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爱情/又名冰山的春天》冷夜月情

6、第三章（二） 看着她清澈

　　吃了胃药，何心语趴睡在桌子上，不知何时，她竟睡着了——她原就十分疲惫，体力早已透支了。
　　当她悠悠转醒时，发现耳边静静的，楼下没了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喧闹声，晚宴似乎结束了，胃部也不痛了，只不过还留有疼痛后的疲累虚弱，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她睁开眼，发现卧房里开了一盏小灯，正发出柔和的米黄色光芒。咦？不对，她怎么会躺在床上？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的。
　　就在她纳闷的同时，浴室的门打开了，蓝尚天湿着头发，穿着一件浴袍走出来，见她醒了，微笑道：“感觉好些了吗？”他来到床边坐下。
　　何心语点了下头，垂下眼，脸颊因他的接近而不自觉得微微泛红。
　　其实自结婚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进过他们的这间新房。
　　看她脸红的娇羞模样，他低低地笑了，那自喉间逸出的柔润嗓音奇异地扰动着她的心，令她不禁一阵悸动。
　　“我去叫黄妈准备点东西，你怎么一整天都不吃东西，难怪要闹胃痛。”他温和语气有丝责备，起身来到桌几旁打通了内线，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又返回床边。
　　“谢谢。”她低声道谢，忽地又抬头看他，“下面已经结束了吗？”
　　“嗯，客人们有些路远的都已留在客房休息了。”
　　这时，黄妈进来了，托盘里摆了几样点心，还有一碗莲子羹和一杯牛奶：“夫人胃痛才刚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比较好。”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几上，她就在蓝尚天的示意下退出了。
　　他端起碗，轻柔却意志坚决地一口一口喂她吃。
　　而她也不再坚持，因为她发现一天没进食，加上昨晚没好好休息，整个人的确虚弱不堪。
　　“你不要吗？”
　　他微微摇头：“我不饿。”继续喂她。
　　等到她吃完了，他把托盘拿到外间后就又折回来。
　　“很晚了，你先睡吧！”他轻道，温柔地替她盖上绸被，在她唇上映下一吻就要起身离去。
　　“你去哪？”他难得发自内心的温柔举动令她心里一暖，不愿又独自一人，渴望温暖的急切让她坐起身脱口问道，更想留住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回过身，目光中似乎已不再是满含冰冷讥诮，他此时注视着她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柔和的，微微一笑，回道：“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看到她眼中的孤独、渴望，他顿了一下，病弱的她此刻是需要慰藉的吧！他又说道：“要不我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就在这里工作？”
　　他真的这么做了。他能细心地考虑到她的需求，这种看似微乎其微的体贴令她感动，一颗少女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又深陷了几分。
　　“已经两点了，你还不睡？你，不累吗？”她看着他来到床边拿了软垫靠好，打开电脑，轻声询问，语气中带了点关怀，也带了点迟疑。
　　“还好。”他不在意地淡然回应，在她身旁坐定，注意到她一直看着自己，他柔声询问，“怎么了吗？”
　　何心语偷窥被抓到，不禁赧红了脸，她忙摇头，马上又记起什么地低垂下头：“今天，对不起，我没有尽到——”
　　“不，”他轻柔地打断她，“是我不对，我忽略了你，不该让你带病出去应酬客人。”
　　其实仲子尼已经对他说了之前他们的交谈。她虽然能基本地维持好女主人的形象，但面对那样的情况和近乎于逼问的话语，单纯如她依然无法熟练技巧地应对，只可能是被动的一方。而她当时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那些的？他知道有很多人对她存在着疑问和好奇，更有人甚至在私下里笑话她，他也能感觉到近来她一直在努力地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明知她会遇到很多阻碍，也能预测到她不可能处理得来，却依旧狠心得在一旁冷眼观看，任她一个人去应付，而没有陪在她身边给予支持帮助。
　　她的生病终于让他注意到自己的疏忽和失误，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无助惶恐的眼神令他感到抱歉和愧疚。
　　他开始深思，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公正地对待了她，把她放在这里，不闻不问，虽然物质不余匮乏，但若这不是她要的，那他的做法不是显得很残忍，也愚蠢；对她而言也不啻是种侮辱？他从没真正去注意她，也没想过要去了解她，就一味认定了她是怎样的人，这的确有失妥当。
　　也因此，他开始正视这个问题，明白自己对她有亏欠，他不由得对她露出关心与温和。
　　“睡吧！我陪着你。你应该很累了。”看着她清澈却明显露出疲累的眼、微微泛白的脸色，他柔声说道，一边温柔地放平她，让她舒服地躺着，替她拉上被子，注视着她的眼神温暖柔和。
　　他不轻易对她展露的柔情令她激动不已，很听话地乖乖躺着，看着俯在她上方的那张俊逸温情的脸，澄明的眼眸闪动着幸福满足的光芒。已经好久不曾享受过这种被人真正关心的美好滋味了，怀着满满的暖意，她闭上眼，进入了久违的甜梦乡。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窝在“妈妈”怀里撒娇，汲取那纯洁甜蜜的母爱，那段清贫却充满欢乐满足的时光。不知不觉，她在睡梦中露出一朵淡淡的笑容，它使得她平凡无奇的脸更显详和纯明。
　　他深深地看了她恬淡的睡容一会儿，俊美的星眸里闪着疑惑：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呢？她与她们是否有什么不同？她值得他真心相待吗？就算此刻她是纯洁的，那么，以后呢？她是否会一直保有她的高洁，不被世俗污秽所沾染？她抵抗得了诱惑吗？她的本性是如何的呢？
　　然而，也是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对她真是忽略得可以呀！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妻子，呵！他这个丈夫，还真称职哪！
　　迷迷糊糊中，何心语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搂住了自己，她的头似乎也被轻轻地挪到了一个温暖的物体上，她感到自己正被一股轻柔却强劲的力道紧密地环住了，那感觉好舒服，也在无意中令她那颗时时处于患得患失状态下的心安定下来。
　　他看着睡在自己肩上的她，扭熄了灯。
　　室外夜色温柔，朦胧柔和的夜把一切都纳入宁静安详的薄纱中。皎洁的月光透过虚掩的帷幔照射进来，投影到大床上静静相拥的两人，宁和的气氛荡漾在宽敞的室内，而他们仿佛是对甜蜜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