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跌宕起伏的人生》六杏

43、最后一面

　　姜佳存有希望，说：“真的要这样吗？”
　　姜妈绝情说：“是的，离开他，跟我离开云岚，立刻马上。”
　　姜佳内心的玄断了，他奔溃说：“您凭什么管我……”
　　要想阻止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强硬分开，从此不再往来，姜妈想着，狠下心说：“就凭你是我儿子。”
　　姜佳哑言，他无言以对。
　　姜佳狂奔出门，奔出小区，往六中跑。
　　姜妈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姜佳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姜妈怒骂：“不争气的东西！”
　　姜佳一路狂奔，地点明确，陆张肯定在六中。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六中校门口时，忘记带校卡，他跑到保安亭，所幸的是，保安认识他，很快放他进来。
　　校内，无数双眼睛打量他，姜佳无暇顾及，他只想尽快找到陆张。
　　姜佳先是跑回宿舍，出了这种事，陆张不一定有勇气面对高三三班同学，所以肯定在宿舍暗自疗伤。
　　姜佳推开宿舍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姜佳走进去去，边喊边寻找。
　　角落里，床上，陆张不在。
　　姜佳转身离去，向高三三班跑。
　　高三三班正在上课，老何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直尺，一手拿书，嘴里滔滔不绝。
　　一阵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姜佳停在高三三班，飞快扫视，还是不见陆张。
　　老何停止讲课，他知道姜佳是为了什么而来，老何说：“他不在。”
　　姜佳愁容满面，说：“那他……”去哪里了？
　　老何叹息说：“回小区了，他舅舅来接他了。”
　　姜佳道谢：“谢……”
　　老何摆手说：“不用。”
　　姜佳重新跑回小区，路上，他想了很多。
　　跑进小区，乘上电梯，直达六号楼。
　　姜家大门敞开，姜妈在客厅哭泣。
　　对面门传出喊声，姜佳径直走向对面门，他站在门前，扶着手柄，听里面陆张和张建的对话，他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他进去后事情会不会更加糟糕。
　　张建说：“陆张，我是让你接近他，没说让你和他搞在一起，你看看多少人嚼我们舌根。”
　　陆张猜出其中的利害，说：“姜妈是不是给你钱了？”
　　张建直白说：“是又怎样，这是其次，就算她不给，我也不会同意你们。”
　　陆张失望透顶，说：“舅，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
　　张建说：“诶，你什么意思，我不就让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就要死要活了？”
　　陆张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建“呸”了一声，说：“我看就是。”
　　张建说：“你都要做手术了，不如趁机和他断开，就当你死了呗。”
　　陆张说：“我做不到。”
　　张建说：“做不到也要做。”
　　陆张说：“我敬您是我舅舅，但也请您不要过多接触我的事。”
　　张建说：“我呸，等你不靠我时才说这句话吧。”
　　陆张说：“如果我真的不用靠您了，希望您不要再多管我的事。”
　　张建说：“到时候我都老了，哪有精力管你？算了算了到那时再说吧，总之现在我就管定了，你就不能和他在一起。”
　　陆张说：“为什么？”
　　张建说：“丢人。”
　　谈话终止。
　　所有人都在极力反对，他们的存在成了一种过错。
　　姜佳站在门外，手握紧手柄，随后又松开，握紧，松开，握紧，松开，重复一个动作。
　　姜妈出门，拉住姜佳，往姜家拉，语气不容反抗，说：“你也听到了，他舅舅不同意你们，双方家长都不同意，你们还要坚持？陆张过几天就要搬出小区了，要去做手术，生死未知。”
　　姜妈刻意往严重的说。
　　姜佳垂下头，说：“我知道了。”
　　姜妈说：“想明白了？”
　　姜佳明白想要见陆张一面还得越过姜妈和张建，他先是假装听话，顺从他们，想到这点，姜佳掩盖不满神色，他点头说：“嗯。”
　　姜妈欣慰的笑了，说：“这才对嘛！”
　　姜妈说：“回家吧。”
　　一进姜家，姜妈说：“下个星期，我们要离开云岚，有什么东西要拿的，你准备好，算了算了，要不还是到达目的地在买吧？你说呢？”
　　姜佳点头：“嗯。”
　　姜妈说：“行，那就听我的。”
　　姜佳应声：“嗯。 ”
　　姜妈感受到姜佳的兴趣不佳，她识趣闭上嘴，不再多言，言多必失，说多了姜佳反感，她又要废一翻口舌讲理。
