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成为锦鲤后》钟木尧

3、第一次约会

　　到了第二天，简意感觉状态好转就出了院，刚好是周末，她在家做了大扫除后回了趟舅舅家，自从她爸妈去世，她就一直住在舅舅家里，庆幸的是舅舅一家都对她很好，她工作后搬了出来，但每逢周末，舅舅舅妈都会去看她，或者她回家探望。
　　周日还参加了个朋友聚会，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她回答问题，有人问她最近有没有谈恋爱，她说有，可话音刚落就遭到一顿嘲笑，大家都说她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恋爱中的女人，追问她有对方照片吗，她也没有。
　　于是她被灌了三杯酒，还有人笑她又不是小年轻了，还玩什么网恋。
　　她只能全程苦笑。
　　周一正常上班，天气却不怎么好，温度骤降，到傍晚还下起了小雨。
　　简意站在公司门口，外面的街道都是湿漉漉的，车辆树木的颜色都比平时着色深了，她正打算撑伞，余光看到旁边来了一个人，是江珣。
　　他应该是等了一阵子了，大衣肩膀和前襟都沾上了毛茸茸的水渍。
　　“江总，在等车？”
　　“嗯。”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后面那句话纯属多余，他们还没到可以每天见面的关系。
　　“司机说他在堵车。”
　　“哦，那您还是进去等吧，免得淋湿了。”刚走出去一步，简意就听到身后的江珣说话，于是她稍稍侧身回复了他，然后很快又扎进雨里。
　　走了不到两步，又听见他补充：“确实需要挺久的。”
　　“嗯。”
　　“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坐公交吗？”
　　简意顿住了脚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然后江珣拄着手杖走上来，把自己塞进了简意的伞下。
　　简意一整个莫名其妙，一番激烈的心理活动之后，还是费劲地举着伞带他走向公交站。
　　一路上，简意的伞不停地撞到江珣额角，到了第五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停了下来，发现自己可以俯视她的头顶。
　　“你怎么矮了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上班都穿高跟鞋，下班就换回来了。”
　　“麻烦。”说着，便拿过了简意手上的伞，简意顿时有点生气，这也太不绅士了吧，她已经好心给他分一半了，竟然还要全部抢过去，她本来今天不想洗头的。
　　因为太生气，以致于她落在了后面，江珣回过头又喊了她一声：“快点。”
　　“哦……”然后她发现自己头上的雨小了点。
　　“江总，您家在哪里，我好看一下应该坐哪一路车。”
　　“谁说我要回家？”
　　“那您要去哪里？”
　　“去吃饭。”
　　“去哪里吃饭？”
　　“你去哪里吃饭？”
　　“我自己去的话就哪里都可以，不过要是您也一起去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一直想带您去的地方。”
　　“就去那。”
　　简意带江珣上了328路车，正是下班时候，车上非常拥挤，他们几乎是站了一路，而且路况不好，到处都塞车，司机几乎是十米一停，人们在车上摇啊摇的，差点要吐出来。
　　幸好到了后半段，该下车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有机会舒服坐着。
　　下了车，江珣站在一旁抑制晕眩，简意以为他想吐，犹豫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又拿出清凉油给他闻了闻，自己也猛吸了几口。
　　“刚刚明明有位置，我们为什么不坐？”
　　“因为那是老弱病残孕专座啊。”
　　“你自然是坐不了，但你好像忘了我是其中之一啊？”
　　“啊……那您飙车的时候好像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啊。”
　　“……”
　　一针见血。
　　他们去了一家烧烤店，店铺很平常，只是她觉得这家的酱料调得特别好，是从小都忘不了的味道。
　　江珣自然是吃不习惯，简意就给他点了一碗粥，两人自己吃自己的。
　　后续来吃宵夜的人越来越多，简意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初中校门口早餐店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晚上过来给儿子买宵夜，一眼就认出了江珣，又或许是在不起眼的店面里，男人的气质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在等出餐的时候，她就走了过来打招呼，被江珣认出来之后她就更加没有拘束，直接坐下聊天。
　　她首先是问到了简意，问江珣这是你对象吗？江珣依旧沉默，大婶当他是默认了。
　　然后她就谈到了他们初中时候。
　　“看到你有对象了，大婶很高兴，你可能都不知道，这小伙子当时在学校可受欢迎了，其中一个我印象最深刻——我说这些小姐你不用介意哈，这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年少慕艾嘛。”
　　她说，江珣在她的店里吃了三年早餐，有一个女孩也在她店里吃了三年。
　　“我觉得呀，她表面上是来吃早餐，实质上啊，是来看你的。你应该没有见过她的眼神，就那样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看两眼的，生怕她吃着吃着你就跑了。而且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过来，我都总有热腾腾的粉面给你准备好了吗，那是因为她每天都比你早那么几分钟过来，都提前给你点好了。她看出来了你的规律，一三吃炒面，二四肠粉，周五喝粥对不对？要是那天你没有来，她就当是她自己点的，给了钱就打包带走……”
