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她成了丧尸》芦苇白

2、第 2 章 柠檬海盐

　　敲门声响起时，章雅正费力地握着一只筷子把泡好的面送进嘴里。毕竟囤了那么多食物，虽然她现在成了丧尸，但状态明显和上一世结束时有所不同，她的思维清醒，又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除了……

　　做人时最爱吃的藤椒味泡面，现在不仅闻起来像是汽油，吃起来更像是……放了四五个月的蚯蚓尸体。

　　她表情痛苦地拽过垃圾桶。

　　显然，人和丧尸的味觉并不相同。

　　章雅隔着门都能闻到门外那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只是她变成丧尸后，视力下降的不是一点半点，从猫眼往外看，敲门的似乎是一个穿着灰色帽衫有些瘦弱的男人，背后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看不清面貌。

　　他缩着脖子，一边敲她对面的门一边警惕地看向左右。

　　“你好，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里面就传来砰砰的撞门声，他被吓得往后一蹦，可祸不单行，两只丧尸听到声音晃晃悠悠地从楼梯拐弯处走下来。

　　章雅皱起眉，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外的人接连往后退了几步，慌慌张张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擀面杖，挡在身前挥舞，试图吓退逐步逼近的丧尸：“别……别过来……”

　　不过没什么用，其中一个打着领带的丧尸一把抓住擀面杖，拽着他踉跄往前，两只丧尸齐齐探头张着大嘴准备朝他脖子咬去。

　　他似乎都能闻到他们口中散发的恶臭，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闪回人生前二十多年的画面，却没想到身后吱呀一声响，突然一股大力拽上他背上的包，拖着他向后。

　　他惊讶地睁开眼，眼前狰狞的丧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离他越来越远。

　　他这是……被救了？

　　沉重的防盗门在他脚边合上，冰凉的地板此刻都让他觉得充满生气，更有生气的是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纸箱，上面还画着冒着热气的泡面。

　　这让昨天开始就没有吃饭的他在此刻感觉到了天堂。

　　也许是饿了太久，他竟然还真的闻到了泡面的香气，躺在地上更是觉得前胸贴后背的饿。
　　“嚯嚯嚯……”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还以为是丧尸，忙坐起来，转过身去，却看到抵着窗帘，逆光坐着的人。

　　淡粉色的睡衣，长长的直发垂在脸侧，看不清面容，肩膀微塌，莫名有些丧气和不爽。

　　“是……是你救了我吗？”他压抑地清了清嗓子，声音很轻，眼神紧张地看向她。

　　章雅点点头，没有看他，手掌撑着地又往后退了退，直到靠在墙上。

　　她刚刚居然忘了，变成丧尸，僵硬的不仅是关节，还有声带。在她上一世最后成为丧尸的记忆中，她能发出的声音就是张着嘴气流从口腔呼出的共鸣而已。

　　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没再继续，不然……

　　“谢谢。”

　　章雅抬头看过去，是一张带着友善笑容的脸，细软的发丝遮住一半额头，眼神里的诚恳让人生不起戒心。

　　“你还……吃吗？”他用手指指茶几上她刚泡好就尝试了一口的面，抿了抿唇，“我能……”

　　她定定看向他发亮的眼睛，刚要点点头表示同意就看见他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盒子。

　　“我可以用这个换，”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脸上依旧是讨好的笑意，“可以吗？”

　　盒子被放在地上，缓缓朝她滑来，恰好停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改变，他和她在客厅的一南一北。

　　章雅好奇地低头去看，也没忘记点点头示意他。耳边瞬间传来放松的呼气，接着就是拉过碗，大口喝汤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饿了很久。

　　面前的盒子并不是完全白色，盖子是透明的，从上往下看去，手掌大的盒子中心只放置着一个绿豆大小的豆子。

　　或许就是绿豆？她满头雾水地伸手去碰，指尖将碰到盖子时，给她盒子的人却发出了警告。

　　“小心！”

　　她停住了动作，歪着头看向他。

　　他看看章雅，又看看茶几上她用过的一根筷子，上面两个相邻的凹槽以及周围暴起的木刺都在暗示这根筷子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副样子。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他还是出言提醒。

　　“盒子……。”他把嘴里的面和汤囫囵咽下，“比较脆弱，里面的东西……还是尽量轻拿轻放比较好。”

　　章雅扯扯嘴角，本就对一颗绿豆兴趣不大的她这下彻底没了兴趣。她拿了纸和笔，大刀阔斧地在纸上划了几下，递给了他。

　　“嗯？”他捧着碗，歪过头去看纸上的字。

　　一张A4纸，几笔凌乱的线条就充斥了整张纸，其实就写了一个单词：【name】

　　是在问他的名字，他垂下眼睛，抿了口汤，再抬头时，阳光般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

　　“徐阳，我叫徐阳。”

