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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活动范围 我们之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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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蓉见门开了,向后挪开脚步等陈桂宁出门。
等了一会儿,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周蓉疑惑,探身一看,“啊——”
只见屋内门边站着一个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笑得瘆人,周蓉与他对视,那人正是管家先生。
他手上还抓着什么东西。
周蓉借助屋内昏暗的灯光,他抓着的是......人类的脚踝?
周蓉倒吸一口气,一时腿软,她的目光瞥向管家身后,那只脚的主人穿着深色牛仔裤,和陈桂宁昨天身上穿的裤子一模一样。
那......是桂宁姐?
“客人不要着急,晚上就能喝汤了。”管家的声音很低,面上笑意不改,眯着眼睛。
周蓉失去重心般,向后退一步,随后抬起发着抖的双腿冲下楼。
楼下的四人看到周蓉惊慌失措地跑下来,程川站起身皱眉道:“怎么了?”
周蓉捂着嘴疯狂摇头,面容失色。
“管家......杀......杀了桂宁姐......就......呜呜呜”周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脑袋里全是管家的笑容陈桂宁躺在血泊里的狰狞模样。
叶愉示意程川看楼梯。
管家拖着陈桂宁的尸身从楼上走下来,脸上的笑容不改。
程川:卧槽!!!
即使他作为一名刑事警察,看过无数案发现场。但亲眼看着施害者拖着满身惨状的被害者,作为警察,程川差点冲上去制伏“歹徒”了。
周蓉尖叫一声,躲在程川的身后。
被拖在地上的陈桂宁大张着嘴巴,眼睛瞪大,瞪出了她生前绝对不可能睁开的大小。一跟木棍贯穿她的太阳穴,在管家拖动的过程中还在浅浅冒着脑浆。
张喜看到这个场景,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从楼梯到厨房的地上,布着一条长长的血迹。他们看着管家径直走进厨房,许文华声音颤抖:“我们昨天喝的汤不会真的是......”
“呕”张喜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厨房里发出砍剁骨头的声音。
周蓉紧紧拉着程川的制服衣角,厨房每传出一砍剁声,周蓉就颤抖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叶愉微微皱眉,不过又立马恢复神情。
身后的小姑娘显然被吓得不轻,程川偏过头,语气柔和:“先坐下吧,别怕。”
大家坐在沙发上沉默着,昨天晚上,陈桂宁亲口说的,喝了汤就没事了。结果却落成这番下场......
那他们该怎么办?
“陈姐老玩家都折在第一晚了,我们该怎么办?”张喜打破了沉默。
缩在沙发上的周蓉捡回了一些思绪,喃喃道:“我们,我们也会变成桂宁姐那样吗?”
如今想要活着,就得知道陈桂宁为什么死。
程川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他并不敢保证这个猜测是正确的,所以他打算先继续观察,再来证明自己的猜想。
坐在周蓉旁边的徐文华为了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轻轻地拍打着颤抖着的周蓉的背。
“我们为什么会到这来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啊。”周蓉不禁抽泣。
很显然,在座的没人可以回答她这个问题。
张喜有些不耐烦:“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活下来。”
一直沉默着的叶愉突然开口道:“你们还打算喝汤吗?”
在座的几人哑口无言,陷入沉思。
程川觉得叶愉不是真正在问他们这个问题,而是在提醒他们。
陈桂宁昨天分析得头头是道,按照她的话来说,喝汤才是存活的前提,可她却死在了第一天的晚上。
喝不喝汤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和不和管家玩游戏。歌谣的最后一句“石头出,剪刀藏,下一顿,你做汤”,你做汤,这还不明显吗,不就是说,你输了就要被做成汤。
程川这么想,但是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作为一名警察,最怕自己的思维陷入先入为主的陷阱里了。
这时,厨房的剁肉声停了下来,沙发上的几人面面相觑。
管家从厨房慢悠悠地走出来,原先干净整洁的西装上如今沾满了血迹,他手中提着陈桂宁的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晚上才能喝到鲜美的汤哦。”管家经过他们的时候撂下这一句话,面上皮笑肉不笑。
管家说罢就提着陈桂宁头往外走,推开一扇木制雕着花的门,出门后又反手将门关上。
大门?大门外是什么?会是出口吗?徐文华暗想。
徐文华突然起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程川想到信上的提示的活动范围,有意阻止:“最好别——”
话还没说完,许文华用力推开木制大门,刚踏出半步,他大叫地缩回往前伸的脚。
沙发上的人纷纷走过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好只有半只脚掌出了房屋的范围。他的左脚就像被被锋利的刀切了个平整的切口,左脚掌只剩下脚后跟的那一半,前一半连同鞋子凭空消失在门外。
后知后觉的疼痛让许文华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许文华跌坐在地板上,举起左脚一看,他的脚掌只剩下一半,切口处白骨外露,血流不止,门内鲜红色的地毯被他的血染成深红色。
周蓉的眼泪是彻底止不住了,又开始哭得梨花带雨,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她的父母告诉她这一年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好好地准备高考,可是现在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许文华被痛得逐渐失去意识,他只知道有人把他搬到了沙发上,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周蓉的眼睛早被哭得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徐文华的脚就像开了水闸般,血流不止,红色的血在杏色的沙发上晕染开,再这样流下去,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当务之急是先给徐文华的脚止血。
躺在沙发上的徐文华的肤色变得惨白,一改他之前那健康的小麦肤色,他的嘴唇泛紫,呼吸微弱。
张喜看着血流不止的徐文华,手足无措地说:“怎么办啊。”
周蓉在旁边抽泣,张喜烦躁,气不打一处来,朝周蓉说:“别哭哭啼啼的了。”
程川皱着眉,看着徐文华的脚。突然想到之前在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有讲过一个古代止血的方法。
程川看向叶愉。叶愉轻轻歪头,眼中有询问之意。
“我想要明火。”程川对叶愉说。
“好。”叶愉什么也没问,就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程川为他们之间的默契感到震惊。
没过多久,程川见叶愉手里拿着一盒火柴从厨房出来。程川接过火柴,急忙道了谢。
拿过餐桌上白蜡烛,点燃。程川单膝跪地,用蜡烛的火灼烧着徐文华脚的伤口截面。烛火闪着微弱的光,程川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徐文华的伤口。
徐文华的伤口处的血渐渐凝固结痂创,伤面的肉慢慢被烧熟。
张喜看过来,瞬间明白了,不禁感叹:“不愧是警官!”
