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成为锦鲤后》钟木尧

4、难得的亲密

　　简意对他这种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习惯讨厌极了，却又拿他没办法。
　　不久后，江珣亲自过来请李奚回家吃饭，李奚说很久没去看他母亲了，于是一口答应。而简意则坐在自己座位上，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其实她什么都听到了，看到了。
　　比如，江珣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她，哪怕明知她就在办公室。又比如，等在门外的是连琦，据她后来解释，她其实是江珣的师妹。师妹也可以去他家吃饭呢，自己却不行……
　　可能在他看来，她就没有那个资格踏进他家的门吧。
　　“要不喊上苏助理吧。”临出门时，李奚硬是喊上了她，她原本不想去，心里膈应得快要反胃，但又想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一点都不大方，反而被想看她笑话的人得逞了。
　　“带你去看一下资本家的窝。”李奚在她耳边说。
　　“看了岂不是更膈应？”
　　“窝可以不看，可白吃的晚餐不能不吃啊。”
　　“我又不差这顿饭钱。”
　　“那就当是我请你的，我老板请我，我请你，老板请客，你总不能不赏脸。”
　　“……说不过你。”
　　其实是因为李奚平时对她挺好的，还有上次多亏他送自己去医院，理应是她要请他才对，所以既然他喊到了，她也不好意思不去。
　　江珣也不拒绝，只看了看两人就转身出了门。
　　简意和李奚坐一辆车，一行人驱车来到江珣位于半山上的豪宅，老董事长去年过世之后，如今就只有江珣母亲常年住在这里。看得出来江珣的母亲很重视江珣，对他的同事都很友善，一来就很热情地招呼了他们。
　　她一看到江珣回家就让管家推了轮椅过来让他坐，只是后者似乎不太领情，黑着脸上了楼，
　　连琦也跟着他上去了。
　　简意无所适从，幸好有李奚在，他领着她到处逛，让她终于领略到了资本的奢靡。
　　“其实江珣和他母亲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为什么，我看他妈妈对他挺好的。”
　　“就是因为太好了。因为他父亲的事情，他爷爷一直对他很严格，从小就把他当做普通孩子教育，该打打，该骂骂，所以他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富家子弟的陋习。他母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他身边，到她回来之后，两人关系也就很难弥补了，而且江珣他习惯了爷爷的管束，不习惯他母亲对他的好，他会认为对方只是可怜他，同情他。”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母亲对自己的儿子好，不是出于同情，而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儿子？如果你认为自己是正常的强大的，又怎么会歪曲别人对你的善意呢？难道真的不是因为心虚吗？因为你自己打从心底就认为自己是弱者，所以就不要怪别人可怜你。况且被人同情是什么令人难过的事情吗，我不这样觉得。”
　　简意仰头看李奚，“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呢？”
　　李奚摇头笑了，“只是让你多了解你老板一些。”
　　“我知道，他喜欢听好话，无非就是喜欢听别人说合乎他心意的话，他看起来很强大，其实他不够自信，他希望有人站在他的那边，支持他，相信他。”
　　“那你觉得自己可以吗？”
　　“就算我可以……”简意话锋一转，“又能怎么样呢？”
　　江珣和连琦到了晚饭时间才下楼，看样子他们聊得十分愉快。
　　整个用餐过程都很安静，只是这里头夹杂着肃杀的氛围，简意只顾埋头吃饭，仅有的几次夹菜都是李奚给她夹的，她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找罪受了。
　　时钟差三分踏入晚上七点，江珣伸手让佣人递手杖，可佣人抖抖索索的，管家推来了一台轮椅。
　　于是今晚的变故就爆发了。
　　江珣狠厉地看了他母亲一眼，隐忍地重复着自己的要求，可佣人还是没有行动，直至方母满脸和善地跟他说：“你出外一整天，也累了，坐轮椅舒服又方便……”
　　“我的手杖呢？”男人咬牙切齿。
　　“我都扔了，不仅你房里的，你现在用的我也扔了。”
　　简意看到江珣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果不其然，江珣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脚步颤颤巍巍的。
　　只见他光是撑着椅背就已够吃力，他的左腿根本使不上劲。
　　他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用眼神杀退了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人，简意犹豫着，却还是慢慢向前，扶住了他的手。
