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成为锦鲤后》钟木尧

5、我们分手吧 江珣并没有

　　江珣并没有阻止她看照片，而是调整姿势，彻底远离了她的身体。
　　刚刚还全方位包围自己的男人气息瞬间撤离，简意呆呆地看着背对自己、坐在床尾的江珣。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你们很像。”
　　简意心想，这人实在是不够情商，被现任女朋友发现自己跟他前任长得像，哪怕是真的找的替身，也不应该这样毫不辩解，直接承认了吧？
　　除非他毫不在乎。
　　“她长得好看多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一看到你我就想到她。”
　　原来他之前的若即若离是因为这个，因为不得不靠近，却又不想背叛。“那她现在在哪里？”
　　“国外，或许哪一天会回来，但我永远不知道是哪一天。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关系，我……”
　　“为什么要结束？我也没有说什么啊。”简意笑着。
　　江珣转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哪怕她一回来我就选择和你分开，你也不在乎？”
　　“本来两个人在一起也没有谁能保证说永远不分开，我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只要她一天没回来，你一天还想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过好这一天，不就好了？”
　　江珣听到她这番话，先是错愕，后又笑了，眼底划过一丝戾气，而后蓄力一拳打在床褥上。
　　“简意，我该说你是真傻，还是真大方？我前段时间对你做的那些，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吗？我说我是我是杀人犯的儿子，你说你是抢劫犯的女儿；我说让你辞职避嫌，你说你可以为了我放弃来之不易的事业；我说不喜欢在办公室与你有牵扯，你也一点反驳都没有；我从没有在家人朋友前正式介绍过你，甚至想看你在他们面前出丑；你在车上，我照样飙车，你的命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还要死撑着和我在一起？”
　　简意抬眼看他：“后面的这些，原来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江珣的眼里有很短暂的怔愣，但仅仅是一瞬间罢了。他沉声说：“因为你不配……”
　　“原来是这样。”江珣眼看她的瞳孔瞬间失了焦距，发出的声音像是仅靠本能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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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执意要回家，他说让司机送她，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不配。
　　他任由她下楼，看她在凌晨的街上游离，然后交由司机跟着她。等到司机汇报说她已回到家再休息，或许是他能给的最大耐心了。
　　一个月后，简意回到荣创收拾办公室，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李奚站在一边看她收拾东西。
　　其他同事也想跟她道别，但都暂时被李奚调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个月前的那晚，她平安回到家，第二天就提了辞呈。
　　那个人是真的想让她离开，还是假的，她都已经不想追究了。
　　是他让她真切地体会了一遍什么叫大喜过望，与其得到了再失去，倒不如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至少前者还能一直怀着虚无的希望，后者却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她本来想直接跟他提分手，却听说他去国外出差了，一去就去了一个月，直到她工作交接完也还没有要回来的消息。
　　为什么不在手机上提呢，是因为这段感情已经开始得够草率，过程也更是不咸不淡，她不想连结束也如此草率，对方不尊重自己，至少她得给自己留点脸面。
　　“离开之后打算去哪里？”李奚问。
　　“还没想好，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他给你写了好几封推荐信，交给了我，如果你有需要，我拿给你。”
　　“好啊，有江总的背书，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既然觉得找工作辛苦，那为什么还要往外跑？”
　　“我……”
　　李奚回到自己办公室，将一沓信交到简意手上，简意数了数，足有二十封，可里面依稀可辨有两种字迹，一种是江珣的，另一种，她抬眼看了看李奚，她跟了他两年，总不至于连自己领导的字迹都认不出来。
　　江珣的大概也就有五六封吧，另一些大多是李奚的。
　　她道了谢。
　　临走之前，李奚压抑不住，主动上前拥抱了她。
　　回去的路上，简意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她回想起李奚的那个拥抱。
　　“我等你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可能那只是上司对下属的惜别呢？
　　往外走了一段路，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李奚，只见他伫立在公司门口，看她回头，原本已低下的脸又重新挂上淡淡的微笑，向她挥手。
　　简意向他点头道别。
　　这一年的雨很是奇怪，要么是不下，要么一下就是几天。待在家的几天，雨就一连下了三天。简意懒得出门，一个星期后收到江珣助理的短信，他说江珣回国了。
　　她起身发了个短信给江珣，约他周一傍晚七点，在骥城一中门口见面。
　　他原本想拒绝，说自己周一没空。
　　简意又发了一条：“是继续还是结束，我们都需要一个了结，难道你还想再拖下去吗？”
