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水爱情/又名冰山的春天》冷夜月情

10、第五章（二） 他没有马上

　　自中午时刻外面又下起了雨，这天，蓝尚天很难得的早早就回到了家，洗了舒服的热水浴，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后，他舒适闲散地半倚在软榻上，从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欣赏着雨景，一边悠闲地品酒，一边聆听清脆空灵的雨声，忙碌疲惫的心似乎在雨的宁静柔和中得到了抚慰。
　　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招呼，依旧凝视着窗外。何心语也没出声，和他一同看向窗外，任寂静在室内荡开，一时间，只听闻仿佛能净化一切的沙沙声在源源不绝地奏出雨的旋律，唱出大自然的轻快安逸。
　　良久后他突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静谧：“陪我聊聊吧！”
　　“你想聊什么？”
　　“就谈谈你最近读的书吧！”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口说道，轻啜一口美酒，眼光从端在手里的酒杯移到她脸上，眼神颇显自在轻便，语气里有一种像刚摆脱某种烦恼后寻找调剂的闲聊意味。
　　“那你想聊古典文学还是现代文艺，喜剧、悲剧或是正剧，戏剧、话剧还是小说？”她一口气罗列了一箩筐让他选择。
　　“我不知道你能一下子读那么多？看来你是深藏不露啊！”他颇感诧异地看她。
　　“两个多月的时间对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人而言是一段不算短的时光，我只是借阅读来打发空闲时间罢了，谈不上能对作品进行什么深入的了解。”她笑笑，淡淡说道。
　　他闻言微扬眉，带点自嘲地淡笑着说：“看来我这个做丈夫的果真失职得彻底，一直不曾认真地考虑过你的感受，你会不会责怪我？”
　　她微蹙眉，她说话时本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在内，而他的回答却像是针对她的责备而做的，狐疑地觑他一眼，最近他真的很不一样，难道他开始对她产生好感了吗？她能这样期待吗？可是，他又是因什么而突然改变对她的态度呢：从不闻不问、温和不易察觉的敷衍到如今的调侃、有意无意地对她展露温存、和她交谈，似知己，似情人，渐渐地表露微笑以外的情绪，也因此一点一滴地攻占她的心房？她害怕到头来竟是自己可笑的一相情愿，到时她要如何自处，受创的心该如何平复治愈？她很清楚要爱上他这样的人是件太容易的事，但陷入后若得不到同样的回馈，等待她的将会是不见天日的黑暗，那种刺痛永无止境，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只能把他的反常归因于公司方面有麻烦，或是他太累了，找她说话只是想排遣一下心情而已。
　　她轻摇头，犹豫了下还是探试着轻声询问：“你，是不是有事？最近公司方面有问题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没有，那还对我构不成威胁。只不过……”他欲言又止，轻缓地转动酒杯，眯眼看着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流动，调整一下坐姿，微微低垂下脑袋，几缕细柔的发丝因这个细小的动作而滑下来，柔顺地披泻在他好看的额头，却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瞧不清此刻他眼里的神情。
　　“夫人，有您的电话。”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一名女佣恭敬地说。
　　谈话被打断了，不过即使不被打断，他会说出后面的那段话吗？她直觉那似乎是很重要的话，说不定可以解释他改变的原因，但是，照现在的情形，恐怕一时是无法得知了，至于以后嘛，看样子他应该是不会讲的吧！否则他为何又停下来了呢？
　　她整理一下心绪，暂时让这问题沉淀，转过头迎向来人。
　　“找我？”何心语略显困惑地再次向女佣确定一下，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纵使奇怪，想不通有谁会打电话给她，毕竟她没有什么挺亲近的朋友，更没有亲人，但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感觉到她走出去的脚步远去，蓝尚天微抬起杯子，深思的眼光落在那还剩半杯酒液的杯子上，瞧见那因光的折射而隐隐泛出金黄色光泽的液面，优美的唇形微微向上弯起，邪魅的光芒自眼中一闪而逝，他猛地一口喝完杯中剩余的琼露，将杯子搁置在桌几上，敛起眸中精光，神色温和安逸地再次把视线投于窗外的雨景，只一瞬又恢复成平日里温雅无害的谦和公子。
　　片刻后，当何心语重新踏入这里的时候，两人的态度心境都已有所不同。
　　她在他对面的白椅上坐下，神情显得有些局促浮躁。她一会儿瞥一眼闲散安坐的蓝尚天，一会儿目光又不知所措地瞟向室内的摆饰家具，或看向外面连绵不绝的雨，黑压压的天空，最后，目光终于还是落定在闲适悠然的他身上。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感受到她的不安，也大概知晓她如此不镇定的原因，却不主动表示什么，反而显出一副不明就里的无辜安然。
　　他在等待。
　　这是他惯用的招数，自己掌握了一切情况，胜负其实早已决定，却故作不明，冷眼旁观他人坐立难安，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自己一派安然无忧，镇定自若，残忍地看对手做最后的挣扎，可悲的是他们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策划，在他的眼里却成了无意义的残喘，而他向来仁慈地放任他们做最后的美梦的权利。
