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录》非鱼非我

50、50

　　不多时，细雨回来，一眼看到窝在沙发中的冷雾，便奔了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叭”地在脸上亲了一下，高兴地直叫：“小冷，你终于出来了，可想死我了！”
　　冷雾只管看着电视，听细雨吵得烦人，抬手将他提起来甩到一旁，淡淡道：“别吵我。”
　　细雨从沙发背后的地上爬起来从背后揽住冷雾，撒娇道：“小冷冷，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一丁点儿想我吗？”
　　冷雾的语气依旧淡淡地：“为什么要想你？”
　　细雨嗲声说：“小冷冷，想我们千年前并肩作战，也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你怎么能一点儿不想人家呢？”
　　冷雾的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前面的电视，淡淡地说：“那我要想也应该是想白霜吧？”
　　细雨一听他提这名字，竟变了脸色，放开冷雾，一跃坐进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怒瞪了冷雾一眼，不再吭声。
　　顾长胜在一旁看得出奇，又听他们说什么千年之前，生死与共，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待细雨不再闹了，才小心翼翼地问他：“唉，我说，哥们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细雨正在生闷气，听顾长胜问他，便没好气地说：“我们是妖，行了吧？”
　　顾长胜本就不信鬼神，听他这么说，再看他一副赌气的小儿女样，便当他只是说笑，微微一笑，也不再问。
　　细雨生了会儿闷气，才发现方天没在这里，便问：“喂，那个顾长胜，方天去哪儿？”
　　顾长胜说：“他说要在书房准备些东西，啊，对了，他叫你回来就去找他。”
　　细雨一下跳了起来，一边往书房跑一边吼：“你怎么不早说！”
　　细雨回来之时光顾着和冷雾玩笑，顾长胜在一旁看得呆了，这会儿想起方天交待的事，也忙起身跟了进去。
　　冷雾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他的电视。

　　晚上九点，白樱妇科医院内，四个人影相随着走进了大楼。
　　医院里，灯光通明，四周却安静异常，原来昨天晚上发生的惨案致使院内留医的病患们都想法设法转了院，此时的白樱医院只有三五个值班的保安在保安室内闲聊打科，没有病患的医院自然也没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
　　顾长胜走在最后，他惊讶地发现医院楼内的安静，小声问：“喂，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
　　方天此时停在了电梯前，不远处悬浮在空中的几缕幽光包围着的毛发停在安全楼口，他四处打量了下，轻声说：“看来他们就在这附近，小心些。”
　　顾长胜靠过来，说：“这里连个鬼影子也没有，不知道你们来干嘛。”
　　冷雾一身灰袍，幽幽地站在一旁，淡淡道：“你最好少说话，跟紧了。”
　　顾长胜翻了个白眼，不过也知此趁凶险，便不多言，默默走到细雨身旁，在他看来，细雨虽然有时说话行为疯疯颠颠，但可靠一些。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那几缕幽光在风中一闪，便失动光芒，幽幽飘落地上，楼内照明的灯光也随之开始闪烁不停，方天刚朝幽光消失的方向奔出两步，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朝他扑了过来。
　　冷雾一眼看到，右手袖袍一挥，一道劲风向那黑影扫去，方天也已感应到来人的杀气，一边往旁侧闪，手中一道金色符箓随即打出。
　　黑影眼见劲风扑面，金光直射前胸，凌空一侧身，堪堪避过冷雾和方天的双重攻击，落到安全入口门前，细雨在一旁看得明白，未等那黑影站稳，已闪身飞扑过去，他刚刚跃起，电梯口阴影处突然射出一个圆形黑影，往站在细雨身后的顾长胜撞去，上方落下另一黑影往细雨头顶撞来，细雨往旁急闪，想要回转护住顾长胜已是不及，还好冷雾早有防备，长袖一甩，一道白练便往那撞向顾长胜的黑影卷去，顾长胜眼看着那黑影冲到自己面前，眼睁睁盯着对方与自己只差五公分距离时被一条白练挡住，卷开，这才想到要惊叫出声，只差一屁股坐到地上。
　　原来撞向顾长胜的正是李氏贺宁的头颅，脖子下面还挂着内腔肠肚，红黑一片，顾长胜半晌没有搞清楚情况，那声惨烈的惊叫才叫到一半，就被细雨硬生生给他捂回了嘴里。
　　冷雾用白练卷住李氏贺宁，在回拉之时却被一股劲力从中将白练劈断，这时细雨拉了顾长胜和方天一起退到冷雾身旁，四人站在电梯间内以背相抵，环顾四周，便见那几个突袭的黑影也正围成一圈，将他们围在当中。

