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她成了丧尸》芦苇白

4、第 4 章 宛如死鱼

　　单薄的木门一踹就开，荡起的灰尘在面前飞舞。从窗户照进来的自然光经过一排排货架的遮挡，照进这个角落的所剩无几，再加上里面的灯管突然坏掉，只有门口周围很小一片地方能看得清，往深处看去只有漆黑一片。

　　章雅眯起眼睛，用钢管抵住回弹的门，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大致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和想象中不同，门后安安静静，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储藏间，大小不同的纸箱摞在一起，没有丧尸，没有人，没有一丝声响。

　　不过，储藏间正中央的空地上摆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看折在外面的纸箱开口，像是倒扣在地上的，和后面贴墙放置的纸箱格格不入。

　　嗯？章雅歪了歪头。

　　“怎么了？”徐阳看她开门之后并没有什么动作，此时的歪头更像是疑惑，他也走上前来，从门口往里看。

　　谁知就在这时，阴影里轰然涌出几张狰狞的丧尸面孔，咆哮着朝徐阳扑去。

　　章雅一惊，手里的钢管下意识横在身前，但也只是挡了一瞬。四五个年轻力壮的丧尸推着钢管顷刻间就扑到了身前。

　　几只苍白僵硬的手已经越过钢管直直朝徐阳的额头抓去。

　　如果被丧尸抓伤也会感染！时间宛如溪流变缓，刹那间许多记忆涌上章雅心头，害怕，无力……脑海里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
　　天刚亮，清冷的空气让人忍不住搓搓手掌，再朝手心哈一口热气。

　　瞿天耀趴在便利店干净的橱窗前，双手围住脸侧，安安静静地从橱窗朝里面看。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制服，围着绿色的围裙，正在往烤肠架上摆烤肠。瞿天耀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翻，像是在思考什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橱窗玻璃。

　　屋里的女孩听到细微声响，抬头瞥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看到。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准备给关东煮添些汤。转过身，头却一阵阵刺痛，眼前的视线也跟着颤抖。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很快随之消去，只余指尖淡淡温热。嗯？她头痛可从来没好得这么快过。

　　窗外的瞿天耀挑了挑眉，直起身来，阴冷的眼神里多了些兴致。他抬手一挥，身后空无一人的街巷竟然出现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水流缓缓落入关东煮的一小格里，她右手拿着水壶，左手在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正要放进嘴里，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这么早居然有客人？她飞快地把糖放回口袋，熟练地抬头微笑：“欢迎光……”最后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实话，瞿天耀不想把事情办得太复杂，只是眼前的小姑娘看着瘦弱，动作却极其迅猛，反应灵活，着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的伙伴只是进门后秀了秀健康的牙齿，柜台后的小姑娘就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飞快地掠过柜台，朝着货架后面奔去。

　　哦？瞿天耀看看柜台地上散落的纸杯，眼里的笑意淡薄如风，他不慌不忙把柜台上翻倒的纸杯扶正，抬脚迈过地上的纸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乳胶手套，站在货架一端，慢条斯理地戴了起来。

　　和他一起进来的人则挨个从他身侧走过，目光呆滞，脚步整齐，走到尽头是一扇锁了的门。瞿天耀停了一瞬，里面的人似乎在打电话求助，他敲了敲手指，又把戴了一半的手套脱了放回兜里，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的军刀。

　　咣——咣——

　　尖锐的刀尖一次次扎入木门，沿着门锁扎出一圈深深浅浅的凹槽，再用刀柄猛烈撞几下，门上就没了门锁，反而多了一个洞。

　　瞿天耀满意的点点头，退后几步，身侧自有人上前把手穿过洞中，拔出剩余的锁扣，从里面开了门。

　　他没抬眼便知道门里的人就蹲在房间角落，一个纸箱扣住自己难道别人就找不到了？真够蠢的。

　　黑暗中，他百无聊赖地在储藏间里踱步，身旁跟着的几个丧尸围着那个倒扣的纸箱兴奋地吼叫，时不时推搡撕扯几下箱子，箱子里的人瑟瑟发抖，极力压住箱子，生怕这最后的庇护也荡然无存。