　　“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她鼓起勇气直视他，问出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她觉得彼此间扑朔迷离的关系非得有个水落石出，她必须弄清楚，然后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你认为呢？”他气定神闲地不答反问，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咬了一下唇瓣，对他的表现皱眉，说：“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希望他能认真点。
　　“可以啊！”他一副你想，我奉陪的样子，而他看似专注认真的神情和截然相反的语气、态度却着实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四个多月来，我一直在猜想原因。”无奈，她只好继续说下去。
　　“哦？那么你想到了吗？”他微微侧转过身子，一手慵懒地放上扶椅，支起线条完美的下巴，轻松地浅笑着问。
　　“你有兴趣？”在他饱含深意的注视下何心语觉得自己似乎正被人耍着玩，她好像没有主控权。
　　“可以这么说吧！”他稍作停顿，忽又改口：“我的确想知道。”
　　“你想听我猜的？那何不直接告诉我来得简单些。”
　　他轻笑几声：“我只是纯粹对你会有怎样的结论感到好奇而已，而且，相信我，真实的原因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我不可以知道吗？”
　　“我只能这么说，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一切全都告诉你。”他神色稍显严肃，却在说话的同时，低下头整理一下自己丝毫不显得有何不妥的袖口。
　　“你不是在敷衍我？”她不放心地追问，怕是他故意扯离话题。
　　“你不相信我？我以为你够了解我了，也以为只有你才能了解我的。”他一扬眉，用略带有负伤的口吻委屈地诉说，那双眼却不像他表现的那般伤心，反而带有戏谑的光彩。
　　“你在用激将法吗？而且你的眼睛一向比你的嘴巴和表情诚实得多。”她眼一眯，轻哼一声。
　　这回，蓝尚天真的很开怀地笑了，浓淳自然的笑容不含轻蔑，也没有嘲讽，是实实在在的笑：“看来，你果真不同一般，在某种程度来说，你的确是很了解我了。”
　　“我能把这理解为这是你邀请我进入你心灵的一种默认，成为真正了解你的一员吗？”
　　“你不已经是了？”他微敛笑容，低缓柔润的嗓音在室内轻轻回荡，回以认真的态度，不再嬉笑玩闹。
　　“那么，你会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没有点头，只是回了句：“你问吧。”
　　“那请你告诉我，你是否——”她掉开眼光，瞟向别处，双手无意识地绞动裙摆，声音轻了好几度，“爱着别人？”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静地注视略显不安的她，那双漆黑难测的眸子如今更显幽深，就像无垠的夜空，然而似乎在它们的深处又闪过一抹复杂。
　　何心语一直不把眼光迎向他，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的整个脸蛋在烧红，矛盾的心里使她又害怕听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弄清楚。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凝重的静默再次吞噬了两人。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么？”他并不直接回答，只是提出假设，向来精明的他从不会令自己完全暴露，以致失了挈机。他该是天生的狩猎者，且出色无比。
　　“你不必多心，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理智地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不想绑住你，因为强求的婚姻，无论对谁都不好。”
　　蓝尚天并不接话，只是以眼神示意她继续。
　　“若你不爱我的话，我愿意同你离婚，让你自由，可以去爱自己爱的女子。”
　　“你很在乎？”他缓缓坐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声音平静地问，却规避她的提议。
　　“我不该吗？”她对他的漫不经心和无动于衷有丝生气，终于对上他满含深意的星眸。她是真的希望大家都过得好一些，他却这样，完全不当一回事，从不给正面回应，总是一副镇定包容的模样，展现他成熟的一面，优雅又好笑地看她略显“孩子气的举动”，好像她在无理取闹！
　　他轻笑了下：“过来。”他朝她伸出手，柔声命令着，轻柔温和的话暗含不容反抗的坚决，让人只能照做。
　　何心语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在她近身时，他一把揽住她，把她带往怀里，在她出声前先吻住了她，凑在她耳边柔声呢喃：“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他轻啄她的耳垂，“你担心什么？”不给她任何说话反驳的余地，他性感的唇又覆上了她的，他的吻自温柔逐渐转变为炽烈，有力的双臂圈紧了她，让她没有丝毫选择地沦陷在他制造出的激情火热中，她只能任自己沉迷于这股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