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之二十 裂神 厚重的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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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云层被从里到外染上墨色，彼此叠加交错，覆盖了整片城市的天空。圆形的雨滴七七八八地聚在一起，凝结成了一个更大的水滴，被风吹着砸在落地窗或是台檐上，形成了一个个透明的泡泡，最大的直径甚至有近一米长。
“我说，你是不是水喝多了？”林夕一副囧然的表情看着外面下大雨的景象，嘴里自言自语道：“而且这泡沫……”
“……要你管啊！！”乔染的脸红了红，有些赧然地狠狠瞪了林夕一眼。
尽管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林夕的说法，但乔染还是答应了他的提议。两人将大门锁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打扰后，就正式进入了乔染的梦中。
作为控梦的一方，林夕本来想着与这次梦境相结合，给乔染仔细讲一遍相关的理论知识，可谁知道一进来就遇上了这场大雨，两人不得已，只好暂时待在了房间里。
“啧，走吧，雨马上就停了。”
“诶？”乔染看向窗外，远处天边确实是有一抹雨后常见的金色阳光，但离两人的距离却有很远，而且规模也并不大。
“还得再等一会儿吧，”乔染道：“一般这种情况还要再过个十几分钟才不下的。”
“梦里和现实并不完全一样的。”
说着，林夕已经打开了大门，乔染也只好跟上。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出了大门，外面的雨果然已经不怎么下了，金色的阳光越来越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很快便笼罩了这片世界。
“咦？”来到外面后，乔染终于明白了心里一直存在的淡淡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场景啊。”
林诗语的心理咨询中心开在江陵区的嘉陵广场，每天来这里上班的乔染自然早就熟悉了这一片场景。在林夕的带领下，两人沿着街道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更加繁华热闹的地带。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可以完全根据现实来筑梦的吗？”乔染目光复杂地四处打量着，但入目的每一个细节却都在向她证明，这里确确实实的就是那个嘉陵广场。
甚至于，连街边广告牌上的标语都没有错。
此刻，周围人声鼎沸。明明阳光正盛，但绚丽的霓虹灯早已经亮了起来，液晶显示屏上时尚的广告与各种音乐歌曲、影视剧的片段或其他声音混在一起，在芸芸众生的见证下，构出了一片独立的繁华人世。
乔染看得暗自咋舌，明明刚才外面还是阴云密布，人迹稀少，但转眼间却又像换了一个人间似的。这个界梦，比在杨晓芙家里的还要真实，再加上和现实世界一样的场景，乔染总有一种自己就活在现实中的感觉。
“我也告诉过你原因，对吧？”林夕道。
“嗯，但你只说了一部分。”乔染说。
“现在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原因。”林夕将身子掉了个个儿，一边看着乔染一边倒退着走路，但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脚步流畅地避开了任何障碍。
“人在潜意识的主导下，很少会梦见和现实世界完全相同的场景。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因为如果梦境和现实世界高度重叠的话，就会强行将显意识唤醒，造成两种意识的冲突。
“明明是由潜意识来控制思维，但显意识却要跑来横插一脚，那么潜意识就会本能地进行排斥。对普通人来说，这时候意识到了自己在梦里，很快就会醒来，但对于那些锻炼过思维的人来说，这就是事情变糟的开始。
“梦师在梦里都是用显意识来活动，但这样无疑是喧宾夺主，很容易造成两种意识间的不和谐，所以梦师都会在入梦前安定两种意识，以达到一种动态平衡。对于意识间的和谐稳定，我们炼梦师尤为重视，甚至专门创建了一套心法，让你学习控梦前先练习心法，为的就是这个。”
“那，如果这种平衡被打破的话会怎样？”乔染问道。
“被打破的话，梦境就会演变成清明梦。”林夕道。
乔染咦了一声：“清明梦，那不是说清醒状态下的梦吗？”
“对，但这种梦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的显意识不是在正常情况下醒来，所以你可以掌控梦境的程度也就有限，潜意识其实还在争夺梦境的控制权，只不过两者冲突，你意识不到而已。意识平衡是有极限在的，等到那个阈值被超过之后，潜意识就会把你的显意识当成入侵者，双方图穷匕见，开始极端争斗起来。”
“争斗起来……又会怎样？”
“会演变成猎梦。”林夕的话让乔染心中一颤，“潜意识会调动思维里蕴藏的恐惧映像来攻击显意识，这场战斗会愈演愈烈，如果不能及时停止的话，那人的思维会受到重创。”
