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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之十六 猎梦师 梦度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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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度酒吧。
在最里面的一所有些简陋的房间内,杨晓芙放下手机,对常安说道:“继续说继续说,刚才讲到哪儿了?”
“梦家的历史。”常安提醒道。
“哦哦,对,梦家。”
“梦家自秦汉以降,逐渐从学派转化为一个宗派。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的规模一直不大,但也因此少了很多是非,所以炼梦师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代表着梦师的最高水准。”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杨晓芙问道:“有多长?”
常安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道:“自从诸葛亮的七星续命灯被打破之后,每一次的朝代更迭,炼梦师们都会元气大伤。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两宋,再到后来的元明清,几千年下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典籍秘法不是遗失就是毁于战火,更有不少都被盗取流传到了外界。汉唐可以说是炼梦师的巅峰,有明一代则是他们最后的辉煌,之后么……他们就彻底没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放不下苍生,看不破生死。朝代兴衰更替,最苦的当然是百姓,炼梦师们不忍生灵涂炭,总是想着去救人,可那种战乱年代,能保住自身无虞就已经是万幸了,救人?呵呵…他们认为浮生皆梦,要太上忘情,这样才能超然于世,可偏偏到头来他们对尘世干涉的最多,付出的代价也最大,此消彼长,自然就被别人赶到后面去了。”
常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杨晓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屑,这让她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却没必要和对方较真,于是她继续问道:
“那现在梦家怎么样了?”杨晓芙忍不住问。
“现在?现在早就没有梦家了,他们的最后一代浮生死于抗战,然后炼梦师们就连梦家最后一个秘密——迷毂的制作方法也丢失了。”
“迷毂…这又是什么?”
常安悠悠道:“梦家的三大隐秘:裂神、迷毂和灵域。其中灵域的隐秘随着大唐灭亡而一起消失,之后只留下一些语焉不详的零星记载;至于裂神,那是在满清入关后外传的,有人说是他们为了反清复明所做出的交换;再然后,就是迷毂了,这东西据说只要佩戴上就不会迷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杨晓芙喟叹了一阵,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林夕和乔染呢?你再和我讲讲他们俩的事。”
“可以,”常安点头道:“五万块。”
杨晓芙哇了一声,半夸张地叫道:“不是吧,梦师的基本常识和梦家历史加一起你才收了我三万块,为什么两个人就要五万啊?”
“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常安纠正道:“乔染她应该是林夕的姐姐林诗语收的徒弟,对于这师徒俩,我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说,所以免费送你,贵的只是林夕的情报。”
“那他又为什么这么贵啊?”
“买了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情报的价值只会体现在对的人手上,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关于他的事情,你知道了之后不会有任何好处。”
杨晓芙催促道:“哎呀没关系,你快说。”
“那,成交。”常安微微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刚才对你讲的猎梦吧?”
“记得,就是可以把人一瞬间变成白痴的那个。”杨晓芙点头。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呢,猎梦的行为其实并不少见,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是靠猎梦为生的,他们被人叫做猎梦师。”常安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继续道:“但如果不是在特指某个人的情况下,我们所说的猎梦师,都只是在说一个人……那就是林夕。”
“为什么…?”
“猎梦是一个比俄罗斯轮盘赌还要极端的游戏,它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种生还几率只有二分之一的游戏里,如果手上没有超过三位数的人命,你觉得……林夕他还配让别的猎梦师都不敢掠其锋芒吗?”
杨晓芙轻轻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他…杀过很多坏人吗?”
“把‘坏’字去掉就对了,”即使是在说一件很可怕的事,常安那平淡的语气也依旧一成不变,“林夕的确是杀过很多人,最厉害的一次,他在三天之内猎了十一次梦,杀光了整整三户人家,连两位耄耋老人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都没有放过。我想想,哦,那是在前年的冬天……”
杨晓芙的手臂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想要停下来缓一缓,好把那个在自己家永远像没睡醒一样的慵懒和善青年与常安口中的杀人恶魔联系在一起,但常安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却不停将血腥与罪恶编织成语言,条理清晰地传送到她的耳中,根本不给杨晓芙任何缓冲的机会。
“够了!”
