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录》非鱼非我

49、49

　　方天一人坐在书桌内痴痴发呆，抬手轻抚过曲迪出事有正在研究的画匣，他知道曲迪是想帮他找到契约冷雾的方法，其实这些他真的不在乎，他也从未想过曲迪在他心中会有如此重要的存在，当他看到曲迪晕迷不醒时，心真的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当他抱着曲迪发凉的身体时，更是有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还好，曲迪还有呼吸，他还没有死，他不知道曲迪就这样死去他会做些什么，也许他会下地府抢人？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曲迪的状态让他心痛莫名，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也不知道曲迪为什么会影响他至深，他只想要他好好地活着，跟在自己的身后，默默地，自己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得见他，这便足够了……
　　轻轻抚过那雕刻了兰草的木匣，方天将匣子打开，把那幅画轴拿出来缓缓展开，平铺在桌上，他看着画，心思却还是挂念着曲迪，更是自责自己为何要让曲迪独自先回这里，他说过要好好保护于他，而今……想着想着，一滴清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浸入画里，慢慢扩散、干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进来，看见方天身旁负手而立的灰衣男子，不由惊叫出声：“冷雾，你怎么来了？！”
　　方天被来人的话声惊醒，见是雪娘，手中端着餐盘，惊诧地看着自己右侧，他侧过头去看时，便见一身着灰色长袍，黑发束冠，相貌俊朗，眉宇间透出隐隐悲愁的男子站在自己身侧，用那双满含情义的眼睛盯着自己，方天一惊，有人出现在自己身侧他竟毫无知觉，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问：“你是谁？”
　　那人朱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冷雾。”
　　雪娘已端了餐盘过来，将手中东西放在桌上，看了冷雾，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冷雾面色不变，看着方天淡淡回道：“是他用情泪召我出来的。”
　　方天不解道：“什么情泪？”
　　冷雾俯视着方天，淡淡道：“你以亲情之泪破我封咒，又以爱情之泪与我契约，难道你都忘了？”
　　方天还自不解，雪娘已惊呼道：“原来是小天不经意见落了泪，将你召来，这回好了，有你我和细雨相助，小天还有什么妖孽不能收伏？”
　　方天这时才想起雪娘在这里，方泰云那边就没人看护，忙问雪娘：“雪娘，你回来了，我爷爷那边谁看护？”
　　雪娘一笑，说：“细雨已经过去了，他本意是叫我来安慰于你，不过现在冷雾被你召出，也不用再担心人手不足，看不过来，我还想晚上陪你一起去追寻那降头师，既然冷雾来了，那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一会儿我会回去替换细雨的，你放心吧。”
　　方天点了点头，对于冷雾的出现他并无半点喜悦，如果只有至情之泪才能契约此人，那他宁可自己从未落泪，从未与他契约。
　　冷雾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世上之人，又有谁会无情无泪？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珍惜。你也不必自责，以你之能力，要救你那小情人，实属简单。”
　　方天瞪了他，道：“什么小情人？你可不要乱说！”
　　冷雾淡淡一笑，说：“你是否因他中术而心痛如绞？是否因想要救他而心急如焚？”
　　方天哼道：“是又如何？”
　　冷雾踱到桌前椅子上坐下，说：“是，就证明你对他有爱，既然有爱，他又追随在你身旁，不是情人又是何物？”
　　雪娘轻拉了下冷雾的袖角，附耳说：“情人这词，在此代有贬低之意。”
　　冷雾看着方天有些发青的脸，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不知现在应该如何称呼？”
　　方天只觉这冷雾说话疯疯颠颠，便不理会他，对雪娘说：“雪娘，今晚爷爷的安全就全靠你了，如果听到有人叫我爷爷的名字，在没看清来人是谁的情况下，一定不能让他答应。”
　　雪娘虽不明其中用意，但也立刻应承下来。
　　冷雾却问道：“为何不可答应？”
