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她成了丧尸》芦苇白

3、第 3 章 信心满满

　　“我们走吧。”徐阳信心满满地打开门，往外迈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楼道里的照明忽明忽暗，门外的丧尸还没有走，看见徐阳开门还咧了咧嘴迎了上来。

　　徐阳赶忙又把门关上，回过头：“我们得想个办法。”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章雅不知从摞起的箱子里找出了绳子，缠在手上用力扽了扽，整张脸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在跟随手上动作微微用力。

　　明明自己手里拿着的才是细直刚硬的球杆，但是这一刻他竟觉得章雅手里软趴趴的绳子更有震慑力。

　　章雅没再耽误，试了试绳子就去开了门。

　　门外的丧尸其实她都认识，一个打着领带穿着西装有点肚子的中年男人住在她楼上，另一个面颊凹陷，手脚细长，比前一个看着年轻些的男人住在她隔壁，偶尔会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婆婆来看他，不知道昨天她有没有来。

　　她住的这栋楼一层三户，在章雅对面的一户，徐阳已经敲过了门，里面传出的巨大动静和嚎叫声已经说明里面是丧尸不是人。

　　而另一户，听着没什么动静，章雅瞥了眼中间漆红的门。

　　上一世有人来搜楼，她住的这一栋只有她一个活人，这一世就不知道了。

　　她收了思绪，绳子绕过楼上大叔的肩胛，腰上过了一圈，从背后绑住双手，最后在手腕处缠紧。不过这还没完，她拽着绳子走到了楼梯拐角。

　　中年大叔凸着眼睛，不情不愿被拖着后退。

　　另一个瘦丧尸原本是挤在大叔旁边，章雅掏出绳子捆大叔的时候，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也明显避开章雅。等到章雅拖着大叔离开时，他抬起的胳膊都有些颤抖，只是依旧乖巧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道理？徐阳本来举着球杆随时准备攻击，现在抱着胳膊站在门里和站在外面的瘦丧尸大眼瞪小眼。
　　丧尸不会咬丧尸这他知道，但是丧尸会对另一个丧尸感到恐惧吗？因为恐惧而不会动？他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章雅把大叔绑在楼梯的栏杆上，过来拖另一只。

　　徐阳的目光随着瘦丧尸移动，后来干脆落在章雅手上，穿过肩胛，绕过肚子，绳子在胳膊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和前一圈的距离都相差无几，动作娴熟。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从身后掏出一个本子，奋笔疾书。

　　【走啦。】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他茫然地抬起头。章雅站在电梯里，用手挡住门，撇撇嘴有些不耐烦。

　　“哦好，马上。”他合上本子，随手塞到身后的包里，进电梯前转头看了眼和栏杆五花大绑的丧尸。

　　胖瘦丧尸则朝他十分不友好地呲了呲牙。

　　朝阳路六十五号，欣欣便利店。

　　后座被章雅塞满了东西，徐阳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头皮贴着车顶，弓着腰艰难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中央。

　　正午时分，阳光却并不刺眼。灰白的云遮蔽住天空，两旁高大的杨树染了白霜，连道路尽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里是前后都是居民区，路边停着的车很多，但在街上游走的丧尸就两三个，他们听到动静，嘶吼着走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敞着花衬衫，手里拿着酒瓶子的丧尸，灰青的脸颊不知道在哪刮掉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和骨骼。

　　章雅不由挪开了视线，耐心等车窗完全关上，打开车门下了车，徐阳跟在她身后，面色如常。闷热的空气莫名让人烦躁，章雅晃了晃脑袋，掏出背包里的绳子缠在手上。

　　“你还好吗？”熟悉的清香味道从身后靠了过来，章雅刚想回过头告诉徐阳保持距离，就看见十几步开外的丧尸拎着酒瓶子突然加速爆冲了过来。

　　章雅下意识把徐阳推远，抻直绳子拦了上去。

　　绳子刚好拦在对方脖颈处，但并不能阻止对方的脚步。章雅被扑倒在地，狰狞的面孔就在眼前，她往后仰了仰脸，手上的力气加大。

　　耳边的脚步声响起，怀里不停挣扎的丧尸瞬间换了个方向挣扎，章雅趁机翻身屈膝压住他，绳子绕过他双臂熟练地系起来。

　　动作间隙章雅瞥了一眼，徐阳正一脸关切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看位置，正是上一刻丧尸换的方向。她挑了挑眉，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很不简单。

　　既然有金属球杆，为什么一开始用擀面杖？既然知道她是丧尸，又为什么不离开？还跟着她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特意来找她的？但她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叫徐阳的。