　　江珣看到是她，动作顿了顿，而后果断地握住了她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左手同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简意对于他这种毫不犹豫把自己充当手杖的行为敢怒而不敢言。
　　“出去。”
　　“好。”
　　他一路指着方向去到车库，男人上了驾驶座，眼睛看也不看愣在原地的简意。
　　“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
　　“反正不想呆在这里，烦。”
　　简意撇撇嘴，上了车。
　　跟前一回不同的是，江珣这次开得很平稳，两边的车窗开着，微凉而带有一点湿意的风吹进来，竟然还让她感受到了一点舒适，仿佛他们真的是出来兜风的。
　　车子停在一间大型商场门前，门前的广场挂着五彩斑斓的小彩灯，还有儿童玩具的绚烂灯光。
　　江珣把自己那边的窗户关了，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入简意的耳里。
　　他说：“其实一开始，我两条腿都是废的，后来在我爷爷的支持下，我花了十年把右腿练成现在这样，可左腿却到今天都毫无知觉。老爷子到死都想看到我真正站起来的样子，可我终究没有让他如愿。”
　　“总裁在我们心里永远两米八，不过比别人多拿一根手杖而已。”
　　“可我少了它就寸步难行。”
　　“我想老董事长在天之灵肯定已经知道你很努力了，有些家长呢，他们就是表面上严肃，其实我们只要有一点点进步，他们就会开心得不得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我想要一双正常人的腿，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收购AN集团吗？”“我应该知道。”
　　“为了这个，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吗？”简意一直想要用轻松的氛围把这场谈话进行下去，但终究是被他眼里的执念所震慑。
　　他的眼里有火。
　　由于视线过于灼热，简意败下阵来，转头去看广场上的人们。
　　江珣带她回了在市区的公寓，简意艰难地扶着他进门，门一关，江珣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简意感觉自己就像是猛然落进了悬崖下的深潭，还没来得及憋气，就被四面八方的水给淹没了。
　　她喘不过气来。
　　她最初是本能地推搡对方，看他十分坚持，并且有从浅啄到深吻的趋势，她克服了被外物侵入的陌生感，调整呼吸，尝试给予回应。
　　“左边那个房间。”
　　简意抱着江珣踉跄地跌进那个房间，两人扑倒在床上，江珣压在简意身上，继续刚才的亲吻。
　　房间里没有开灯，眼前是昏暗的，窗外的霓虹灯透进来，打在他的侧颜上。她全程睁着眼，欣赏着江珣锋利的下颌线，看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简意无数次在在心里问自己：此情此景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舌尖上的刺痛告诉了她答案，这是真的。
　　他的动作激烈，有好几次她都被他弄疼了，暗暗抽着冷气，想着如果这样下去，今晚不排除会发生点什么。一想到这，她既难为情，又有点期待。
　　或许他一开始的冷漠和霸道都是因为不习惯吧，理解了之后，她也没感到那么委屈了，就当是情侣之间的磨合吧。
　　就在她以为他们俩快要发生点什么的那一刹那，头顶的吊灯亮了。瞳孔猛地收缩。
　　趴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衣衫凌乱，眼眶发红。
　　刚刚他伸手到床头柜，只听到哐当一声，灯亮了，柜子上的相框也应声倒下。
　　男人的动作像是被冻住了那样，身体瞬间抽回，脸上也变回了平时难以接近的冰冷表情。
　　“对不起。”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简意伸手想要探他的额头，被他侧脸躲开了。她又尴尬地收回手指。
　　只见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床头柜的相框。
　　简意出于帮忙的心态，伸手想将它扶正，然后就看到了相片里的人。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女人挽着江珣的右手，整个人依靠在江珣身上，江珣虽仅靠左边的一根手杖支撑，但丝毫未见吃力，两人都面对着镜头开怀而笑。
　　江珣谈过恋爱，她并不觉得稀奇，尽管之前从未听过这种消息，让她惊愕的是照片里的女人与她竟有六分相似。
　　脑海里很快地滑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画面，最初的疑问，答案已呼之欲出。
　　为什么他会找上自己，让自己当他的女朋友，可能是因为……他想找个替身？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