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跌宕起伏的人生》六杏

2、互不对眼

　　自从知道那是张建的金主时，陆张看看他舅又看看这屋子，总感觉有些膈应。可是屋檐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现在又没有经济来源，更无法从这里搬出去，身上的钱财不多，这可把他烦透了。
　　相比之下张建看的开明，脸不红心不跳的，安然接受。
　　甚至在知道陆张病情时，更是担起来一个舅舅的责任，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他姐去的早，姐夫不是个人，不顾家。这孩子自然而然得他来照顾，他身边的亲人没几个了……
　　张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不早了，我送你？”
　　陆张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这一年他十七，高三，病情缠身。
　　注定是个特别的一年，不论好坏，他想。
　　可当他调整好心情，拧开手柄打开门那一霎那，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领居家门口站着位挺俊俏的少年，目测身高和他差不多吧。就是眼神有点吓人，直勾勾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有点脸熟，他悻悻然也没想太多。只是看的他头皮发麻，一早上啥心情也没有了，焉瘪瘪走人。
　　姜佳怔了会儿，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陆张明显感觉有道视线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他暗骂一声，什么麻烦的事都往他这来。
　　有毛病！
　　眼看四下无人，离学校还有段距离，陆张堵住那位少年，冷声道：“一路上看着我干嘛？”
　　姜佳尴尬笑了笑，脸上有被人抓包后的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找了个借口搪塞：“没，就是看你眼生。”
　　陆张似笑非笑。
　　姜佳其实好不了哪里去，眼前的少年不就是前天晚上遇见的那位，本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成想到成了他邻居，貌似还是和他同校？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姜佳说：“你是六中学校的？”
　　陆张眉头微皱，对于他的提问不解也不满，出于礼貌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姜佳见他没记起自己来，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走起路来比平时还要雀跃。
　　他姜佳是什么人，在校是三好学生，在校外嘛……算了还是不想了。一想到这，思绪总会飘到前晚那段不堪回首。
　　幸好那谁没印象，不然他的人设要崩，万一在传到别人耳朵里……
　　姜佳甩了甩头发丝，仿佛要把烦恼甩掉。
　　街道熙熙攘攘，绿树繁阴，初秋的阳光穿过缝隙洒落人间，不远处坚实的石块赫然写着“六中”两个大字，无数蓬勃的生命涌入校门，笑着，打闹的。
　　陆张眼眸低垂，穿过人群，他刚要上楼梯时就见邵主任急急忙忙往楼下赶，两人刚好碰面。
　　邵主任也不赶了，拉过他的手，亲切道：“哎呀，刚还想去校门口接你呢！没想到你来的挺早啊。”
　　陆张笑了笑“嗯”了一声。
　　邵主任见他兴致不高也不自讨没趣了，两人一路沉默，直到两人到达办公室才开口打破安静：“这是你这学期的书，拿好。”
　　一本本沉重的书递到他手里时，陆张任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他掠过人群，抬头一看“高三三班”，才清楚得知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无所事事的少年了，迎接他的是人生的转折点“高考”。
　　在他踏进班后有一瞬间的安静，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好奇，他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班主任往台下匆匆一扫，面部严肃，紧绷着身子，用力“咳”了两声。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啊，新的学期大家一起奋斗，团结互助！”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班主任冲陆张点头。
　　陆张斟酌一下语言，搓了搓手：“额，我叫陆张。”
　　“好，那你和语文课代表坐吧，正好有空位。”班主任招呼一声，安排好工作，便走了。
　　陆张的同桌叫杨叙，语文课代表，班里的话唠，和谁都能聊得来，人缘极好，曾经因为话太多打扰到前同桌才单人单座。如今他来了，这个座位自然让给陆张了。
　　经过一年多的单人单座可把杨叙无聊透顶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看到终于有同桌可把他高兴，一下课就拉着陆张东扯西扯，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
　　“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转来六中？”
　　“有女朋友吗？”
　　“……”
　　陆张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话题逐渐往另一个方向走，陆张扯了扯嘴角，连忙打断这段无意义的谈话。
