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世界属故》敛澄聆洄

4、第三章 了前尘(一)

　　回到系统空间后，故戚向主神兑换到了回去的机会。这次她固执地不要系统跟随，她说，她要亲手了结她在初始世界里牵连到的因果。

　　系统正在嘤嘤嘤。
　　曾经它是一个小且白且圆的团子，浑身毛，很好戳的样子。而现在，它毛湿了一块，粘得一缕一缕的，有点狼狈，不太好戳的样子。
　　噢，因为它正在嘤嘤嘤。

　　“不走嘛……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好惨的……”它还记得，它是在乱葬岗捡到的她。

　　故戚心是暖的。她知道，它是怕它不罩着她，她会混得跟曾经一样。
　　故戚俯下身，捋着它的毛再三陈述碰上现在的她倒霉的是别人这个事实，系统才别别扭扭地同意她走。其实，它也知道这一趟她迟早得去。但就是舍不得，舍不得她独自面对那些腌臜阴私。

　　“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吃。”她说着，起身。
　　故戚颇有些留恋地望了望这片纯白的系统空间，又觉得好笑，她初始世界的一世仅短短几十载，且又不是不回来，怎的就这般不舍了？

　　她笑着点开个人面板，在道具中[时光回溯]一栏后点了使用。故戚眼前一花，数字和字母以足令人眼球刺痛的速度极快闪掠。
　　故戚闭上眼，并不想自虐地看那一串串数据乱码。

　　回到故土，她抬起头，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本以为自己会因这世道而愤恨、为自己的曾经而不公，毕竟往昔历历在目。

　　她自杀是为了唤起这个世界里人哪怕再微薄的良知，事实证明她错了。

　　这里离她跳城门才过去了三天。
　　当初那支攻城的叛军军队已被镇压，这三天来京中倒是再无恙。皇宫里她曾经的血亲处心积虑算计争着那个位置，为外面的形势变化而做出的实事少得可怜。
　　夏国存在得太久，底蕴丰厚，疆域辽阔，被击到内部需要的时间还长，毕竟还有人愿意为国而战、而死。

　　在规则并非帅死即败的棋盘上被移上前，牺牲被认为合算。
　　只因，为帅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去做无用的部署。

　　皇宫里的人坚信，坐上了那个位置，局势就会改变。因为权力等同一切。拥有了它，一声令下，多的是人傻傻地冲锋在前。他们不理解不代表他们不利用。
　　自以为唯一的执棋者。
　　这是以畸形的权力为中心衍生的世界。

　　故戚现在是魂体的状态。她的克隆体己经被传送到了那个乱葬岗，但她盲猜她以后会很忙，所以要先做一件说不准进入实体以后就没得做了的事。
　　她去寻了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三天前西南王手下叛军攻城时，连夜逃离皇宫的、曾经的皇帝。
　　当时的情况其实不算危急，他的行为有小题大做之嫌，这导致故戚判断失误，是当时她跳城墙的推动因素之一。

　　她的父亲是个很矛盾的人，懦弱，又狠。对外温顺，对内暴戾。他可以因为民间义军稍稍的崛起苗头而动下嫁公主避免动乱的念头，也可以因驱使他上攀的欲望而用铁血手段自万枯骨中称帝。
　　他精明，也自负。

　　她想过他看到半透明的她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但意料之中的，他几乎没有反应。故戚记忆里，他就从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他甚至语气很平淡地问：“你为何能来见我？”他不管故戚会不会回答，又不停歇地揭过了这个话题，道：“来报仇的？”

　　他其时正在一家客栈住房里坐着品茶，姿态淡然，像个有教养的世家公子，而非传闻中弃国逃亡的残暴帝王。故戚则虚立在他面前。
　　故戚在思考他为什么会问这第一个问题，她忖道：他在怕？亦或心虚？
　　“你当初为何要逃？”故戚问。

　　故祺然回答她道：“无他，如梦初醒，忽感世事无趣。”
　　故戚伫立不语，她不认为他能轻易放下。

　　故祺然似是想快些打发她走，他交代道：“叛军攻城其夜，我就寝后南柯一梦。梦事缥缈，醒来概忘；独一话谨记着，是曰：‘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顿悟。世事颇无趣，人生须得意。我不乐囚于方寸之地，皇位一事难料理，正乘良机，不若逃去。”

　　故戚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