　　左右两侧站着的是章怀宁和李学霖，此时的章怀宁全身隐隐透出绿色幽光，全身漆黑，随着灯光的忽明忽暗，他真正便是个影魅般站在安全梯口，另一侧的李学霖浑身被包围在一团黑气之中，看不清相貌，只那双眼睛闪烁着点点寒光，想来刚才偷袭方天的便是那章怀宁了。
　　电梯口前悬浮着的是李氏贺宁连着肠胃的头颅，与她相对的正是和她一起失踪的丈夫李爱国，这夫妻二人此时都只头颅连了腹中肠肚悬浮在那里，顾长胜在忽明忽暗中灯光下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相貌，不由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结巴道：“李、李、李厅长……”
　　方天冷冷道：“李叔，你一向为人正直，为何要和那妖人为伍，看看你现在，将自己搞得不人不鬼，有何意义？”
　　没等李爱国出声，李氏贺宁已抢先开了口：“方天，我只为救回我儿子，其他的事我们不会管，你也别多管闲事！”
　　方天看着头发散乱，悬在半空的李氏贺宁头颅道：“贺阿姨，你儿子已经死了！你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在伤天害理，自损性命，又是何苦？”
　　李氏贺宁桀桀怪笑道：“我儿子哪里死了？就算他死了，我也能为他继命！你没看他现在便好端端站在那里吗？”
　　方天瞥了那被黑雾所围住的李学霖一眼，冷冷地说：“他现在只是只无知无觉的厉鬼，并不是你想要找回的儿子！”
　　这时，李爱国突然开口：“阿宁，别和这小子多说，照大师说的，将他拿下，别让他妨碍了我们今晚的大计！”
　　语音一落，李氏夫妇二人便齐齐冲向方天，站在另一旁的章怀宁和李学霖也随之动作，攻向细雨和冷雾，楼内灯光突然全部灭掉，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啪啪”几声后，随着传出两声惨叫，四周又恢复了通明。
　　顾长胜正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四处张望着，半晌才说：“我的妈，真的有鬼！？”
　　方天、细雨、冷雾三人，此时都是严密戒备状态，刚才在黑暗中，虽然知道有攻击到对方，但并未致命，现在那四人突然消失，使得他们心中隐有不安。
　　顾长胜坐地上爬起来，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天围观了四周，说：“看来他们又躲起来了，现在只能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躲身之地。”说着，看向冷雾。
　　冷雾沉吟了一会儿，说：“刚才我们正准备下楼时遭到的攻击，看来他们很可能就藏身在地下室的某处。”说完，指向安全楼梯处。
　　细雨也附合说：“要不我们下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那两个飞头怪物已经被我们打伤，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出来了。”

　　顾长胜跟着三人走到楼梯口，看着下面森森阴气，不由打了个寒颤，说：“真的要下去？”
　　细雨回过来揽了他的肩，一边将他往下带，一边说：“你怕什么？你不是不信鬼神的么？”
　　顾长胜一头一脸的冷汗，一边跟着细雨往下面挪，一边自我催眠地说：“对，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刚才的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说着，手移到腰间的枪套上，牢牢抓住枪柄，随时准备往外掏，他给自己打气说，“管他什么鬼怪，我就不信不怕我的枪，哼！”
　　细雨笑说：“这就对了，你身上有枪，你怕啥？对了，你的警徽呢？”
　　顾长胜斜了他一眼，问：“你要警徽干嘛？”
　　细雨笑笑，说：“不是我要，那东西带有罡气，如果在你身上的话，可以护你。”
　　顾长胜一愣，说：“你怎么不早说？这私入医院的事我就没带警徽出来呀！”
　　说话间，几人下到了地下一层的安全梯门口，这里原本是医院的库房，角落里有亮着几盏灯，晕晕暗暗的，四人缓缓走了进去，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关了起来，冷雾最先惊觉不对，回身去推门时一群鬼魄突然从四面涌出，将他们围在中间，伸出手就抓，张嘴就咬，每一个都是全身血糊糊，口中纷纷念叨着：“还我命来……”“还我孩儿……”“我死得好惨……”
　　幽幽鬼叫声四起，满眼尽是血水、鬼魅，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更增恐惧色彩。
　　顾长胜早已吓得连声尖叫，妄他有功夫在身，此时也无用武之地。
　　四人被突然出现的鬼魂抓住了手脚，方天早看清这些魂魄尽是在院中惨死孕妇，正待要令细雨、冷雾作法收伏，斜眼却瞥见章维纤也在其中，忙叫出声来：“细雨、冷雾，切勿伤他们性命！”
　　细雨和冷雾被鬼魂缠得心烦，正要作法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突叫方天如此一叫，只得静下心来，一边躲避撕咬，一边还要照顾顾长胜，细雨不解地正待发问，却发现抓住自己右手张嘴要咬的竟是曲迪！
　　细雨不敢甩手将曲迪摔出，伸手抓住他头发提将起来，对着方天大叫：“小道士，你看这是谁？！”
　　方天此时为避鬼魅，已和细雨他们分开两米多远，听到细雨叫唤，扭头来看，一眼就看见细雨手中提了曲迪，曲迪此时双眼无神，身子被提着悬空，一味挣扎扭动，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使符驱开围着自己的几只冤魂，奔回细雨身旁，从怀中掏出一只净瓶，口中念咒，将细雨手中的曲迪收入瓶中以符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