子给他们奉药。

      杜昭夫妇脸色看着比昨天略好些,寒暄一番又去见陆氏。

      杜芙看我号脉像模像样,问:“妹妹为何想当医女?”

      我回:“早先跟娘在外边无依无靠的,就靠着学医的这点皮毛勉强糊口,现在正式拜师,我要好好学,会治跌打损伤很吃香的。”

      正说着,忽然听见陆氏的屋子哗啦一声,我和杜芙赶紧跑过去。

      陆氏要生了!

      我这是什么稳婆运气,前世碰见杜芙生产,今生赶上陆氏发动。

      我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和杜芙一人一边架起陆氏,扶她到床上。

      我急道:“芙姐姐,你去烧水,我去叫人!”

      “哎好!你叫谁去?”

      “梁婶郭婶!”上辈子给你接生的就是她俩。

      “她们在……”

      “出门左拐大树墩子旁边,我认得!”

      别人也听见了动静,我喊着陆婶婶要生了就往外跑,小李珩忙让李霁去村口找伏师傅。

      我撒丫子就往梁婶家跑,她跟郭婶住隔壁,刚才诊脉见她俩拿了药往家走的。

      我喊着救命敲开梁婶的门,正巧郭婶也在,我说明来意,求她们帮忙接生。这两个婶子也热心,撩起围裙就跟着我往杜家跑。

      杜芙已架上水壶,杜彧、杜彣、小李珩守在院中,杜昭夫妇也搀扶着出来。

      “哎呦!你们这老的老病的病,就别杵这裹乱了!”

      “啧啧,这后生长得真俊啊,别挡道别挡道!”

      梁婶、郭婶特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跟着我小跑进屋给陆氏接生。

      我送她俩进去就去厨房跟杜芙一起烧水。

      水壶太小了,我直接往大锅里倒水。

      伏师傅被李霁、李云搀着也到了,铁青着脸:“老夫又不会接生!止血药赶紧备上!”

      伏师傅薅着李霁鼓捣药。

      娘和展延也小跑着进了院子,娘赶紧来厨房端水。

      我们这边一盆一盆往屋里送热水,准备干净帕子。

      好一通忙活。

      幸好陆氏已生产过,孕期又无甚进补,长龄长得不大,很快便出生了。

      长龄一声清亮的啼哭,让我们放下了心。

      杜彧、杜彣郑重谢过两位婶子,杜芙和我千恩万谢送她们回去。

      回来的路上,杜芙问我:“妹妹怎会知道接生的事,还知道去找梁婶、郭婶?”

      我骗她:“我和娘在来岭南的路上见过太多病人,接生自然也见过,而且我们老早就来过村里,知道梁婶、郭婶会接生。”

      杜芙拉着我又问:“那妹妹和婶婶为何不进家里?”

      我嗫嚅道:“我娘不好开口……我们才一直不敢露面。”

      我们来过村里这话,昨天娘就提了,但显然他们并不全信。而今杜芙见我这么轻车熟路找稳婆,似乎有点为怀疑我们而愧疚。

      我和杜芙前世亲如一家,今生也要做亲人,亲人还在乎这?我就朝她傻笑。

      杜芙笑嘻嘻捏了捏我的脸。

      等我们回去,李霁和展延正在收拾院子。我们就去陆氏屋子,娘和李云已将染了血水的秽物堆在地上,我们四人又一番忙活,安顿好陆氏和长龄,便出来洗衣做饭。

      小李珩跟杜彧、杜彣在屋子里不知谈论什么,直到饭菜上桌才出来。

      去地里干活的杜昂也回来了,见了小李珩很吃惊,小李珩跟他们一桌吃饭就更吃惊了。

      这一餐吃的很微妙,除了伏师傅,其他人各怀心事。

      饭后,小李珩说有事先走,明日再来拜会。

      杜彣也不让杜昂去地里了,叫上杜昭一起,四人进了屋子。

      我们回了村口小摊子。

      伏师傅翻检药材,制清瘴散的药快用完了,我还得上山采。

      这次伏师傅也想去,先前他旅途劳顿,没休整好,今天养好了就迫不及待想上山。

      伏师傅有点小孩脾气,喜怒都写脸上,对医术永远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

      我就叫上李云,带着伏师傅,三人进了山。

      野山没路,李云很小心地在走过的树上都刻了标记。

      一路走,伏师傅就一路问巫医的事,我也把我知道的讲给他听,但是毕竟我们只说自己在岭南待了一小段时间就去荆州了,所以不敢讲太多,只挑瘴气、中毒这些讲。

      伏师傅也会给我讲一些跟巫医相似的医理,这些我前世没学过,前世在医帐里都是应付外伤,旁的知之甚少,我和若若就开启好奇宝宝模式,这也问那也问。

      李云经常在外走动,对用毒很上心,也听得起劲。北方在兵器上淬毒,常需要炼制,而且毒不好保存,不能随用随取。南方很多植物本身有毒,不用萃取,直接抹上汁液就能害人。李云特别留意这些毒草。

      我们几个俨然忘年交的架势,不知不觉进了深山。

      日渐西沉,我才惊觉时间不早了,催着他俩赶紧往回走。

      走得太急没留神,我一脚踩空摔下了山崖,幸好树枝多,给我刮出很多口子,到底是没摔太重,只伤了脚。

      李云着急地就要下来救我,我赶紧喊住她:“别下来!万一你再伤了,咱们走这么深,可难回去了。”

      还好李云、伏师傅都很冷静。

      李云让我躲开些,解了外衫,撕下一半系在我摔下去的地方,又把火折子用另一半包好坠着石头扔下来。

      她朝我喊:“我先带伏师傅原路回去,叫上帮手再来救你!你别走太远,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等着!”

      我连连答应,李云和伏师傅说:“听着中气很足,应该无大碍。”俩人这才放心离开。

      我单腿蹦着捡起李云扔的火折子,四下张望,正往一棵大树底下蹦,脚下又是一空。

      天旋地转以后,我艰难爬起来,完了,这回真不知道滚哪去了,朝上看已然看不见李云系的外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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