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跌宕起伏的人生》六杏

44、遗憾错过

　　往后的日子，他们离开了云岚六中，转学了。
　　二月中旬，陆张手术日，同日期，姜佳搬家。
　　二月下旬，手术成功，同日期，姜佳转入当地学校。
　　他们相隔四千多公里，远隔千里之外，相互惦记，耐不住距离太远。
　　他们没删除好友，也没换手机号码，只是再无联系，聊天页面永远停留在那年春天。
　　姜佳：【春天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张：【嗯，我会的，你也是。】
　　三月初旬，陆张恢复身体后，转入云岚十七中。
　　新的一天，新的同学，新的事物，一切好像回到起点，又好像没有。
　　陆张无心交友，他停了太多课程，整日整夜补习。
　　三月下旬，昔日六中的好友联系他。
　　胖虎：【新的学校，新的学期，我们一起加油。】
　　猴子：【还有我们，陪你备战高考。】
　　杨叙：【有时间聚一聚？】
　　四月初，陆张和杨叙约在咖啡店见面。
　　陆张黑眼圈都出来了，嘴皮发干，有点憔悴，精神状态不好。
　　杨叙心疼说：“你说你，补习也不用那么拼命吧？”
　　陆张一言不发。
　　杨叙不知如何安慰，说：“你——”
　　陆张说：“你有和他联系吗？”
　　杨叙丧气说：“没有，特殊时期，姜姨管他管的严，我二月发的短信，他现在还没回我。”
　　陆张小声说：“嗯。”
　　杨叙鼓励说：“打起精神来，万一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你这副样子会把他吓跑的。”
　　陆张憋了很久的话语，他说了出来：“杨叙，我真羡慕你。”
　　杨叙愣住了。
　　陆张接着说：“自由。”
　　杨叙僵硬安慰：“自由？你也会有的。”
　　陆张说：“不是，我是说你和夏临的感情令人羡慕。”
　　可望不可即。
　　杨叙不语。
　　杨叙顿了片刻说：“时间问题，姜姨不会一辈子管得了你们，你们迟早会……再次相遇。”
　　事事不会如他所愿，就像现在，他们无法在一起，以后呢？难说。
　　陆张说：“云岚有十几万人，不是人人都像你们那样。”比如我们。
　　杨叙明白，比起安慰，陆张更需要倾听者。
　　杨叙说：“你说，我听。”
　　陆张说半天，杨叙听了半天，事实证明，杨叙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杨叙内心感叹，分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无法再次见面。
　　陆张说：“杨叙，谢谢你，浪费半天时间听我讲废话。”
　　杨叙笑说：“亲兄弟，不用谢。”
　　同一时期，义云。
　　姜佳转进新学校，他消沉了一阵子，他在以自己作为条件，能换取姜妈的回心转意，可姜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姜妈料定姜佳不会一直消沉下去，姜妈的原话：“姜佳，你还是太嫩了。”
　　姜妈既想控制姜佳的情感，又想有良好的母子关系，天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得前者，必然失去后者。
　　姜佳与姜妈的话越来越少，同在一个屋檐下，话不超过三句。
　　五月，姜佳办理住宿手续。
　　姜妈彻底疯了一段时间，是她强硬把姜佳搬离云岚，离间他们，成功了，代价是姜佳离他越来越远，都是她亲手推的。
　　事已至此，结局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姜佳曾经劝说姜妈，姜妈仍不想低头，还是不同意他们，姜佳见劝说无果，放弃与姜妈争论。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新校园中，姜佳一心扑在学业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法跟姜妈周旋了。
　　高考将近，姜妈松懈管理，更多的是在乎姜佳报考的大学。
　　这一天，姜妈约好姜佳回家吃一顿饭，姜佳答应了。
　　长桌前，姜妈问：“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姜佳说：“S大。”
　　姜妈指尖顿了顿，说：“S大离义云远，不如就近报考，我看H大就不错。”
　　姜妈到底还是想挽留姜佳，想姜佳离家近一点。
　　姜佳说：“不了。”
　　姜佳快速咀嚼，咽下去，放下碗筷，说：“我吃完了。”
　　菜一动未动，光是吃白米饭了。
　　姜妈说：“你这……”
　　姜佳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妈，我想去的地方很远，你是管不了我一辈子的。”
　　言外之意，姜妈听懂了。
　　六月，天气开始热了，空气闷闷的，让人心烦意乱。
　　高考还剩七天。
　　张建打电话给他，说：“报的哪？”
　　陆张说：“H大。”
　　张建说：“H大？这么远。”
　　陆张说：“嗯，听说那里的樱花很好看，我想去看看。”
　　张建疑惑说：“现在都六月了，哪还有樱花看？”
　　陆张说：“今年没有，还有明年，明明年，总有一年能看到。”
　　张建没觉得哪里不对，他说：“随你。”
　　高考那天，他们发挥很好，稳住心态，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刻，静静等坐在电脑前。