林夕淡淡道：“控梦如控火，这句话不是吓唬人用的，有的人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清明梦就开始胡乱试起来，根本就是在玩火自焚。时间不长还好，一旦彻底打破那个平衡，那就是在睡梦里死了也不奇怪！”
乔染看着林夕，又看了看周围：“可是…你…”
林夕沉默了一下，看向乔染的身后说：“我的梦境分身不是我本人，所以我不用顾虑这一点。”
“不是你……本人？”乔染觉得这件事比梦境分身还要不可思议的多。
“梦境分身本质上是潜意识的拟人化，”自从发现乔染的概括更加准确后，林夕就毫不犹豫地用起了她的说法，“清明梦也是显意识和潜意识去争夺控制权。但在我意识中的那个潜意识并不是我本人的，所以她和我的显意识也就不会起冲突。”
“这么好？”乔染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也要！林，你……”
“好？”林夕似是嘲讽地哼了一声，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乔染一怔，林夕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梦境分身是潜意识的集合，它可以帮你更好地调配自己的潜意识，但代价是从此以后你隐藏着的所有上限与内心深处的思维变化都掌握在了它的手里。
它想让你爱谁，你就会对谁有好感；它想让你干什么，你就会有那么做的想法，而你甚至产生不了抗拒的念头，因为那就是你自己‘下意识’的结果！它掌控不了你□□的行动，但却可以在心灵上潜移默化地影响你！你愿意把自己的心灵交给其他人去掌控吗？”
“不要把思想交给其他人，”林夕看着乔染的眼睛，“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转过身子，快步走在了前面。但身后却传来了乔染的一声：“我愿意！”
回应她的是林夕嗤的一声讥笑。
“我说真的，我真的愿意！”乔染快走几步，拉住了林夕的手腕。
林夕身形一顿，微微回头，冷淡的目光瞥了一眼乔染：“给谁？”
“给你！”
林夕眼中的讥讽更甚了，这次他甚至连回应的表现都懒得做出。
乔染却像没看见一样，依然抬着下巴，眼神倔强地看向林夕。
良久，林夕终于不耐烦地说：“好啊，那一会儿我就把我的潜意识分裂到你的藏域里。”说完甩开乔染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你不会的。”乔染笃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刚才说愿意给你是真的，但你不会接受的。”
林夕的身影微不可觉地停顿了一瞬：“幼稚。”
乔染跑上前，看着林夕的侧脸嘿嘿笑了两声，问：“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林夕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因为我了解你。”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了解我，其中一个是陪了我十几年的姐姐。”
“那，”乔染没有去问另一个是谁，只是眼含笑意地说：“现在是两个半了。”
乔染笑起来很可爱，眸子里像是有星光在闪烁辉映，很难想象在现在这样浮躁而又快节奏的社会中，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女孩会有这样……像是不存在于现实里的笑容。林夕忽然将头转了过去，不让乔染看自己的脸。
“哎，林，”乔染却突然用胳膊碰了碰他，“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林夕顿了顿，回道：“你傻的么？刚才我都说了藏域了。”
“哼，”乔染举起小拳头示威性的晃了晃，“那你把入口放在哪儿了？家里吗？”
家里……
这个词让林夕的心忽地跳了几下，他定了定神，道：“入口的事不急，你先好好熟悉一下这个梦。”
“这个梦？这个梦怎么了？”
“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界梦之一，”林夕淡淡道：“我也不能说造就造的，你多熟悉一下现在这种感觉，以后如果再被别人拉进梦里，多少能适应一下。”
“哇，这么厉害！”乔染感叹了一声，“不过确实诶，我原本以为上次那个就够逼真的了，可是现在才发现比这个差远了！小林你可以啊，以后别的梦我都看不上眼了。这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林夕嘿了一声：“这话你关起门来说说就是了，可千万别当真，妄自尊大是会吃大亏的。”
“知道啦，可是你刚才不也说这就是最顶级的界梦之一了吗？”
“是啊，之一。”
“既然是最顶级的，那肯定也没多少咯，”乔染说：“你给我讲讲还有谁和你一样厉害啊？”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老东西。”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之二十 裂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