　　空气中香甜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他眸色渐深，也忍不住朝箱子走去，一个人的恐惧是众人的狂欢，不过……他停下脚步，食指压在唇上，躁动的丧尸立刻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推门的声音，风铃清脆地奏响末日的序曲。

　　他转了转脖子，闭上了眼睛。如墨的黑暗里，他先看到的是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是人类，他兴趣缺缺，不过也聊胜于无。再往旁边看，是一颗灰蓝色的钻石，柔和的光晕散在四周，仔细看钻石的光辉仿佛朦胧稀薄，看不清楚。

　　瞿天耀猛地睁开了眼，他等的大餐来了，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好。丧尸和人类在一起，能够忍住那种原始的冲动，说明这个丧尸并不一般，而且那颗钻石的光辉暗淡，那种能力还没有被她完全掌握。

　　他胸有成竹地往后撤了几步，隐匿在高高摞起的货物后面。和他一起进来的丧尸也乖乖跟随他的步伐，躲在角落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逐渐回归于寂静。

　　许是对这突然的安静感到讶异，被拉扯到房间正中央的纸箱抖了一下，但马上又一动不动。

　　瞿天耀瞥了一眼箱子没太在意，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目光死死盯着重新合上的房门。

　　守株待兔的乐趣就是这一刻，可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呢？门被踹开了？不是。她站在门前？不是。

　　“怎么了？”灯光落在那个人类身上。

　　软肋之所以叫软肋，就是让人时刻牵挂，他受到威胁，她自然心忧，自乱阵脚，最后不过只是他的盘中餐，瓮中鳖。

　　瞿天耀勾了勾唇，黑暗中潜伏的丧尸瞬间暴起，脆弱鲜活的人类，闻起来可真是香，他敲敲手指，一切尽在掌握。谁知刚往出走了一步，冰冷威严的气息犹如滔滔洪流淹没心智，令人窒息的恐惧如山石压得人抬不起头。

　　【别动他】

　　上一刻张牙舞爪的丧尸瞬间匍匐在地，尖利的指甲都收进手心。

　　瞿天耀趴在地上，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脑海里那颗暗淡的钻石幽幽泛着蓝光，怎么会……这样……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一声叹息。

　　章雅也有点懵，不过这不妨碍她绑人。绑人是门技术活，连着绑了几个，章雅越来越熟练，可她绑到最后一个发现有些不一样。

　　前面的壮小伙儿都是背心短裤，像是同一家健身房出来的，离门最远的这个穿着风衣皮鞋，头发也喷了发胶，从头到脚都很精致，不过他手上是什么……章雅定睛一看，是一双手套。穿成这样，戴着手套做什么？她不明白，抬头打算让徐阳看看，却看见他还站在门口奋笔疾书，她撇了撇嘴，低头拿绳子绑了起来。

　　仓库地上都是灰尘，瞿天耀侧脸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脸嫌弃。章雅打结的时候，发现身下压着的丧尸频频抬头，和其他丧尸很不一样，她侧身弯下腰去看，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皮肤灰青，苍白的嘴唇紧紧抿起，眼神躲闪。

　　嗯？难道他有意识？章雅像找到同类一般，欣喜地把他翻过来，但是再看时，那双细长的眼睛又变得呆滞无神，宛如死鱼。

　　她沉了眉，心里一阵失落。

　　“怎么了？”徐阳收起本子走了过来。

　　章雅摇了摇头，只是抬起胳膊指了指身后的纸箱。

　　从她踹门之后，这个纸箱一直纹丝未动，但她在绑地上的丧尸时，余光看见它晃了两下，结合之前的电话，章雅推测里面应该是被困的女孩。

　　“哦，”徐阳走了过去，曲起手指敲了敲箱顶，没什么反应，回头看了眼章雅，见她表情坚定，他又出声询问，“里面……有人吗？”

