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偷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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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衣哪里还会在意李饮晚对她的不喜，她感激地朝李饮晚拜拜，连忙回去准备衣裳。
很快，一个身着粉杉的婢女带着扛着一个箱子的四个太监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长公主。”少女声音清脆悦耳，她看着李饮晚不卑不亢地行着礼。
“你叫什么名字？”李饮晚看着她，垂眸又端起一盏茶。
“奴婢名唤陈云韶。”
李饮晚顿了一下，又重新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等太监们放好了箱子，淞儿便带着栖梧阁的下人们过去挑选出最好最适合的。
陈云韶始终挺直腰背，面带笑容地站在一旁看着李饮晚，但李饮晚只在最开始时暼了她一眼后，便一直低头抿着茶水。
“公主，挑好了。”一盏茶后，淞儿将挑选好的衣服托在手上，然后看着李饮晚：“公主，您还要再看一下吗？”
“不用了。”李饮晚摆了摆手。
淞儿见状知趣地给尚服局的人塞了把碎银。
陈云韶一直微笑的面容隐隐有了裂痕，她捏着手上的碎银不知所措：“公主，我…”
“怎么？少了？”李饮晚看了眼淞儿。
淞儿见状连忙又递给陈云韶一锭金子。
陈云韶后退一步，并不要金子，她看着李饮晚，咬了咬牙，向前一步对着李饮晚拱手说道：“公主，奴婢想要替您挑选出最合适您的衣裳。”
“哦。”李饮晚有了兴致，她将茶杯放下，看着陈云韶：“你怎么知道本宫最合适哪件衣裳？”
闻言，陈云韶自信一笑：“公主可否先屏退左右？”
李饮晚浅笑地看着陈云韶，直到陈云韶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后，才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
“好了，你说吧。”等屋里的其他人都走后，李饮晚才松了松身子，斜靠在椅背上，懒懒地看向陈云韶。
陈云韶收起了笑容，经过刚刚短暂的会面，陈云韶明白这位备受盛宠的长公主绝非等闲之辈。
“公主，凤凰啼鸣，百鸟朝凤。”
“这是什么意思，本宫不太明白。”李饮晚面带笑意，只是眼里有些冰冷。
陈云韶跪了下来：“长公主，奴婢愿意成为凤凰身边的云雀，跟随她遨游。”
“那你觉得本宫为什么愿意要你这只小云雀？”李饮晚仍然不为所动。
陈云韶抬头看着李饮晚，面上极为自信：“奴婢在进宫之前，一直接受祖父陈德义的教导，他曾言‘若韶儿为男子，自当‘一日看尽长安花’。”
陈德义出生在富庶的家庭，父亲是先皇钦点的‘皇商’，他在幼年时期便以‘神童’之名，名满京城。
弱冠那年，他三元及第，先皇册封他担任左拾遗。
“陈拾遗之名，本宫也很敬佩。”李饮晚有些唏嘘，一代文豪，年老了却沦落到市井之地卖糖人去了。
李饮晚看着陈云韶自信的样子，心里很是赞许，她莫名地觉得陈云韶应该很与她投缘，但面上她仍然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你先回去吧。”
陈云韶猛地抬头看向李饮晚，有些惊慌：“公主…奴婢不好吗？”
李饮晚只是笑了笑：“本宫需要考虑一下。”
陈云韶站了起来，身姿如玉，目光如炬：“长公主，我相信没人比我更好。”
闻言，李饮晚轻笑一声：“哦，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陈云韶一脸严肃地看着李饮晚。
李饮晚有些憋不住笑了，她觉着陈云韶这严肃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但你要给本宫一点考虑的时间。”
“但我相信公主无论考虑多久，最终都会选择奴婢。”陈云韶站在那里，少女年轻，风华正茂，相信世间有无限可能，自己也终会有一番作为。
翌日，李饮晚早早起了床。
准备用早膳时，她突然想到什么，问着身边的淞儿：“昨儿来传话的小奚子有说父皇什么时候来吗？”
“未曾。小奚子只说了圣上今日会来。”
李饮晚想了想说道：“沈康，你去风雪殿一趟，问问母妃她今日有何安排。”
“是。”
沈康是栖梧阁的一名太监，当年李饮晚去太平观，他亦随之跟去。
他是李饮晚九岁那年，沈贵妃送来的，平日里做事极为稳妥细致。
不多时，沈康回来了：“公主，沈贵妃说她巳时来。”
闻言，李饮晚便吩咐道：“那他们必然会在栖梧阁用午膳，就辛苦小厨房了。”
巳时，圣上和沈贵妃准时来到了栖梧阁。