大约处理了十几二十分钟,徐文华的伤口被火灼烧,呈另一种惨状,不过血止住了,他暂时保住了性命。
徐文华昏睡在沙发上,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程川站起身,大概是蹲了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头猛地一晕,眼前一片黑。站在旁边的叶愉眼疾手快,揽住程川的肩膀,顺手拿过程川手里的蜡烛。
恢复视力,程川站稳身体,连忙道谢。
叶愉脸上闪过一瞬奇怪的神情,不过马上恢复正常,而后微微一笑:“举手之劳。”
拿回蜡烛放到餐桌上,程川坐回沙发。
偌大的房子里坐着五个活人,鸦雀无声。
程川觉得叶愉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他们刚认识半天,但是叶愉待他却像相识已久的故人。想到叶愉,程川不经看向坐在对面的叶愉,只见叶愉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这样睡着了?
叶愉的头发被绑起,露出白净的脖子,一个条状的旧疤在脖子右侧隐隐若现。
程川的目光没忍住盯着那个疤,眯着眼睛。叶愉微微扭了扭脖子,像是在调整睡姿。
晃过神来。
我盯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一直看干什么,有疤而已,谁身上没有疤!程川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许的猥琐。
寂静被一阵细细簌簌的抽泣声打破。蜷坐在叶愉身旁的周蓉正偷偷抹着眼泪。
张喜坐在躺着的徐文华旁边,满脸的烦躁,脸上堆积的脂肪皱起。
程川看着这些人,按照他中学时期看的无限流小说,一般进入这种游戏的玩家都是有某个触发条件的,可是在座的各位年纪不同,职业不同,性格也相差甚远。难道这个游戏是随机挑选玩家的吗?
张喜突然毫无缘由地来了一句:“我们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要活着?
古今中外,无数人都想要参透这个问题。但是很显然,这个问题没有所谓的社会尺度的标准答案。有人为了名利活,有人为了信仰而活,也有人为了使命活着。可是也有人为了名利死,也有人信仰死亡,更有人的使命就是牺牲。
为什么要活着,程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因为我没死,所以活着,没有为什么。”程川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说完他似乎听到一声浅笑,不过这声笑太轻,太短,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抓到来源。
程川很少考虑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没时间去天马行空。另一方面,他活着还是死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周蓉眼睛红肿,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眼底似乎也陷入进迷茫,不过她眼神立马坚定起来:“我要考上好大学,挣钱,然后照顾我的爸爸妈妈。”
照顾爸爸妈妈吗?程川的记忆深处飘出一股浓雾将他爸爸妈妈的脸遮住,往事不现,只剩下几声枪响和那张不能打开的衣柜门。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似乎是有意打断这个关于活着的意义的话题,程川捂着肚子,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不用管我。”
外出执勤的这一个星期,程川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有这一顿没下一顿的,算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
靠在沙发上“睡觉”的叶愉突然起身把身边的周蓉吓一跳。
他什么时候醒的?
只见叶愉一言不发,径直走向厨房,没过一会儿,他抓着几袋面包从厨房里出来了。
叶愉走近,将手中的面包拿了一袋给程川,自己拆了一袋,剩下的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而后拿起面包细嚼慢咽起来。
程川接过面包,在座位上愣住了几秒,看着叶愉,而后露出浅笑,道过谢,也和叶愉一样,吃了起来。
剩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叶愉抬头漫不经心道:“干净的,想吃就拿。”
肚子里的东西都被吐干净了,说过一声谢,张喜也拿过一个面包。
见大家都吃了,周蓉的饥饿感也越来越明晰,也便拿起一个面包啃了起来。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的位置,正午时分,又刚进完食,困意爬上沙发上的几人。看着顶着黑眼圈的几人,程川提议大家先上楼休息,既然是生存游戏,就不要没事找事,照顾好自己的身心就好了。
眼睛已经被哭肿,似是哭泣就已经把周蓉的精力花光,周蓉昏昏欲睡,便同意程川的想法。
程川起身将他们送到楼梯口后并没有跟着上楼,因为楼下的沙发上的徐文华得有人看着。
叶愉也没有离开,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川走回来。程川疑惑道:“你不去休息一下?”
叶愉:“不困。”
程川点点头,坐回沙发上。
这是一个U型沙发,徐文华躺在最长的那个沙发上,叶愉和程川坐在各自的对面。
“我们之前认识吗?”程川问了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叶愉则歪歪头,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般。程川看着他,等着叶愉回答他。没想过了一会儿,叶愉摇摇头,调皮地说:“这个哥哥我曾见过。”
程川将无语写在脸上。
大门发出声响,管家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