　　他抬眼看了看时钟，快十二点了，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班上的气氛不高，没几个人认真听课，时不时往墙上的时钟看。
　　“放学你回家吗？”杨叙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目光却没看他。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是问他。
　　在回家和学校只见来回徘徊，最终他选择了在学校吃午饭。那个“家”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家，他回去岂不是尴尬。
　　“不回。”
　　“那你可要准备好了，去得晚可没的吃。”
　　“啊？”
　　就在这时，一道响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立刻喧闹起来，像打了鸡血般一个个往门口冲，坐在他旁边的杨叙朝外面骂了一声：“哇塞，姜佳吃什么了，跑那么快！”
　　说完杨叙不管不顾了，一个跳跃跳出阻拦他的桌子，对他喊：“快点，跟我走！”
　　然后也没管陆张什么反应就冲出教室。
　　食堂里人头攒动，无数道声音混杂一起，突然他听到有人喊他：“嘿！这里！这里！”
　　杨叙比周围的人高处一个头，尤为显眼，他对陆张摆摆手。
　　待他走进了，才发现杨叙旁边还坐着个人，低垂着脑袋吃饭，头戴一顶艳红帽子，身穿蓝白校服，这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异，惹的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陆张暗自吐槽，最后还是坐在杨叙旁边。
　　杨叙似乎是受不了吃个饭还要被人围观，他忍住想把姜佳的帽子扔垃圾桶地冲动，嫌弃道：“能不能把帽子摘了？”
　　姜佳头也没抬地说：“不能。”
　　“我真受不了你了，啥品味啊！”杨叙无奈扶额。
　　姜佳最受不了别人评价他这点，他抬起眼眸来想怼杨叙，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他咽下去。
　　在看到陆张那一刻，姜佳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陆张也看到他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不自在，尤其是姜佳。
　　想到早晨的种种 ，陆张此刻就想给眼前“不怀好意”的姜佳一拳，以示泄愤。
　　想着，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姜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说这学校说小也不小吧，咋就能遇见呢？还是以双方都不情愿的方式遇见。
　　这什么鬼啊！
　　杨叙全然不知周身已弥漫一股浓厚的火药味，他在想，平时他要敢质疑姜佳的品味，两人早互怼了，现如今怎么没半点声音？不会是他哥们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道理吧？
　　他暗自窃喜还不到几秒，就见他的同桌和他哥们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认识？”杨叙小声问。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杨叙扯了扯嘴角：“我咋不信呢？真不认识？”
　　姜佳似乎是觉得他太多嘴了，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真的不认识。”
　　“而且他是新来的吧？这么短时间我上哪去认识，再说了快高考了，谁像你似的，天天跑来跑去。”
　　“好吧，既然不认识现在就认识下吧！”杨叙指了指陆张对姜佳说：“新同桌，陆张。”又指了指姜佳说：“我哥们，他叫姜佳。”
　　姜佳？怎么像是女孩名字？陆张心想。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杨叙假装听不懂姜佳的言外之意，脸上挂着笑容，谦虚摆摆手：“谢谢，谢谢。”
　　杨叙作为中间人担起了话题负责人，而……另外两人像是八字不合，更像话题终结者，对此，杨叙也不气恼，总能很好的调节气氛，这顿饭吃得既意外和谐。
　　吃完饭杨叙打了个饱嗝：“陪我去买杯水呗？”
　　姜佳毫不留情拒绝：“自己去。”
　　“无情。”
　　陆张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挺有趣的，笑了笑，突然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他们听见了，正在谈话间的姜佳和杨叙迷惑地转过头看向他，说：“怎么了？”
　　陆张摸了摸鼻头：“我陪你去买水吧！顺便转转。”
　　“好啊。”杨叙爽快答应。
　　石瓦墙上贴着贴纸，眼花缭乱，在它的后面便是少年青春挥洒汗水的地方，微风轻轻拂过，带着这个年代该有的气息。
　　“你在看什么？”姜佳问。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杨叙对于姜佳莫名其妙地出现，吓了一跳，连忙侧开身子。
　　“改变注意了，不行啊？”
　　“行行行。”说着杨叙走进小卖铺。
　　“看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看看而已。”陆张满不在意说道。
　　姜佳自顾自说道：“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解释一下，不然我总觉得不舒服，今早不是故意看你的哈，只是你有点像我哪个故人。”
　　姜佳在心里给他鼓了个大拇指，他真佩服自己现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