当今圣上年近不惑，正当壮年，平日又勤于练武，身材高大而健硕，又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度，让人望而生畏。
沈贵妃面容冷艳，身姿修长，站在圣上旁边也不显得娇小。
两人一起进来时，任谁看了不说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见过父皇、母妃。”等两人坐上主位后，李饮晚便躬身行着礼。
见着李饮晚，圣上一向严肃的脸也隐隐露出了笑容：“晚儿，过来，坐到父皇身边来。”
李饮晚闻言，连忙坐了过去，伏在圣上怀里。
“身体可好些了？”圣上有些爱怜地摸着李饮晚的头发。
“父皇，晚儿好多了，我好想你和母妃。”李饮晚声音有些许的哽咽。
圣上听了李饮晚这话，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到底李饮晚也是他疼了十二年的小公主，这不闻不问的三年间，要说圣上一点也不思念，也是不可能的。
“父皇也是将你送去太平观，也是不得已，是为了你好。”
“晚儿明白。”李饮晚点了点头。
“晚儿这月十四就是十五生辰，该办一个及笄礼。”一直未说话的沈贵妃，突然插了一句。
圣上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恍然：“对，咱们晚儿长大了，都要办及笄礼了，这段时间当真是有些忙昏了头。晚儿是长公主应当大办一次，顺便也让晚儿看一看京城里的好儿郎。”圣上笑着点了点李饮晚的额头。
李饮晚顺力往后一倒，离了父皇的手指后，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羞红了脸，含羞带臊地看着圣上：“父皇！”
沈贵妃也跟着笑了笑，就如初春之时消融的寒冰：“时间可真快，晚儿也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了。”
嫁人么？李饮晚想：我要嫁就一定要嫁自己喜欢。
喜欢的？我喜欢谁？像温良那样颜如舜华的吗？
李饮晚有些茫然，在这之前，她还不曾认真地想过这些，但似乎又不得不去想了。
及笄礼那天，京城中所有适婚的优秀男子都会进宫庆祝长公主及笄，也是为了供长公主挑选心怡的驸马。
圣上、沈贵妃和李饮晚三人正在其乐融融地用着午膳时，突然圣上面色一沉，目光一冷，猛地放下筷子：“抓住那个偷偷摸摸的！”
李饮晚心一惊，顺着圣上的目光看去，是栖梧阁的一个洒扫婢女，名唤夏蝶。
只见她弓着身子，目光仓皇且躲闪，怀里还抱着两件衣裳。
“大胆奴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偷主子的东西！”圣上有些震怒，他平日里最恨偷摸之人，若是在宫中被抓住，杖责三十。
而在民间，圣上也特地颁布一条法令：若所盗之物，约为一匹绢者，杖打五十；若所盗之物，约为五十匹绢者，处以极刑。
圣上如此厌恶偷盗之人也与他年少的经历有关。
在他还是皇子时，不得先皇在意。
有一次，先皇突然兴起召见圣上准备抽查他的功课，圣上十分高兴，换上了过年时先皇赏赐的衣裳便去了。
圣上平日里每日都用功读书，所以先皇抽查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先皇见此，不住地点头，看向圣上的目光也变得温和而慈爱起来。
而经过这次考查功课，先皇仿佛才注意到了这位不起眼的皇子，不仅丰盛俊朗，而且还文采斐然。
于是用午膳之时，特地将圣上留下培养久违的父子之情。
但中途，一位太监替圣上布菜时毛手毛脚地打翻了茶杯，先皇便让圣上进入他的寝宫换上他还是太子时穿的衣裳。
圣上受宠若惊。
他从前不受宠，宫里的太监们又是些趋利附势的东西，他的生母也只是个御花园里的普通宫女，不曾为他留下过任何势力。
所以，堂堂皇子，平日里日常起居居然都是亲力亲为。
那次，由于圣上从小就不曾有人伺候，太监在近身时便有些抵触，等太监找好了衣裳，圣上便摆了摆手，挥退左右，自己亲自穿衣。
那天，可以说是圣上年少时最快乐也是最灰暗的一天。
当圣上兴高采烈地回了自己的宫里时，那些趋炎附势的太监们都换了一副嘴脸，对圣上极尽殷勤。
但没多久，先皇身边的金公公便冷着张脸，将一头雾水的圣上带去了司宫台。
而圣上在刑讯逼供之中，才得知自己离开后，先皇发现自己放在寝殿的一个祖母绿戒指不见了。
那是已逝的先皇后送给先皇的定情信物。
圣上拒不承认自己偷盗了那枚戒指，但金公公却在他的枕头下找到了那枚戒指。
事已至此，无论圣上如何地矢口否认，但所有人包括先皇都相信圣上是个‘偷摸之人’。
先皇对此曾痛心疾首地说：“朕曾以景为傲，如今却以景为耻。”
圣上名讳李玄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偷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