杨晓芙轻叱一声,但从小培养出的良好修养让她很快反应过来,她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抱歉,可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这些…故事?”
“杨小姐,我是个情报掮客,而且消息一向准确,这就是林夕会来找我打听那人下落的原因,”常安并不生气,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日后你证实了我的消息有误的话,我可以十倍退还给你佣金。”
“另外,虽然绝大部分被林夕猎梦过的人都会因为生不如死而选择自杀,但也不是没有幸存者。在广南的一家精神病院里,就关押着一个傻子,他没有自己的意识,无论你怎么打骂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只要你在他面前说起‘林夕’两个字,他就会吓得像是遇见了索命厉鬼,疯得五六个人都控制不住。还有……”
“够了。”
杨晓芙再次打断了常安的话,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下自己的心境。
“不用再说了,我先走了。”杨晓芙拿起桌上的包,就要离开。
之前一直静静聆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常音突然变得眼神凌厉,伸手就要将杨晓芙拽回来,却被常安拦下了。
“费用一共是八万块,三天之内结算都可以,不过杨小姐,请不要违约。另外,如果什么时候想继续听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常安在她身后说道。
杨晓芙随意点了下头,挎着包飞快离开了梦度酒吧。
……
在林诗语和乔染的忙活下,没多久三人便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桌上,林夕又说起了让乔染和林诗语一起住的事,林诗语颔首道:“应该的,小染你抽空去收拾一下东西,以后就和我住一块儿吧,平时就让林夕接你上下班。”
“这样不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吧?”乔染问林诗语。
林诗语笑了笑:“不会,这有什么麻烦的,而且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冲我来的,说起来是我们俩连累了你才对。”
乔染连连摆手:“哪有。”
“那就这么定了,”林夕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到乔染手中,“明天把里面的钱转一半到我姐账户里,然后这卡就归你了。”
乔染有些没明白林夕的意思,等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拒绝道:“这太多了!”
林夕摆手道:“不多,一起接的活儿,五五平分,很正常。”
“可是我又没出什么力,”乔染拒绝道:“我不能要这么多。”
“别在意那些细节了,”林夕道:“实在不行你就当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赔礼了。”
乔染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也不行,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不存在什么牵不牵扯。”
林夕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这不是倔,是原则,”乔染认真道:“我真的不能要这么多。”
林夕翻了个白眼:“好,我欣赏你的原则,这一百六十万就是我对你的奖励,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不忘初心。”
“哦对了!”乔染刚要说话,林夕突然叫了一声:“那什么,给我留五万块,明天还得给常安转过去呢。”
林诗语用筷子敲了敲林夕的碗:“那你就去转啊,找小染要钱干什么?”
“你说得轻巧,我哪儿还有钱了?”林夕一瞪眼,“全部积蓄都存在卡里,回来那天我就都给你了,现在全身上下就几百块零钱了好吧。”
“你什么时候给我了?”林诗语惊奇道:“我怎么不知道?”
“喂喂喂,林诗语,你不会是想黑吃黑吧!那里面可有三十万呢!”
“那是我自己的钱,关你什么事?”
“我……你……算你狠!小染,明天再给我留几十万,哥带你出去自立门户!”
“啊?那个…诗语姐,我手艺还不错吧?”
“嗯,相当不错!”
“???!!”
“别这么看我嘛……你刚才不是说剩下的都归我么?你还是自己另立门户去吧,那些都是我的,我才不给你呢。”
“你的原则呢???!!!”
“哎呀,我看你那么热情,就只好勉为其难地违背一下原则啦~”
“我靠信不信我揍你?!”
“诗语姐……”
“不怕,有我呢,他不敢,咱俩快吃饭。”
“好嘞~”
“……”
时隔近一个月后,乔染有幸再次见到了林夕突发狗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