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看他》两眼汪汪

3、沦陷

　　第3章

　　第3章
　　我好像喜欢上祁远了。
　　这个认知让我第一反应是质疑自己。
　　我清楚知道祁远的为人，他和很多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爱玩是天性，会开一些不入流的黄腔，和好多女孩子纠缠不清。他的一切让我清醒后退逃避又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对于这一块我很迟钝，我之前没有喜欢过别人，我知道祁远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班上经常会说哪个女生喜欢祁远，祁远在和谁谈恋爱之类的，如何一个长的好看，性格外向，和人打成一片的男孩都好像是班级话题中心，没有人会承认喜欢祁远，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否认，又偷偷看着祁远。
　　我揣着这个秘密诚惶诚恐，不能把它告诉任何人。
　　喜欢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江瑾瑜喜欢上祁远。

　　班上有时候会有人打趣说江瑾瑜喜欢祁远，每一次玩笑开到明面上祁远都会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对着那些人骂过去。我心虚又胆小，看着这么生气的祁远，只好说“让他们说，反正是假的。”
　　祁远还是对我们俩的传言反应过激，我有时会觉得祁远是不是认为被我喜欢是件很晦气的事情，好像确实被一个又丑又穷又笨的人喜欢算不上光荣。
　　最严重的一次是颜菲让我帮买一杯奶茶带过来，我其实在这之前没有喝过奶茶，本来在路上还遇到了祁远骑电瓶车带着许嘉允一起买奶茶，和我打招呼。
　　奶茶很热，捂在手里很暖，但是学校不然带，我只好装在书包里。
　　书包里有其它书，挤压着奶茶就漏了一书包，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在教室里了。
　　把奶茶拿出来，手上粘粘温热的感觉很难受，几乎是全漏出来了，太糟糕了，愧疚感涌上心头。
　　我看见颜菲来了马上向她道歉，说下午会赔偿她的。颜菲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不在意奶茶了，安慰我说没关系。
　　我回到座位的时候人都来了，一个嘴碎的男生张翔看到我的奶茶泼了就在那里笑我，说完蠢。
　　确实，我好像是有那么点背，不过终归是倒霉的，脸上虽然笑着打趣，但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奶茶的味道，闻到很香，我的树叶被浸透了好多，尽管尽力补救，但还是无济于事。

　　快上课了，祁远和许嘉允才到，张翔一看到祁远就大笑说“祁远也总是把奶茶洒包里，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我来不及去看祁远的反应，他已经把书包扔在了张翔脸上，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下试试？”

　　我从来没见到过祁远这么生气，他双眼赤红，消瘦的脸庞绷得很紧，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张翔。

　　张翔明显的愣住了，平时开祁远的玩笑也不见得这么生气。

　　旁边人都在看戏，眼光还时不时的落在我身上。

　　眼看这两边都没有收手的架势，上课的铃声已经响起，班长站在他们俩面前劝着，张翔先认怂了，“对不起，祁哥，我说错话了。”祁远握紧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他的衣领，叶翔像重获新生一样，吸了几口大气，明眼人都看出来祁远很用力。

　　“看什么看，准备上课。”班长回到座位，看戏的人也都收起了目光。

　　叶翔这边得了点好由头，继续添油加醋“祁哥怎么会和那个丑八怪是一对呢。”

　　祁远横了他一眼，回到了座位。

　　老师来了，我低头收拾东西，拿纸擦着又黄又皱的书页。

　　一本数学书被推到了我面前，我听见祁远用很轻蔑的口气说
　　“江瑾瑜，你真可怜。”

　　祁远从这以后有意无意和我拉开距离，我没那么在意，他上课无聊的时候还是会自动找我讲话，在人前就不认识一样。
　　我也一样，他不主动找我讲话，我也从来不主动找他，这大概是我唯一在喜欢祁远这件事上保留的尊严。

　　我开始不自觉关注祁远，听别人口中的他。
　　体育课上我和颜菲坐在树下聊天，颜菲说到了祁远的前女友程函。
　　程函现在在二班，学习很好，长得很清纯，颜菲说“我第一次看到程函就觉得好看死了，二班一群女孩子就她最突出，一眼就看到，个子小小的，脸又小又白，分分钟让人有保护欲那种。”我脑子里根据颜菲想象着程函的样子，又觉得脑子想象力好贫乏，能和祁远站在一起的女孩子，我想象不出来的美好。
　　操场上祁远穿着宽大的白色卫衣打篮球，他的动作很流畅，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漫不经心把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撩上去，填了几分英气飒爽，惹得旁边驻足的女孩欢呼。
　　祁远享受这份属于他的骄傲，他冲着球场的女孩子露出灿烂的笑容，空出一只手来比了个ye，他耀眼的比过秋天的暖阳。
　　我融在人群中默默为他加油，也在人群里淹没了对祁远的喜欢。