　　高考后的几天，他们收到录取通知书，心中的郁闷消散不少。
　　陆张在云岚十七中，云岚六中还留存着他们的痕迹，老何交代杨叙给陆张送来一片纸张，陆张看了看，上面写着陆张收，熟悉的字迹，陆张迫不及待拆开，内容映入眼帘。
　　姜佳写道：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我怎么会不写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反正我很惊喜。想想我们认识挺久的了，一直以来，我都想对你说一句话，陆张，你就是一个傻子，哈哈哈哈又被骗了吧，以为我会说些煽情的话？想都别想，不是我的风格。
　　我不喜欢那些青涩难懂的文字，我喜欢看到行动，最后，希望你能一直快乐下去，不然我六中开心果很难当啊！
　　陆张看完，内心五味杂陈，时至今日，再看到这么欢快的文字，让他误以为一切都没发生，他们还在云岚六中。
　　杨叙发来信息：【奇怪，我和老何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你的纸张，陆张，你是不是忘记写了？】
　　陆张：【不可能，我写了的。】
　　杨叙：【那你写给谁？】
　　陆张：【……】
　　杨叙：【我懂了，是不是他拿走了？】
　　陆张：【不知道。】
　　陆张：【就这样吧，不见就不见了。】
　　杨叙小心翼翼问：【你释怀了？】
　　陆张撒谎：【嗯。】怎么可能……
　　杨叙：【嗯，你考上哪所大学？】
　　陆张：【H大。】
　　杨叙：【好远，有空来找你玩。】
　　陆张：【嗯。】
　　八月下旬，S大开学日，姜佳进入大学。
　　无不显示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姜佳冷着一张脸，与周围格格不入。
　　姜佳先是去打听，这一届的新生，有没有陆张，他找遍问遍能问的人，他们的回答都是：没有。
　　姜佳不信邪，找了一星期，确确实实不见陆张的身影。
　　夜晚，宿友都睡着了，他才敢躲在被窝里抽泣，肩膀颤抖。
　　说好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呢？你怎么食言了？
　　宿友在打游戏，夜晚中，抽泣的声音尤为明显，宿友问：“兄弟，你失恋了？”
　　姜佳擦干眼泪，他不愿让别人发现这幅狼狈的样子，姜佳说：“没有，我在追剧。”
　　宿友说：“少见。”
　　宿友说：“你还养植物，少见。”
　　姜佳说：“嗯。”
　　宿友说：“别这么高冷，你来S大一星期了吧？一个朋友都没有，真的不打算交朋友吗？”
　　高冷？好陌生的人设，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高冷。
　　姜佳说：“没空交朋友。”
　　宿友说：“好吧，玩游戏吗？”
　　听不懂他的话是不是？还是在装傻充愣？
　　姜佳说：“不玩，我是菜鸡。”
　　宿友说：“好吧。”
　　同一时期，陆张收拾要带的东西，黑伞，计划本，还有那顶红帽子……
　　睹物思人，真不好受。
　　陆张和姜佳一样，进入大学的第一时间，打听对方。
　　陆张打听无果，H大没有姜佳这个人。
　　十月，姜佳换了手机号码，联系人那一栏空空荡荡，他谁也没说。
　　陆张从杨叙口中得知，姜佳在S大。
　　陆张单机立断买机票，飞往姜佳所在的城市。
　　达到S大，陆张说明来意，校内领导说：“姜佳？我记得是有这个人，他去国外了，你找他干嘛？”
　　陆张说：“我是他朋友。”
　　校内领导说：“你叫什么名字？我留意一下。”
　　陆张说：“陆张。”
　　校内领导说：“陆张？”
　　校内领导说：“陆张？我好像曾听谁提起过。”
　　陆张说：“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校内领导说：“我看他可能在国外留学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了。”
　　陆张说：“怎么会？”
　　校内领导说：“怎么不会？他家人都替他打点好了。”
　　陆张失望离开S大，买机票，飞往H市。
　　半个月后，姜佳回国，留在S大。
　　姜佳出国是因为姜姨叫他回那边，处理一些事情，事情处理完，他回S大了。
　　校内领导见他，说：“诶？你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姜佳说：“谁说的？”
　　校内领导说：“早知道不听他们瞎说了。”
　　校内领导忽然想起一事，说：“半个月前，有人来找过你，说是你朋友。”
　　朋友。
　　姜佳连忙追问：“是谁？”
　　校内领导回想，说：“好像是叫陆张。”
　　姜佳顿时紧张起来。
　　校内领导说：“他留了联系方式。”说着，他拉开抽屉，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姜佳接过，视若珍宝，说：“谢谢。”
　　姜佳已经等不及了，他掏出手机，拨打上面的数字，手在颤抖。
　　手机发出“嘟嘟嘟”，机械般的声音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一桶冷水从上往下泼在他身上，狼狈不堪。
　　念念不忘，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