　　这问题也是雪娘所奇怪的，两人同时望着方天，期待他的回答。
　　方天幽幽地说：“我那堂叔已练成飞头术，现在又在教李氏夫妇习这邪术，此术害人，算得是上无影无踪，只需将头飞到想要加害的人周围，唤其名字，只要对方一答应，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之不得。”
　　冷雾点头道：“原来你所说的是降头术，其实破此术也不难。”
　　方天冷哼一声，说：“你又会了？”
　　冷雾淡淡道：“此飞头术，最怕鸡啼，只要听到有异声，将屋中所藏雄鸡弄叫，他必会逃离。”
　　雪娘道：“可是现在你让我去哪儿找只活生生的雄鸡来？”
　　冷雾瞥了雪娘一眼，说：“你我二人要那鸡啼，还会真鸡么？”
　　方天瞪着冷雾，冷冷地说：“我也知道雄鸡啼声是克制飞头降的，但我那堂叔可能已经练到七级，如非黎明真有鸡啼，对他未必有用。”
　　冷雾回瞪着方天，说：“你可知依你所言，会到此叫魂的，只可能是未能修练成功的飞头降？这应该叫作丝罗瓶，如果真能练成飞头术第七级，那所练之人应是自身灵魂出游，害人自也不用再唤其名，而非只是头离开身体，来叫人魂。”
　　方天一愣，回想起昨日那声怪笑，便是只听其声未见其人，如果真是生魂来此，而非一个头颅，那也是极为可能的。
　　未等方天开口，雪娘已经先问道：“那如果这人真练成了第七级飞头降，那要如何对付？”
　　冷雾淡淡道：“练降头术之人不会轻易出手，因为如有不慎，其后果必会反噬，特别是这种练就第七级飞头术的人，就更会谨慎，他应会先试探想要加害之人，在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情况下，不会亲自出手。”
　　雪娘说：“如果他亲自来了呢？”
　　冷雾问方天：“你爷爷今年贵庚？”
　　方天此时听冷雾所言似对降头术非常了解，便答道：“七十。”
　　冷雾低头掐指算了下，说：“此人属牛，雪娘，你可看出他额头有黑气，似有死相？”
　　雪娘仔细回忆起来，方天抢先道：“我爷爷未带丝毫死气，仅是这几日精神有些不振。”
　　冷雾点头又问：“那就好，他可信道？”
　　这回雪娘知道了，答道：“他信道的，小天所习也是道术。”
　　冷雾又问：“那他可有道符护身？”
　　方天回答说：“有的，当年我师傅曾赠开光道符给他保平安。”
　　冷雾又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他短期内是安全的，不用担心。”
　　方天突然有些激动，说：“可是我朋友身上也有我所赠道符，为什么他却出了事？”
　　冷雾问：“你朋友生肖是甚？”
　　方天想了下，说：“他和我同庚，属兔。”
　　冷雾说：“那就对了，此施术者法力高深，破了道符，也是可能，如非那道符之功，你朋友此时应该已命殒多时。”
　　方天问：“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破他法术？”
　　冷雾淡淡道：“只需找到此人藏身之处，他夜间必会再次离魂，只要在他离魂之时将黑狗之血沷于他躯体之上，邪术立破。”
　　方天见他所想之法和自己不谋而合，便淡笑道：“原来你是这降头术的专家。”
　　冷雾也淡淡笑了下，说：“我只是曾有幸见识过此术精要罢了。”
　　方天对一旁听得呆了的雪娘说：“雪娘，你这就去换回细雨，我要让他帮忙去找些黑狗血来。”
　　雪娘听命去了。
　　顾长胜一直在门外偷听，见雪娘出来，他微有些尴尬地红脸看着雪娘，雪娘也不在意，冲他微笑点头，他见这仙子般的美女早已晕了，直到雪娘身影消失，还呆站在门口。
　　方天摇着头唤他：“顾组长，你站在门口干嘛？”
　　顾长胜听了，才一惊醒来，还好他脸皮够厚，稍一调整，便冷静下来，走进去又看见古装长发的冷雾，一时竟又犯了糊涂，眼睛死盯着冷雾，口中支吾道：“我、我想来问、问问你，今晚怎、怎么安排的？”
　　方天伸手在他面前弹了个响指，等顾长胜回了神，才说：“一会儿先去找些黑狗血，晚上你老实跟着我，要是自己乱跑，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你。”
　　顾长胜“哦”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坐在椅中的冷雾，说：“现在流行复古装吗？这位帅哥是谁？”
　　方天看冷雾并不理他，便解释说：“他是我朋友，刚来助我的，叫冷雾。”
　　顾长胜又“哦”了一声，朝冷雾伸出手去，说：“我叫顾长胜，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冷雾斜眼瞥了顾长胜一眼，淡淡道：“你今夜最好小心，眉心泛黑，必有灾劫。”
　　顾长胜伸出去的手被晾在半空，他听了冷雾之言，便嘿嘿干笑两声，收回手详装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