　　忽而徐徐凉风裹着清新好闻的香气拂过面颊，昏沉烦躁的头脑瞬时清晰了许多，只不过……

　　章雅捆好压着的丧尸，抬头就看见徐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面容慈祥地给她扇着凉风。

　　“凉快吗？”他问。

　　这是凉快不凉快的问题吗？章雅一时呆住。

　　见她不回答，徐阳把扇子对着自己扇了几下，顷刻间，诱人的清香扑面而来，四散而去。

　　“挺凉快的呀。”他天真地笑道。

　　膝下好不容易安静些的丧尸又开始暴躁地鱼跃，翻腾着朝徐阳靠近，章雅奋力压下，转过身又看到几个模糊僵硬的身形越离越近。

　　她抬手扶额，心中很是无语。

　　起身把五花大绑的丧尸拖到路灯处，绳子绕过灯柱打了个死结，再回身就看见徐阳一脸紧张地握着蒲扇和漫步走来的丧尸对峙。

　　“救命啊~”他细声细气地向章雅求助，之前的冷静淡定全然不见。

　　章雅一手一个通通拖到灯柱下绑起，手里的绳子只剩下不到半米，她抬腕看了眼时间，从兜里掏出三节棍，脚步不停朝店门走去。

　　橱窗的透明玻璃上还有去年圣诞节的贴纸拉花，上面落了不少灰尘。进门时的欢迎地毯却很是干净，像是每天有人打扫。

　　门上还挂了串风铃，一推门，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正对门的收银台空荡荡，没有人站在后面，柜台上的纸杯也散落了一地，关东煮的汤沸腾蒸腾，烤肠架兀自翻转，上面的烤肠已经两面焦黑。

　　七八排货架列在右手边，靠外一侧整整齐齐放着新出的零食，最里面的灯管嗡嗡作响。

　　“有……人吗？”徐阳也被这颇为诡异的景象吓到了，说话的嗓音越来越轻。

　　没有人回应他，嗡嗡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徐阳倒吸了口冷气，伸手拽住了章雅的衣摆。

　　章雅猫着的腰顿时一僵，她本来还没有那么害怕，但昏暗中冷不丁被人拽住，她还是有片刻的灵魂出窍，回神过后就极为冷血地把衣摆扯了回来。

　　“小气，”徐阳撇撇嘴，忍不住吐槽，但又马上跟在她身后，“等等我。”

　　连着走过几排货架，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寂静里仿佛只剩下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快要走到最里面时，章雅停了下来，把三节钢管拼在一起，并用余下的绳子把钢管绑在手上。

　　徐阳好奇地从侧面探出头来，昏暗中散落一地的零食，杂乱不堪的货架，还有走廊尽头的白色木门，门锁上漆黑的空洞，空洞后的阴影变深又变浅。他瞪大了眼睛，恐惧让他在这一刻看得无比清晰。

　　深浅浮动的阴影还有细微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响都在表明门后有人，但是有人为什么不回答他，难道不是人？他看了眼前面踮起脚踩在零食空隙竭力把动静降到最小的章雅，皱起眉头从身后抽出一把球杆，如果仔细看，这把球杆比刚才那把明显要粗很多。

　　只是他眼里凝重不减，一边跟上章雅的脚步，一边又在背后的包里摸索。

　　章雅其实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门后有丧尸，她也感觉到了，但是和以往她遇到的都不一样，没有拖沓的脚步声，没有时不时“嚯嚯”的吼声，甚至徐阳这个香饽饽就在门外，里面也没有丝毫暴躁撞门的动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不过刚才给她打电话求助的女生她是一定要救的。

　　她在门前站定，朝后推推手，示意徐阳离远一点，却猝不及防手里被塞了东西。

　　嗯？她回过头，是一坨盘起的绳子，沉甸甸地压在手里。

　　面对丧尸，她不是很想下死手，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是丧尸，总会觉得成为丧尸也不是他们的选择，曾经他们也是谁的孩子，妻子，丈夫，也是一个鲜活的人。如果有一天末世结束，所有一切都变回之前的模样，他们或许还可以有第二次机会，和家人团聚。

　　所以不是特别危急的关头，她都只是用绳子绑住他们，限制他们的行动。

　　如果是上一世她还是人的时候，一定十分唾弃现在的想法，可这一刻她却感觉被理解了。

　　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徐阳扯了扯嘴角，紧绷的面孔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回应她。

　　章雅回过头，把绳子斜挎在肩上，手里握着钢管，目光坚定地一脚踹开眼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