　　陆张姜佳请了几天假，老何心知肚明，批准。
　　陆张请假的原因是，手术提前，张建不让他乱跑，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防止他们见面。
　　姜佳不必多说，姜妈实施强硬计划，把姜佳困在姜家，手机没收，桌上堆了一沓资料试卷，是老何送来的补习资料，说是，就算不在学校，复习也不能落下。
　　老何的心意，姜佳心领了，但他实在无法投入学习中，胸腔闷闷的，状态不好。
　　一连几天，云岚下起了雨，滴滴答答雨落下的声音，陆张姜佳同时看向窗外，嫩芽冒出，枝叶茁壮，陆张曾经送的树苗也长开不少，春天来了。
　　这天，姜妈不在家，姜佳偷偷摸摸撬开房门，那是备用钥匙，姜妈不知道。
　　出房门第一件事，姜佳不急着出门，而是翻找手机，终于，他在姜妈抽屉中找到，姜佳摁下开关键，手机亮起，一分钟后，姜佳点开联系人那一栏，上下滑动，有林天肖五胖虎猴子欧伦居杨叙发来的信息，除此之外还有班上一些同学。
　　陆张的消息在底下，半个月前的信息。
　　陆张：【？】
　　姜佳不确定陆张手机有没有没收，能不能接收到他的信息，他抱着希望，赌一把。
　　姜佳：【在。】
　　陆张意料之外接收到姜佳的信息，点开一看。
　　张建管他管的不宽，应该是知晓姜妈的强硬计划，他松懈了，加上张建只是他舅舅，张建只管门禁，万事不急。
　　陆张心紧了起来，回：【在。】
　　姜佳时刻盯着，收到信息，秒回：【你在哪？过得怎样？】
　　陆张：【我很好，反倒是你，我在云岚市中心。】
　　陆张发定位。
　　陆张所在的位置在市中心没错，距离小区十五公里，想必是张建为了隔开他，在外面买了一套房暂时住着。
　　姜佳长话短说：【好，见一面，行？】
　　陆张：【好，地点？】
　　姜佳：【市中心，离你近。】
　　是怕张建发现他出门久没回来，然后怀疑他们还在联系，责怪他吗？
　　陆张沉默，回：【我没事，不用担心我，那家超市前，怎样？】
　　姜佳：【好。】
　　对话结束，姜佳删除他们的聊天记录，以防姜妈看到
　　姜佳把手机放回远处，出门。
　　陆张推开房门，张建在客厅注意到声响，问：“去哪儿？”
　　陆张说：“去买学习资料。”
　　张建挥手不管，说：“早点回来。”
　　陆张说：“嗯，知道了。”
　　外面在下雨，玄关处，陆张看了看那把黑伞，是姜佳送给他的，他好像一次都没用过。
　　陆张撑伞出门，雨滴在黑伞上。
　　陆张去到约好的地点，姜佳早已等在哪儿，他戴了顶帽子。
　　他们只有十分钟的谈话时间，太久会被姜妈张建发现不妥。
　　姜佳见到陆张表现的很开心，久违扬起嘴角。
　　陆张扯出一个苦笑，说：“阿姨……没有为难你吧？”
　　姜佳说：“笑得比哭还难看，开心点，难得见到我不高兴吗？”
　　陆张说：“没有，你还没回答我。”
　　姜佳说：“我很好，就是要离开云岚了。”
　　陆张悲伤，他忍住，尽量表现的轻松，说：“啊，是吗？”
　　姜佳说：“是，你一点都不伤心？”
　　陆张说：“没有。”
　　还有五分钟，姜佳忍住想哭的冲动。
　　姜佳说：“陆张，你手术的日期是？”
　　陆张说：“你都知道了？”
　　姜佳说：“你藏那么久，我还不能知道了？”
　　陆张垂眸说：“下星期六。”
　　姜佳“哦”了一声，正是他离开云岚的时间，好巧不巧，撞上了。
　　还有三分钟，姜佳跟没事人一样，说：“手术结束后，一定要和我说。”
　　陆张明白，说：“嗯。”
　　姜佳说：“你舅舅对你好吗？”
　　陆张说：“挺好的，我说了，你不用担心我。”
　　下越下越大，雨滴像柱子一样直撞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模糊了他们谈话的声音。
　　还有二分钟，时间不早了。
　　陆张姜佳起身，陆张打开伞，无言。
　　他们四目相对，眼神传递彼此的感情，陆张说：“不早了，阿姨会发现的。”
　　姜佳憋住的泪水，在这一刻流了下来，他哽咽说：“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陆张慌忙解释说：“没有，我没有赶你走，只是……”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得不走。
　　他们都不想面对现实，与之反抗，一败涂地。他们还没有能反抗张建和姜妈的能力，实在渺茫。
　　姜佳哭着说：“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还有有一分钟。
　　陆张张了张嘴。
　　姜佳捂住他，说：“不要说那两个字。”
　　陆张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陆张撑伞走进雨中，背过身那一霎那，一滴泪水缓缓流了下来，刹不住车，泪水越来越多，糊了脸颊。
　　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再见。
　　再见不是再见，我们还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