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看他》两眼汪汪

2、喜欢

　　第2章

　　第2章
　　祁远如愿以偿考到了班级前十，我也一直保留这个秘密没有像任何人说起。祁远夸我“江瑾瑜，你真够朋友。”

　　我们俩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有什么过深的交集。我也不想提起这一次帮助祁远作弊的事情，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换位置了，我换了第四组倒数第三的位置，同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对她在这之前就是有印象的，因为周瑶瑶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悄咪咪对我说“你看颜菲在许嘉允面前笑的多掐媚。”我被这样子的形容词惊到了，这么恶意的词语会出现在初出茅庐的初中生嘴里，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八点档的家庭关系伦理剧中，这让我对于周瑶瑶产生了疏远的想法，也注意到这个长相美丽可爱的女孩子。

　　颜菲和她的形象很不符合，她很开朗活泼，一来就和我讲话，他还和我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她家在县里买了房子就很少回老家，所以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她笑起来很好看，唇红齿白像小兔子一样。我们性子合的来，她也很乐意带我玩，说真的，颜菲是我在这个阶段带给我最大改变的朋友，尽管我们长大后渐行渐远，我还是很庆幸有过她这个好朋友。

　　颜菲后面是叶凡心，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子，我记得她，上次周瑶瑶九月末的时候把我换下来让叶凡心做她的后勤，说真的我有的不开心，但是非运动会成员放假两天的事情我觉得很高兴。

　　慢慢的我被颜菲介绍进了这个圈子，和这些各有性格的朋友一起玩。

　　至于祁远，我们换了座位就没怎么说过话了，我是那总距离远了就不去主动说话的人，尤其是男生。祁远还是玩的很开，我经常听到某某外班女生给他塞情书，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打打闹闹的，我不是很有感触。偶尔的他扫地的时候经过我的位置，会找我说两句无厘头的话。

　　当然不要误会什么，祁远喜欢撩拨人。有一次我和颜菲一起去上操的路上，祁远就闪到我们面前，皮里皮气的笑着“颜菲，给我看看你口袋有多深。”他把手伸进颜菲的咖啡色尼子褂里，又在颜菲佯装要打他的时候笑嘻嘻的抽出来。我最喜欢看祁远笑，他笑起来真的光彩夺目，尽管不是对我笑的。

　　我爱玩，成绩下降的也快，颜菲和我经常因为上课讲话被老师打手心，少年人就是这点儿烦恼，两个人被打后又笑眯眯的。
　　班主任尝试给我们两换位置，颜菲坐到了第二组的第三个位置，同桌也换成了一个学习很好的男生，我又坐到了第一排倒数第二的位置，不同的是我的同桌是在班上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祁远。
　　我感觉很糟糕，因为对于上次帮祁远放风偷试卷的事情已经让我深刻认识到了我在祁远这里可能会做一些让我丧失自我道德底线的事情，不过我不知道的是祁远早就在他兄弟那里吹嘘他的“光荣办公室之旅”，并特意把我省去。
　　没我想得会那么拘谨，祁远善于应对各种各样的女孩，我们很快就有的聊。他上课比我还不认真，不是找哪个女孩子扔扔纸飞机就是找哪个兄弟打扑克牌，实在无聊就偷偷拿手机打王者。他说话很有一套，我经常被他逗笑，他知道我不喜欢他开黄腔，还会故意说给我听，我真的生气的时候又会哄我两下。

　　他下课从来坐不住，铃声一打就往门外跑，我则是那种在位置瘫着懒得动的人。颜菲有时候会来找我说他们那一块好玩的事情，我对于他们那一块的人都不熟悉，也只是耳朵听听，脑子不记得。祁远每次打预备铃回来看到颜菲坐在他位置上总是开玩笑一样轻轻拉扯几下颜菲的丸子头，闹得颜菲小脸皱巴巴的打他。

　　我和祁远虽然是同桌，却比不上他和其他女生亲密，我长的不好看，也不怎么会说话，祁远自讨没趣的时候居多，他上课闲不住的时候总会找我讲话，发现我没有在听的时候就扯两下我的马尾辫，“江瑾瑜，我在和你说话呢！”

　　我对他这种幼稚死了的行为很无语，他还偏偏来了劲来招惹我，比如上课故意写好多字条让我传给他兄弟。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了，祁远就停了，他凑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明明不想帮他传子字条还要继续传？”
　　我说“因为我不会拒绝人。”
　　祁远笑了，“因为你不会拒绝我。”
　　一语成戳。
　　慢慢的我们俩熟悉了，我发现祁远和我讲的东西其实挺有趣的，比如哪个班的男生踢球踢错了门，班里哪两个同学搞地下恋情，哪个班女同学又给他塞情书之类的。我的社交圈很小，这些事情我都是通过祁远口中得知的，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也是，他是社交的中心，他有很多的朋友一起玩，我什么都没有。
　　有点好奇他开学收到初一九班姜媛情书的事情，我问祁远他认识姜媛吗。祁远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说“就那黑脸小太妹，长的那么难看，天天缠着老子谈恋爱，烦都烦死了。”他说完还假装呕了一下。
　　我心里有点不满祁远对姜媛的评价，虽然不知道祁媛说的是真的吗，毕竟都是女孩子，同理心还是有的，我告诉祁远“不要这么说别人，要尊重别人的喜欢。”
　　祁远被我的话逗笑了，他像不认识我一样惊奇看着我，“小正经样，我告诉你，谁叫姜媛喜欢我，她喜欢我就要等着我去挑三拣四。”
　　我不理解祁远这样的想法。
　　想他这样带着光芒的人，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认为喜欢是一件轻贱的东西，永远不知道珍惜。