　　祁远就是带着光亮的人，他在哪里都是让人瞩目的。
　　我是丑小鸭，是上不了台面的。

　　这段时间祁远好像一直有心事，我问他怎么了，他问我女孩子喜欢会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祁远送女孩子礼物很正常的事情，一般都是学校小卖部门口随手买的布偶娃娃，他这么在意的这一次礼物，应该是送给特别的人。
　　我因为他的一句话想了这么多，这是喜欢的应激反应。
　　没有等我问，祁远就告诉我他喜欢苏俞宁。
　　苏俞宁是我们班公认的班花，小巧精致的美人胚子，祁远喜欢她太正常不过了。
　　祁远说他们在上个星期五的时候在一起的，下个星期六刚好是元旦。
　　“女孩子嘛，好看精致的时候最适合，最好特别一点。”我认真的说。
　　祁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他歪头想了想，“口红呢？”我还没有说话他就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她不喜欢涂口红。”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面上没什么变化，“那你送别的。”
　　“特别的还真的想不到，怕和别人撞礼物了，”祁远吹了口气，看向我有了主意“你帮我想想行吗？”
　　“行。”我答应了。
　　晚上我打开手机去百度上搜，这个忙实在是超出了我能力范围之内，从小到大我没有收到过像样的礼物，也不清楚小女生具体喜欢什么，看了一个小时的手机，发现几个有新意的生日礼物，拿本子记录下来明天早上就带给了祁远。
　　“就要这个吧。”祁远手指着“keep奖牌”这个选项，这是今年很火的活动，跑多少公里奖牌后面会刻字，很多小情侣就为对象跑5.20公里。
　　祁远偷偷打开手机搜索，过了一会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小王子和玫瑰，这个好看。”
　　“为什么选这个。”我问他。
　　“小时候最喜欢的书就是《小王子》了，就当是返老还童一下喽。”祁远对着那张图片看了又看，“啧，这小玫瑰还真好看。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他。
　　我是地球上随地都有的野花。
　　我不是他独一无二的玫瑰。

　　祁远热爱一切运动，唯独讨厌跑步，他说只有跑步这项运动最得不偿失，每次最丑的样子都在跑步中呈现，每次跑操为了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祁远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跑操。

　　“这是见了鬼了。”许嘉允靠在二楼窗子边上看着操场上卖力跑步的祁远惊讶道。
　　我凑过去看，明明是极冷的十二月，祁远只穿了件长袖一个人跑步，连课间十分钟他都不放过，也不去和他的朋友们玩了，为了一块奖牌没命的跑。
　　上课的时候祁远累的和狗一样手机甩进抽屉倒头就睡觉，到了上操的时候也没有醒。
　　我偷偷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带下去跑步了。
　　学校有一个规定，跑操落队的同学要罚跑五圈。跑操节奏慢，基本上没有掉队的。
　　我故意掉了很明显的队，如愿以偿罚跑了五圈。
　　我体格有些胖，又有鼻炎，跑起来其实很吃力。有些人没有走，在看我跑步。我想我的姿态肯定好丑，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余光看到旁边人在笑，让我羞耻万分。
　　活该的不是吗，我是小丑。
　　我在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为了喜欢的人送给别的女孩的礼物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这一瞬间，我无比的唾弃自己。

　　回来后已经打预备铃了，我赶到的时候同学都坐在位置上了，颜菲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马上笑我，我累的没有力气说话，回到座位上发现祁远已经醒了。

　　完了，手机还在口袋里。

　　我祈祷祁远没有发现，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被罚跑了。”我低着头说。
　　祁远笑了“可不累死你小胖子，可惜了没把我手机带下去跑，不然我就少跑些了。”
　　我一下子慌了，以为祁远会下意识掏手机，还好他只是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我在上语文课时把他的手机放回了他的抽屉。

　　一个上午，我的膝盖都在隐隐作痛。

　　祁远如愿以偿在活动结束前跑完了5.20公里。但是很遗憾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给苏俞宁。
　　苏俞宁是个聪明的姑娘，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祁远和苏俞宁的暧昧。
　　苏俞宁就在元旦那一天约祁远出来见面提出的分手，那时候祁远背后还藏着给苏俞宁的跨年礼物。
　　“好。”祁远声音沙哑着，看着苏俞宁渐渐走远。

　　然后他到了班上把我拉了出来，一路上攥着我的手腕生疼，但是他都没有松手，直到临近西面垃圾角那边。
　　“江瑾瑜，是不是你说的？”祁远眼底带着怨气。
　　“不是。”
　　祁远一拳砸到树上，“放屁！就是你说的。”冬天叶子都掉光了，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有一个不偏不倚掉在了祁远的头发上。
　　我心如刀绞。
　　“祁远，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说的吗？”
　　祁远不说话了，他蹲了下来，两只手很挫败的抓着头发。一米八的高个子在这一刻也显得单薄瘦小。

　　明明是祁远把这件事情也告诉了颜菲，颜菲和一个好八卦的男同学说了，就这么传了出去。
　　他分明是知道的，但是他只有对我发脾气。

　　我也很委屈，但看到祁远那么难过，像一只小狗，很奇怪我竟然也为他难过。
　　我想到上一次他提起陈函时红了的眼眶。

　　我在他面前蹲下，也不说话。

　　应该是过了好久，我腿都麻了。祁远站了起来，他把脚边的礼盒一把扔进了垃圾堆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愣了好一会，知道收废品的阿姨过来了，才慢吞吞起身要走。

　　“小姑娘，这是你的吗？”阿姨拿起祁远刚刚扔到垃圾堆上方的礼盒问我。

　　“不……”我好像哽住了，“谢谢。”我拿起那个盒子跑走了。
　　我有罪。
　　我是小偷，我偷走了十五岁祁远对别人的好。
　　那个盒子我没有打开过。
　　装的不是祁远被抛弃的真心，而是我埋进尘土的暗恋。

　　晚上我对着祁远的聊天框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给他发一句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