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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 那个叫周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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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叫周蓉的小姑娘,她来找叶愉干什么?
“我好害怕啊,我可以在你这待一晚上吗,我不睡觉。”周蓉不敢抬头看叶愉,低头看着已经被自己扣破皮的大拇指,耳根微微泛红。
半倚在门框上的叶愉皱起眉头,周蓉见他没有要答应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桂宁姐看起来不太喜欢我,我不敢去找她,其他男的看起来都没你面善,我就只能来找你了,我真的很害怕啊。”
叶愉垂着眼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言不发,周蓉被盯得终于憋不住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叶愉哥哥,你的每部剧我都有看,每个综艺我都有追!我很了解你我才敢来找你的,我相信你那么温柔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程川:“......”厉害。
叶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身子扶正,径直朝着程川的门口走来。程川一惊,还没来得及关门,门就被叶愉拉开。
“警官哥哥,我们两个好怕害怕啊,你那么善良一定会收留我们的对吧。”叶愉朝趴在门框上的程川开口,一脸委屈模样。
程川还没来得及缓解他偷看被叶愉抓个正着的尴尬。
周蓉:“?”
警官哥哥?程川琢磨着这个称呼。程川虽然平时疏于梳妆打扮,经常熬夜吃上火的泡面,并且年纪28,已经快奔三了。但是他发现自己便装出门依旧会吸引小姑娘的注意,经常被搭讪。所以不是程川自恋,他知道自己还是有几分姿势的,最起码不至于让一个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喊他哥哥。
一间三四十平方米左右的屋子里现在装着三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子上。
周蓉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程川打破了屋内持续一段时间的诡异的安静:“姑娘,你......私生饭吗?”,坐在桌子上的叶愉也审视般地看着站在前面的周蓉。
“别站着啊,床给你留着。”程川又习惯性地往口袋摸,想到自己没有带烟,不禁叹气。
周蓉乖乖地坐到床上,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才来找叶愉哥哥的,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程川也不想和她纠结这个问题,毕竟不关他的事,他轻轻叹气,抬头看向坐在桌子上的叶愉,“你们是不是不太爱坐椅子?”
房间里总共有四把小椅子,一个要站着,一个要坐在桌子上。
叶愉垂眸看着程川,上睫毛与下睫毛相交,比肩长一些的头发随意垂下来,程川被看得不好意思,别扭地转移话题。
“额......周蓉你就在床上睡吧,我和叶愉就趴在桌子上休息。”程川说这句话的时候余光悄悄看着叶愉,见叶愉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放心了。
周蓉刚想说自己可以不睡觉的,程川似有先见之明般,说:“在这不休息可不是什么正确的事。。”
叶愉从桌上下来,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程川身边,打了一个哈欠:“困了,晚安。”说完就自顾自地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手臂间。
程川朝坐在床上的周蓉点点头,起身把灯拉灭。
执行了将近一个星期的侦察任务,程川身心俱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味,安抚着程川紧绷的神经,程川听着身边的人微弱的呼吸声,莫名其妙的安全感笼罩着他,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黑暗的小巷子里,五六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围成一个圈,圈里站着一个男孩。
男孩看起来约莫十四岁,身体上沾满了泥巴,蓝白色的校服上有几个瞩目的鞋印。
一个染着粉头发的青年向前走一步,朝着男孩一拳,一脚。
男孩倒地。
粉头发青年往地上狠狠啐一口,右手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戒圈,语气凶横地对地上的男孩说:“婊子养的,叫你他妈的婊子娘离我爸远一点,不然我他妈直接让你那婊子娘再也见不到你。”
说完还不善罢甘休,又踹了一脚地上的可怜虫,才舍得带着那一群人离去。
那群人终于走远,男孩捂着肚子,想着战气身来,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人从巷子的拐角处走出来。
那人很高,缓缓地走近他,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男孩抬头看到他向自己伸出的手,那双手白白净净,男孩立马想到老师上课讲过的一句诗: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无不拈。
那人穿着当地一所高中的校服,干干净净的,应该有很多套校服可以换洗吧。
“能起得来吗?”那人的声音也很干净,就像是一阵洗去冬日尘埃的春雨,轻轻地,生怕打疼了春日的新生。
