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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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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无为那破烂房子后,李饮晚边走边想着刚刚自己言语和行为。
她回想着刚刚自己那亲切又不失威严的模样,特别是走时那潇洒冷静的姿态,她在心里偷偷地笑了笑,面上也不由得扬起笑容,觉着自己的形象应该在无为那里立起来了。
看了看天色,觉着时间还尚早,李饮晚打算先在外面随便逛逛。
李饮晚小时候特别不喜待在宫中,觉着宫中四四方方的,规矩又多,很是烦闷,圣上看着心疼,就特地为她打造了一枚凤凰令,以供她随意出入宫中。
今日恰好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流如织,街边的商贩们面带笑容,大声吆喝着过路的行人。
“哇,糖人。”李饮晚站在一慈眉善目的老爷爷面前,看着他手腕灵巧地上下翻转着,一勾一画,一只活灵活现的糖凤凰便出现在李饮晚面前。
“喏,小女娃,送你了。”
“送我?”李饮晚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爷。
那卖糖人的老爷爷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你刚刚在旁边看这么久,老头子见你有缘,便送你一个。”
李饮晚闻言,心里只觉骄傲又欣喜,面上冲着老爷爷灿烂一笑:“那谢谢爷爷了。”
那爷爷见着李饮晚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褶子越发明显,他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起来。
见着李饮晚担忧地看着他,老爷爷笑着将手按在眼角,抹去那点湿润:“女娃娃,让你见笑了。老头子只是想到了我家那孙女,和你差不多大,也像你一般的爱笑。”
见到李饮晚懊恼的样子,老爷爷笑了笑,安慰道:“女娃,我孙女还在,只是家里有些变故,老爷子我不能去见她了。”
“但你很想她,对吗?”
“是啊,她走的时候才十二岁,现在都到了要及笄的年纪。”老爷爷面带怀念地说着。
“那你孙女去哪儿了?”李饮晚觉得这老爷子看着有些可怜,不由得多问了两句。
“她啊,去了宫中。”
李饮晚面色一冷。
先是送一个糖人来博得好感,然后再自然地引出自己的孙女,同样是及笄的年纪,还恰好就在宫中。
真是太巧了。
离开那个糖人摊,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里,李饮晚看着地面,轻声唤着:“影九。”
一个鬼魅般的黑影便瞬时单膝跪地在李饮晚面前。
“回去去查查刚刚那卖糖人的,还有他在宫中的孙女。”
“是。”话音刚落,影九便消失不见。
李饮晚站在原地,很是烦躁,她有些希望刚刚只是自己多想了。
李饮晚顿时丧失了继续逛街的兴趣,她准备直接回宫。
但路过一个成衣坊时,李饮晚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想着自己在道观里待了三年,已经许久都不曾自己去挑选衣裳了,都不太了解最近京城里在贵女们中间流行的布料和样式。
想及此,李饮晚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抬脚就往里走去。
“这位小姐看着有些面生,您是想看布料还是成衣?”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笑得灿烂的伙计肩上搭着一块汗衫,躬身跟着李饮晚,边走边问着。
“看看你们店里新进的成衣。”
“好勒。这位小姐真是好运气,我们这儿刚得了一匹从西域来的奇珍料子,刚来我们老板就安排数十个京城里手艺最巧的绣娘们没日没夜地绣了月余,直到昨晚才得了那一件成衣,保准您穿出去在整个京城都没人比您更美,到时候甚至连那名动京城的长公主都比不过您。”
“哦,名动京城的长公主的都比不过吗?”李饮晚只觉好笑。
那伙计犹然不觉,见李饮晚笑了,自以为有戏,说得更加起劲:“那是,就如今西域那情况。我敢保证,整个京城就我们锦罗才有几匹西域的料子,那宫里头尊贵的长公主都没有。”
“伙计莫不是‘王婆卖瓜’。”李饮晚面上怀疑地看着伙计,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西域那边怎么了?