　　我对祁远好感最多的那一次，是我因为没有带作业被老师打了五下手心，一开始我憋住眼泪水，忍着不哭不让别人看笑话。老师打得我手心痛，主要的是我自己心里委屈，我写完了作业，向老师解释只是早上忘记收拾进书包了。一向说话不留情面的英语老师一边打我一边说都是不写作业找的乱七八糟的借口。
　　过了一会儿我就忍不住了，眼泪一滴滴往下掉，我一哭就停不下来，竭力控制也没有办法，鼻涕还顺着眼泪一起掉下来。
　　“你哭的好丑。”我听到了祁远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哭的难看，可没想到还会被祁远看见。

　　委屈，愤怒，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了，我表情恶狠狠对着祁远说“管你屁事，你滚开。”也许是我真的生气吓到了祁远，他把头转过去了。
　　我低下头眼泪更凶得流，抹了一手。

　　几张纸丢在了我的腿上，我拿起来就擦，祁远看到我这个样子也没有笑了，又向前后左右借纸。

　　他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在脆弱的时候雪中送炭就是好感上头的顶点。
　　祁远又搞了一堆纸递给我，我拿纸把自己收拾干净，也不哭了。
　　一张粉红色的便签推到了我的桌子上，我定睛一看，左边是一个Q版的小人在哭，右边是一个做着爱心发射图案的人。
　　我没绷住，一下子就咧开嘴笑了，抬眼去看祁远，他坐的笔直，目视黑板，向我这边看的眼光却暴露了。我装着不稀罕的样子向他用口型说了“幼稚”。然后把那张便签放进了书包夹层里。

　　因为这点小事就感动的不得了，人骨子里大概都有一种卑微，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给自己一点点光就可以记住好久。

　　这次的事情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我发现抛开他做的违反纪律的事情，祁远其实很有小孩子气的那一面，他数学课会扳手指算数，说话的时候会故意挑衅别人，把人惹生气了又慌不择路的。
　　我傻到以为我了解祁远了。
　　其实我知道的这么少，还这么喜欢他。
　　祁远和别人不一样，他天生自带吸引力，让我无法拒绝。

　　祁远会在一些时候出来很认真的问我，谁是班上最好看的男生。

　　我每次也会很认真的回复是他，但是他总是不相信一遍又一遍的问着我，我也就一遍一遍的回答的他。

　　最后我不耐烦了，他又一脸贱兮兮的笑，问我他哪里好看。

　　我说也就你鼻尖上的那个痣好看，别人都没有就你有。

　　他听了没有失望，手有意无意的碰了几节课的鼻尖痣。

　　时间长了祁远上课经常趴在课桌上和我讲话，我有个毛病，就是耳朵不是很好，可以正常沟通，听不到别人小声讲话，我就也趴在桌子上听祁远讲话。他什么都愿意和我讲，一些无聊的琐事我不太记得了，印象最深的是祁远给我讲他和他的初恋女朋友之间的故事，祁远说在自己四年级的时候看到他们班转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名字叫程函，他第一眼就觉得程函好看的要命，就喜欢上了。

　　我打趣他才四年级的就知道喜欢人了，还真是早熟。祁远嘻嘻一笑，“小爷我是大情种。”他说有一次程函被一群初中生堵在角落里欺负哭的时候，自己就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就去和那些人打架，最后脸都被人大破了。
　　他漫不经心撩起覆盖住额头的刘海，我看到了一条颜色淡淡的却很长的疤痕。
　　“后来呢？”我对于祁远的过去很好奇，也期待着这个故事的结局。
　　“没什么后来，”祁远说说到这里表情好像很难过，没有了平常的吊儿郎当样子，“程函追的我，就在一起。”他想到这里眉目间又带了笑，摇摇头“六年级小升初最后一个月被家长发现，她和家长坦白说喜欢我，我和他提了分手。”
　　我不知道说什么，祁远绯闻不断，身边永远都是无数女孩子簇拥着，却没有承认过和谁交往过。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讲和另一个女孩的故事。
　　祁远手指了指窗外，“和今天一样，我们分手那天也是下大雨，程函哭了，让我不要丢下她，我还是走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祁远眼角的红，然后他把脸埋手肘那里一节课没有抬起来。

　　我透过玻璃窗子望向外面的雨帘，雨打的外面高大的香樟树叶子都痛。

　　就是在这样一个天气里，我好像喜欢了一个为别的女孩落落泪的坏男生。

　　很多年后想起这个事情，我只是觉得会好笑，那个懵懵懂懂的年纪，对于这种情感的憧憬，把一切都渲染的那么伟大，其实只不过是轻如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