　　箱子忽然一抖，上面被丧尸挠出的细长纸条也跟着在空气里乱抖。箱子慢慢抬起，下面露出一条缝，一个人从里面在往外看。

　　徐阳歪过头刚看见一只眼睛，纸箱立马又扣上了。他皱起眉，却也觉得背后发凉，转过头，一个眼睛直直瞪着的丧尸正悲愤地看着他，身体僵直成一块板，平行从面前滑过。

　　见鬼了，要不是看见他身上绑的绳子，他肯定马上跑。

　　章雅把绑好的丧尸都拖到墙边，靠墙站直，排成一排。

　　徐阳咽了咽口水，顿时明白箱子里的人是误会了，但他也没解释，只是问：“你被咬了吗？”

　　“没有。”箱子传来闷闷的回答。

　　“外面咬人的丧尸都被绑起来了，你可以出来了。”徐阳蹲着和箱子里的人说话，目光却一直跟着章雅。

　　“你……不会咬人吗？”
　　“嗯。”

　　“你是正常人？”
　　“嗯。”

　　箱子翘起一个角，但里面的人也没出来。
　　“那你站远点，我看不清。”

　　徐阳起身走到门口光亮处，叉着腰站在那里。却见箱子终于掀开，里面的人蜷缩着适应了几秒，然后欢腾地奔向黑暗里看戏的章雅，一点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径直抱住她胳膊，声泪俱下：“你终于来救我了……哇……”

　　徐阳扯了扯嘴角。

　　草莓蛋糕的香甜味道瞬间包裹住章雅，看着特意站在灯光下证明“清白”的徐阳，她有些哭笑不得。

　　章雅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捡起地上余下的绳子，在末端绑了根木棍，绳子穿过门上的洞，接着穿过门下，又绑在木棍上。

　　因为门是向里开的，这样门从里面难以打开，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章雅让徐阳和女孩上车，她把之前街上捆起来的丧尸都拖到储藏间。

　　安顿好一切，关好门后，章雅想了想，还让徐阳在门上贴了张便条，说明店内储藏间关有丧尸。

　　上车后章雅依旧坐在副驾驶，女孩齐梦瑶坐在后面，徐阳开车。章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回头看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

　　困惑时，眼看着徐阳空空如也的右手里凭空多了瓶矿泉水。

　　“喝吗？”他眼带笑意，似乎根本不在意被她看到。

　　章雅又瞥向坐在后面的齐梦瑶，她正小口吃着从锅里捞出来的鱼饼，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把纸杯往前推了推：“姐，你吃吗？还有好多。”她拎起地上的塑料袋给章雅看，里面装了五六个纸杯，热气遇到外面的冷意，化成水珠挂在塑料袋上。

　　章雅忽然想起来，来时明明车后座堆满了东西，现在都不见了，再加上徐阳种种奇怪的举动，结论只有一个：他有空间异能。

　　徐阳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再到了然，他眼里的笑意仿佛不只是浅浅的一层，也多了些温度。

　　章雅伸手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便递给徐阳。

　　随着徐阳接通，电话那头奔跑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叹息声就传了出来。

　　“你好？”徐阳皱着眉问。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才注意到电话已经接通，急切地说：“救我……他们……咬人……救……”话语断断续续，说不清是因为信号中断，还是电话那头的女生正在经历什么。

　　“你在哪里？”徐阳拿出笔，单手拔掉笔盖。

　　“朝阳路一百零七号。”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压低嗓子说了个地址，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一百零七号？”齐梦瑶也放下了鱼饼，看向窗外，左右张望后眯起了眼，“就是对面那家汽修店吗？”

　　“嗯？”章雅也抬起了头。

　　黑暗中，瞿天耀倒伏在地上，左右是东倒西歪还在蠕动的丧尸。整个房间阴冷潮湿，唯独剩破坏的门锁处被横挡的木棍截开的一点微光。

　　他努力鼓起嘴巴，朝地上折起的纸条吹气，试图展开它，甚至不惜直接用鼻子在地上蹭。

　　借着这一点点光，他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今晚零点，末世将临，请务必准备好……】

　　原来是这样，他勾起唇，眼里又有了新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