见李饮晚一脸不相信,那伙计有些愤愤:“小姐,这还真不是我王小二吹牛,您是不知道,那突厥最近不安分,往西域那边去的商人是十人九死,所以最近都没人敢过去,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哦,那你一个京城的伙计,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伙计都有些着急了:“小姐,真不是我乱说,这事儿在很多商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秘而不宣。”
李饮晚这才笑道:“好了好了,那衣服我要了。”
“好勒。”那伙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这几匹西域的来的料子虽然奇珍稀少,但由于得来不易,只能将价格定得奇高。
所以虽然有很多小姐都很心动,但真正买的,这半月里还只有李饮晚一人。
“慢着。”李饮晚突然想到什么,制止了王小二取衣裳的动作。
“小姐,这衣服当真是…”王小二有些着急,眉头紧锁,他以为李饮晚是后悔了。
“你们还有这从西域来的料子吗?”李饮晚打断了王小二的话。
“当然还有。”王小二这才重新笑了起来。
“那有男装吗?要成衣,要和我刚刚这套是一个系列的。”
“有的有的,小姐和您的郎君感情真好。”
李饮晚只是笑笑,不说话。
刚刚不是才说直到昨晚才得了那一件成衣吗?
“对了,小姐您住哪儿?我们给您将衣裳直接送回去。”伙计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衣服,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李饮晚问道。
李饮晚很想看看如果她说出:‘送到宫内长公主那儿’时,这伙计面上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玩。
但最后她也只是说着:“不用,我自己拿就好。”
刚回栖梧阁,淞儿便连忙迎了上来,皱着张小脸:“公主,您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带我?您出门时身边怎么能没有一个人跟着?”
李饮晚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对着淞儿笑着说:“刚刚就出去随便转了转,下次带你。”
淞儿这才重新笑了起来,站在李饮晚背后替她慢慢地捏着肩:“公主,刚刚德公公的徒弟小奚子过来传话,说圣上明日要来。”
李饮晚脸上一喜:“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到父皇了。”
“对了,我刚刚拿回来的衣服,你亲自去洗干净放好,注意不要让别人看见。”高兴之余,李饮晚不忘嘱咐着淞儿。
她突然觉得十分不方便,在自己宫中居然还需要偷偷摸摸、掩人耳目,看来真要想个法子,把不忠心的都给清出去。
“好。”淞儿也不多问。
自上次打探的温良事之后,淞儿就隐隐觉得李饮晚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不像在道观那里事事都与她说,更不似以往那般亲近。
淞儿有些慌乱,但也怕自己多做多错,只能尽自己所能干好公主交付给自己的每一件事。
用过膳后,李饮晚坐在床上,影九单膝跪地地向她汇报着:“公主,属下打听到那卖糖人的是陈德义,他儿子陈景明在三年因“谋逆之罪”被圣上下令处死,他家现在只有他和在宫中为婢的孙女陈云韶。”
李饮晚静静地听着,面沉如水:“那陈云韶现在在哪里?”
“尚服局里的司衣司。”
司衣司管理宫中的衣物首饰。
李饮晚挥手让影九退下,自己坐在床上,因淞儿以为李饮晚要午睡,特地将屋内的帘子拉上,在一片昏暗之中,李饮晚面上晦暗不明。
午睡后,淞儿安静地伺候着李饮晚穿衣。
或许没睡醒,李饮晚脸上很是烦躁,淞儿见了只得将动作放得更加轻柔。
淞儿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衫过来,李饮晚抬眸一看,挥了挥手:“换一件。”
淞儿又拿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衫过来。
李饮晚还是挥了挥手:“不要。”
就这样,继淞儿拿了十多件衣服后,李饮晚才皱了皱眉头:“给我拿一件紫色的来,还有将司衣司的司衣叫来。”
司衣是司衣司里管事姑姑。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有些刻薄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对着端坐主位的李饮晚躬身跪拜。
李饮晚沉沉地看着她。
司衣见李饮晚不回应,也不敢擅自起身,只得在那跪着。
李饮晚见状,也只是拿了一盏茶慢慢地喝着。
汗珠一滴滴地从司衣脸上滑落,砸在地上,不多时,地上便聚起了一个小水坑。
喝完茶后,李饮晚将茶放在桌上,那清脆的声音激得司衣一抖。
“你可知,本宫叫你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司衣摇了摇头,她努力地回想着,却始终不得要领。
蓦地,她突然想到昨夜底下一个宫女来见她,说:长公主回宫应当送一批时衣裳过去。
司衣当时睡意正浓,对那宫女的话不甚在意,只随手将她打发了。
莫非,真让那婢女说中了?
想到这儿,司衣脸上一白。
她慌忙地磕了三下头才说道:“公主,奴婢最近忙昏了头,等奴婢回去,就给您送一箱刚进宫的最时兴的料子和最雅致的衣裳。”
李饮晚这才脸色好转,她看了眼司衣:“本宫还以为有不长眼的将这栖梧阁忘了,还有本宫待会儿不想见你,你换个顺眼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