　　说完这些，大婶还感慨了一句：“唉，年轻真的是美好呀。”
　　简意全程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仿佛也被带回了那个夏日炎炎的校门口。
　　上学放学，门口都有很多人，他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但她总能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想找的人。
　　回去的时候，简意装作不经意地聊起刚才的话题：“江总，那个女孩跟你一起光顾了那家店三年，那你们应该是同届的吧，你还记得她吗？”
　　“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是我压根没有留意过，所以就连印象也没有。”
　　“那挺可惜的，我不是想八卦，只是好奇以你这样的家境，为什么还要每天自己去店里买早餐。”
　　“我爷爷让的。他说要想吃甜的，就得先学会吃苦，所以我从小得到的教育和约束都很严格，他不想让我成为像我爸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
　　“你有现在的成就，肯定都是得益于老董事长的教育。”
　　“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成就吧？”
　　“江总，您在开玩笑了吧？身为骥城最大企业的掌舵人，您都说没什么成就，那其他公司的老总可要哭了。”
　　“现在的公司也是在我爷爷那辈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我只是维持他不倒而已。”
　　“江总，天底下像您这样谦虚的男人不多了……”
　　简意发现那天晚上，江珣似乎特别高兴，对着她都笑了好几次。
　　后来她归结原因，可能是人都喜欢听好话吧。所以她琢磨着，偶尔在他耳边说几句好听的话，让他高兴高兴也是好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况且在公司的那群人精面前，自己的马屁技能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不容易逮到单独见他的机会，却看到他领着个美女上前，那个美女亲切地跟她打招呼，说自己是江珣的未婚妻。
　　简意的脑子一下没转过来，还在想着给他说好话，于是话一出口就是：“江总，您未婚妻可真好看。”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温度就急转直下。
　　美女转身，看到江珣的脸色一下子就跟泼了墨水似的。
　　美女笑出了声，待她出门后，江珣经过简意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好歹有点自知之明吧。”
　　简意想说，她需要知道什么吗？她只知道，是个女人站在他身边，都比她要像他的女朋友。也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压根不配有这样的自信。
　　如果对方是真的未婚妻，她也不觉得奇怪。
　　美女是隔壁投行的，特地被邀请过来参加高层关于收购的会议。
　　江珣想要收购市内一家医疗企业，该企业旗下有多个知名的医院和医疗品牌，还掌握不少国内较为先进的医疗技术。
　　有些人对此感到不解，不明白他们一个好好搞实业的，为什么硬要跨界搞什么医疗；也有的人持赞成的意见，认为未来生物医学类工业是一个香饽饽，最好是先下手为强——连琦是很明显地站在江珣这边，她显然是有备而来，详细分析了该企业的优势，其中当她谈到里面一项脑瘫病症治疗研究的时候，简意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江珣的真正动机。
　　他怎么可能是只想着赚钱呢，淋过雨的人只是想给别人撑下伞罢了。
　　也有其他人听到这个项目，当即就举了手反驳说：“这种项目难度大，就目前来看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是一个回馈近乎于零的投资！”
　　因为这个，会议上赞成的人和反对的分成了两派，在桌上吵得不可开交，江珣被吵得心烦，不久就喊了散会。
　　会议结束后，简意内心忿忿不平，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跟李奚吐槽：“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眼里只有钱，赞成的人理由永远是这活儿赚钱，反对的人理由也永远是这玩意儿不赚钱，明明他们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财富，却还是嫌不够吗？为什么他们看不到这个项目对有需要之人的意义？”
　　说这话的当口，有人经过走廊，李奚用文件夹给她挡了挡，简意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在说股东坏话，于是向他投以感激的微笑。
　　待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李奚才回答她说：“可能这就是商人吧，永远利益至上。旁人无法理解，也没必要理解、改变他们，我们尊重个体差异性。只是如果我是江珣的话，我可能会给你升职加薪，因为在我看来，似乎只有你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他的动机。”
　　这话让简意的脸一红，“我看那位连小姐也挺支持他的。”
　　“我看倒不是。”李奚摇着头，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