少年见男孩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后脑勺,“你可别这样看我啊,不是不救你,刚刚那阵仗我来就被双杀了。”
男孩拍拍裤腿,没有搭上那人的手,而是自己摸着水泥墙壁艰难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很脏。”
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大概是真的很疼,男孩停了下来,弯下身揉了揉膝盖想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少年站起身,将男孩打横抱起。少年正处青春期,正值长身子的时候,比男孩大约高了两个头。
男孩显然被他的这一动作吓到了,想要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
“这么大点孩子逞什么强,我先带你去医院。”少年的力气也很大,将男孩锁在自己的怀里,免得让他掉下去。
一个高中生公主抱着一个浑身伤的初中生走在街上,街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对他们投去诧异或疑惑的眼光。
医院的冷光白炽灯照得空气的温度都似乎比外面凉了几度,护士将男孩牵回到少年的手中,“你的弟弟没什么大事,都是皮外伤,检查费麻烦到窗口结算一下。”
男孩想要挣脱被少年牵着的手,但少年牵得很紧,生怕男孩逃跑似的。低头看着被包扎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男孩,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六百块?”少年在结算窗口前瞪大眼睛,牵着男孩的手更加紧了,后排的人纷纷向前探头张望,少年马上放低声音说:“哈哈,稍等,我找找。”
少年放开男孩的手,将书包拐送到身前,打开书里面的一个小夹层。几张纸币被整齐地叠放在夹层里,那是他存了将近一年的钱。
少年数了六张红色的出来,夹层里面只剩一张红色的,一张蓝色的和几张绿色的。
忍着痛将钱递了出去。
他们走出医院。少年牵着男孩的手,眼睛目视前方:“屁孩,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男孩一直低着头,路灯照在他的头顶,在地上投出两个一长一短的影子。男孩两只耳朵微微泛红,没有再试图挣脱少年的手,也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钱我会还给你的,给我几天时间。”
哎,这个屁孩。少年轻声对他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小屁孩不要想那么多。”
男孩还是低着头,右手被少年牵着,左手扣着自己的衣角,右侧脖颈处的有一个大约五厘米长的条形伤疤,像是刚结疤没多久的样子。
少年弯下腰,拍着他衣服上的鞋印子,轻叹一声,语气温柔地说:“我听到那个粉色头发的说的话了,那是你家长的事,我不明白情况,我不做评价。但他迁怒在你身上,就是他傻逼。你先回家,和你母亲说清楚,然后最好报个警。”
见鞋印差不多拍干净了,直起身来,“大晚上的也不安全,哥哥送你回家,好吗?”
几声钟鸣叫碎了程川的梦。
程川左右转动自己的脖颈,单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趴在桌子上睡一晚上也确实挺折磨人。
回想着这个梦,没有记错的话,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吧,也不知道这个屁孩现在怎么样了。
趴在他旁边的叶愉伸了个懒腰,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白皙的面庞上因为刚睡醒染上了一层红晕。趴着睡久了,肩酸背疼,叶愉伸手敲自己的斜方肌,歪头刚刚好看到托着下巴像是在想事情一般的程川。
“警官哥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叶愉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
程川晃过神,看到醒来的叶愉:“啊,没事。”
床上的周蓉也醒了过来,她一个人占了一晚上的床,看着刚醒揉着肩的两人,满脸不好意思。
周蓉晚上辗转难眠,但是看到桌子上早已入睡的二人,困意也不知不觉侵袭了她的大脑。
他们三人下楼的时候,许文华和张喜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们两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黑眼圈挂在眼下,一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留下的痕迹。
见他们三人一起下楼,张喜歪了歪身子往他们身后看,疑惑道:“陈姐呢,还没下来吗?”陈姐就是陈桂宁。
他们三个表示不清楚,许文华也揉揉头发,表示疑惑,道:“我下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周蓉作为在场的唯一女性,大家提议让她去楼上看一下。
客厅墙上的钟“啪嗒啪嗒”地运作中。
上了楼梯便是二楼的走廊,走廊中没有安装窗户,即使是在白天,依然是一片昏暗。周蓉没有找到走廊上灯的开关,阴飕飕的风从楼梯口吹上来。
怎么会有风?
周蓉抱着双臂加快脚步,不禁打了个冷颤,早知道叫他们一起上来看了。
看着门旁挂的写着“陈桂宁”的牌子,周蓉敲门,畏畏缩缩地朝门内喊:“桂宁姐,你醒了吗?”
无人回应。
“桂宁姐,大家都在楼下了。”
周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发出回声。
“桂......”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吱呀”一声,往外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