　　周一傍晚，简意等在骥城一中校门口，六点放学高峰期已过，七点的门口只有寥寥几个来上晚自习的初三学生，一些小吃店里坐着零星几个人，铺面逼仄，连灯光都仿佛被排挤了出来，显得微弱不已。
　　江珣来得还算准时，简意迎面走到他身前，不顾他冰冷的表情，指着街道的一端，说：“我们走路回家吧。”
　　江珣闻言就皱眉，自己刚到就让他走路回家，他怀疑对方是在整他。
　　“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谈吗？”
　　“对啊，边走边谈。”
　　“好。”
　　简意想去的家是初中时候的老家，在河边，沿着这条街道直走到底就是了，不到五公里。
　　虽是老路，但路面还算平整，江珣用手杖行走也不算艰难。
　　一路上他不止一次想让对方开口，但简意就是不说，只低头专心走着自己的路。
　　于是他也不再出声。
　　身边偶尔有汽车摩托车呼啸而过，她说自己初中时候是骑自行车上学的，这条道一到放学，就被那些学生占了半条，她们经常被班主任说。
　　江珣则想到自己初中时候都是搭公交上下学，他也很烦那些占道的学生，因为公交只能开得很慢来迁就他们。但更想的是能像他们一样，可以自己骑车。
　　她还说了很多过去的事，说着说着，这条路就走到了尽头。
　　他们走到巷子前，一盏破败的路灯下，简意转身跟他说：“我一直都想能有一天跟你一起走一下这条路。现在终于实现了。”
　　“这是哪里？”
　　“我以前的家。”
　　江珣眼眸微转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老房子。
　　“那天你跟我说，你把我当作替身，我不配跟你的前女友相比，我当时就很没出息地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是不是替身又有什么关系。虽然当时有点伤心，但回去之后就很快想通了。不过这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最近的一个月，我收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告白，有些人我甚至只是在工作上说过一两句话，我觉得奇怪，就把其他一人喊了出来问明白，他们说是你指使他们向我告白的，于是我一联想你最近的行为就猜到了你的最终目的。替身是假的，真爱也是假的，你最终想要的是一双健全的腿。你想让我拒绝你，然后你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从一开始，你跟我说想让我当你女朋友，你想得到的就是拒绝，而不是我。然而我让你失望了，我答应了你，所以你后续一连串的行为，包括跟我坦白身世、借口不喜欢办公室恋情让我辞职，对我不冷不热……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我主动跟你提分手。我想，你应该是无助到了极点，所以就连我这种虚无的能力也肯相信吧。”
　　江珣的眼神由震惊到不屑：“如果你想嘲笑我就尽管笑吧。”
　　“怎么会呢，你曾经跟我说，你可以为了这双腿而放弃所有，我在你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我想告诉你，你不必感到无助，不必觉得没有这条腿世界就变得黯淡无光了，因为你在人们眼里，一直都是站着的，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是站着的。你从未因为这条腿而倒下过。”
　　路灯下江珣的双瞳如水光潋滟，熠熠闪动着，他移开在她脸上的视线：“好话我听得多了，除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也对。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具有那样的能力，从概率上来说，成功率应该会有百分之九十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是否能治好你的腿，如果真的可以，大概就是医学神迹了，你记得不要跟别人提起我，免得那些人把我当外星人拿回去研究。”简意攥着背包的肩带，自顾自笑着说，“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关系，除了分手好像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与其轻飘飘地分开，倒不如让我提，总没有辜负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经营。”
　　“你……讨厌我了吗？”
　　“你不就是想让我讨厌你吗？现在达到目的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原来他每次的先低头都只是为了能早点让她讨厌。
　　简意转过身，看着自己曾经的家，那些年的梦里，她总是梦见自己和他一起放学，两人肩并肩地走着，不敢牵手，怕被街坊邻里认出来说早恋，走到巷子口就不敢再走下去了，怕被家里人问。
　　然后是她妈妈工厂门前，他拉着她的手说去求亲……
　　梦里，他们既青涩，又大胆，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真实到每次醒来，她都能摸到自己眼角的泪水。
　　她遗憾，可惜，不想醒来……
　　梦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淡忘，她生怕自己忘记他的样子，就每天努力回想梦里的情景，可终究还是斗不过时间和记忆。
　　她想，忘了也是好的，可当她每次都想主动忘却的时候，关于他的梦境又会再一次袭来。
　　如此循环往复。
　　梦里是触手可及，梦外却是遥不可及。
　　她想了他十五年。
　　没重遇他的那些年，她每天都在想他可能在做什么。
　　她时常在想，可能某天她偶然经过的就是他家门，里面宴请宾客，高朋满座，那或许是他在结婚吧。
　　所以当他跟自己表白，她怎么可能不想抓住呢？她甚至都没能想一下为什么，就答应了。
　　不怕他的态度冷淡，不怕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只是怕看不见他罢了。
　　“江珣，”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