　　许是被他自信又灿烂的笑容惊到，章雅定在原地看着他目不转睛。

　　徐阳却拿起茶几上的筷子，犹豫要不要问问经过。

　　忽然一阵风拂开窗帘的一角，阳光就从那一角窜了进来，落在章雅身侧。

　　徐阳抬起头时就看到眼前的人似是着魔般地缓缓向他靠近，苍白的皮肤，温柔坚韧的眉眼，还有那双异于常人的淡蓝色眼眸，都暴露在阳光下。

　　像是远古被遗弃的神终于回应了人类的呼唤，他看着俯身而来的章雅，心里的空洞一点一点被填满。

　　他闻起来很香，章雅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其实从他在门外的时候，她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把他拖进来之后，那股味道更加浓郁，清新舒适，像是柠檬被切碎后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淡淡香气，又像是海浪打来，咸咸的水汽。

　　这让变成丧尸的她几乎控制不住，所以她从开始就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但她还是不抵诱惑，逐渐靠近，直到现在，两人的距离宛如相拥，对方温热的鼻息就在她脸侧。

　　阳光覆在他脸上，鲜红诱人的唇就在她眼前，低低头就能碰到。章雅却猛然惊醒，向后撤了一大步。

　　就差一点……她快步走进卧室，反锁上了门，只留下徐阳还坐在原地，仰着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抬手抹抹眼角，低声笑笑，捧起碗又放下，起身去了厨房。

　　“柠檬海盐？”他拿着筷子笑着摇了摇头。

　　昏暗中墙壁和厚重的窗帘像是包裹住她的茧房，她背靠房门，目光落在窗帘上参差不均的阴影上，耳边是楼下游荡的丧尸时不时发出的嚎叫。

　　她是恨丧尸的。

　　上一世没进入安全区时，她跟着小队四处逃窜，为了搜寻食物，亲眼看到同伴被丧尸咬伤，然后被小队抛弃。

　　那双即将变异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虽然她已经变成了丧尸，但她至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她叹了口气便拉开了房门。

　　没想到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清香，徐阳左手端着一盘放了青菜香肠的炒方便面，右手举起正是准备敲门。

　　“啊，正好，给你做了炒面。”他把盘子递了过来。

　　清甜的香气中蓦地多了一股汽油味，章雅撇过头，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不喜欢？”

　　明明只是陌生人，章雅却从这句问询中听出几分在意，递到面前的盘子也被对方拿远。

　　也许是因为她救了他，但如果他知道她是丧尸，这些温暖的善意就会变成愤怒，害怕，甚至是仇恨。

　　她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想从他身侧找个空挡离开，却发现眼前的人瞧着瘦弱，站在中央挡了一半门，两侧留下的空隙只够她侧身贴着过，但那也太尴尬了。

　　正僵持着，她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

　　她忙伸手去划屏幕上的绿点接听，但是手指僵直，总是滑到一半就跳回了原点。清脆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可她就是划不到正确的位置。终于一只骨节分明伴着香气的手伸了过来。

　　“我来吧。”徐阳把电话接了过去，轻轻松松单手划到了接听，还点了免提。

　　“啊啊啊啊……救救我，我的天呐，他们都怎么了，一句话不说就扑过来要咬人，啊啊啊啊，救命啊……”杂乱的背景音混着女生的尖叫哭喊，让人听着心惊胆战。

　　徐阳也没想到会接到这样一通电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章雅快速在纸上划了几笔，拿给他看。

　　“哦哦，你在哪？地址说一下。”徐阳左手接过笔，打算在这张纸的空白处写上女孩说的地址，下笔时看了眼章雅，又把笔换到右手。

　　和章雅粗矿豪放的字体不同，徐阳的字一笔一划，方方正正，不算好看，但也是认真整洁。

　　章雅拿过字条攥在手心，从抽屉里找到三节钢管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徐阳解下围裙跟在她身后。

　　章雅回过身看了看他，扯过纸又写下几个字。

　　【I\'m not 人】

　　简单直白，直戳事实，她把纸甩他手里，抬脚就继续往外走。还没走两步，手腕就传来温热的压力。

　　徐阳拉住了她，脸上又是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没关系。”

　　嗯？章雅歪歪头，怀疑他没看懂，把纸扯回来，“我是丧尸”，这四个字就是笔画多她也打算完完全全写出来。

　　“不用，”徐阳拦住了她，眼睛笑成一条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见他语气笃定，章雅反而有些拿不准他是真的懂还是装懂，如果真的知道她是丧尸，为什么不离她远点。难道是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她抬起手腕，低头对着他的手背呲起牙作势要咬。

　　徐阳下意识缩了一下，但手依旧没有放开。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他收了笑容，手往上抬了抬，“你要咬就咬吧。”

　　香甜的气味直冲头顶，章雅往后退了半步，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会保护自己的。”许是感觉到了章雅的让步，徐阳又笑了起来。

　　她没再拒绝，把手里的三节棍递了过去。

　　“不用，我有。”

　　然后章雅就看着徐阳从他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根锃光瓦亮和背包高度严重不符的高尔夫球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