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看他》两眼汪汪

1、祁远

　　第1章

　　第1章

　　开始的时候我是初一十六班的江瑾瑜。

　　第一次在新生报道上看到迟到的祁远我就发现他是我们班最好看的男生，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处在发育时间段，大部分没有完全长开，也不会打扮穿衣技巧，一身干净白衬衫高高瘦瘦的少年祁远在那一群人中就格外显得鹤立鸡群。

　　不过我不是颜控，只是单纯承认他好看。

　　烟城二中是当地有名的初中，设施完善，老师大多都是从专业师范学校挖掘出来的，因此成了很多家长和学生眼中的香饽饽。遵循九年义务教育，学生不是按成绩划分的，大多数情况在这县城规定区域有房的才能在这里上学。虽然是县城，但是也是中国第一大县，学区房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因此这些人大多都是家里条件宽裕的多。

　　我就是那个小部分，学校需要有成绩支撑着口碑，小升初考试全市前两百的我填了初中志愿书就直接到了这个学校念书。

　　我是有点书呆子的吧，家庭条件束缚，大概让我压抑的天性，或许说，我进去这个班上，才发现了我的压抑的本来面貌。

　　长的丑还有点胖胖的我穿衣服也很土，妈妈总是在旁边的实体店里买一些不入流的衣服，并告诉我，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唯一的出路就是学习。

　　我其实不太懂，但是好像又这么做着，祁远就是打破我循规蹈矩生活的人。

　　第一次和祁远有比较近的联系是在排位子的时候，他坐在了我的后排。

　　当时班主任刘老师一心要把我调到前排去坐，因为刚到班上人生地不熟，我又不爱讲话，心里就没什么意见。但是我个高，一个班的人站成两排女生中我的个子算是超过了一大半的人，刘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我眼睛是不是看不见黑板坐在后面，众目睽睽之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刘老师还是不放弃，正当我妥协的时候，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一个女孩子热切的拉着我的手，“我们做同桌吧。”我向来对别人没有拒绝的能力，就答应了。

　　我坐在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女孩子叫周瑶瑶坐我旁边，我们的位子是倒数第二个，后面的位置坐的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就是祁远。

　　我当时是啊哦不知道他名字，他后来站上讲台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那一句：“大家可以叫我小祁”让我对他的印象深刻一点。

　　都是不熟的气氛，所有人的介绍都是简简单单的，来个人这么热闹一下，还是个帅的，班上不免的响起了嬉笑声。

　　果然一开始大家都会叫他小祁来搭话，祁远本人似乎也很健谈，下课时间我一出去位置就会被别人坐着，为了和祁远聊天，每次都是等到快上课的时候我才会坐上自己的位子，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很麻烦。祁远长得帅，性子也不沉闷，会打趣，很快和班上人打成一片。

　　同桌周瑶瑶是个开朗的性格，刚坐热位置就和后面的人聊天，聊的东西应该是当下流行的，我听说过，但是不了解，也就没了兴致，一个人杵在那里发呆。

　　冷不防的周瑶瑶拉了一把我的手，她笑嘻嘻冲着他们介绍我：“这是江瑾瑜，可是大学霸呢。”

　　莫名其妙的她的话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的目光自动掠过另一个男生，停留到了祁远脸上，因为他在对我很有礼貌的笑，笑起来也格外好看，两只向上挑的狐狸眼里盛满了点点碎碎的阳光，对着我点头。

　　我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后来我想了想，我大概先在这里开始栽了的。

　　我是不爱说话的性格，但是周瑶瑶不介意我的沉闷，有时会拉着我回头和后面两个男孩讲话。一般都是我在听，周瑶瑶和他们称兄道弟的，我觉得尴尬无聊想回头干自己的事情时候，周瑶瑶其实不太尊重我的意见，反而一直把我拉着和他们一起。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并不是拒绝不了周瑶瑶的，而是拒绝不了祁远的一颦一笑。

　　不明白永远是当背景板的我干嘛要一直参与，看着他们三个人打打闹闹，越来越熟悉，自己是个被排除在外的人，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天生胆子小内向的性子被排外也是很正常的，其实我很习惯，也就配合着他们。

　　周瑶瑶和祁远两人玩的很好，两个人还是同一个小学的，祁远并不是第一印象给我的礼貌阳光的少年，相反的，他很爱说脏话，脾气好像有点暴躁，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吵架又马上和好，大多数都是周瑶瑶闹一些小脾气，祁远和他的同桌余睿泽去笑嘻嘻的哄。我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热闹，也会羡慕他们的相处方式。

　　班上同学都是小孩子脾气，那个什么都不太懂年纪都是聊一些情情爱爱的话题，自以为触及到了感情的真谛，不过是陷在自我平凡认知里的感动。

　　周瑶瑶和祁远两个人很快就成为了班上女同学的口中的小情侣，同学都没有认清，反而先把他们俩的关系摆在面前。周瑶瑶经常拿着老师的教鞭去追打祁远，和他吃一个饭盒，他们两一起玩玩闹闹的，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在教室里搞得热热闹闹。还有一些和我不熟悉的同学悄咪咪问我他们俩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我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大家真的是无聊的。我也大概是无聊的，也对这个有点好奇了。不过也不乏很多女生在周瑶瑶背后嚼舌根子，骂他做作的装样子。

　　周瑶瑶也经常在我这里说别的女孩坏话，我在班上的人还没认全，对于她说的话，我总敷衍了事，我是不太喜欢听女孩子之间的什么斗争，尤其是在这个县城里，事情好像格外的多。

　　周瑶瑶放学的时候也会神秘地拉着我说，“他们都在说我和祁远在谈恋爱，真的好烦。”

　　“确实很烦。”我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我在和祁远谈恋爱吗？”

　　“我不知道。”我又想了想，“这个不是你们俩的事，干嘛问我。”

　　周瑶瑶摆摆手，“我真的不喜欢祁远的。”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周瑶瑶又兴致勃勃的和我说昨天她和祁远放学一起去游戏厅玩的事情。

　　不可否认的是我一直是个忠实的听众，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倾听较多，很少插嘴，所以周瑶瑶很乐意跟我说话，特别是关于祁远的。她说的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也愿意当一个听众。

　　一天下午我们那一块四个人一组打扫卫生，轮到我们这，两个男生在玩手机，周瑶瑶凑上去要和他们一起玩，自寻没趣的时候拿着扫把随意的扫两下，又不甘心的上去搭话。

　　我怕班级扣分老师找麻烦，一个人默默扫整个教室。本来预算大概十五分钟就可以结束，我一个人扫了40分钟，好不容易结束了才招呼他们走。

　　“小胖你真厉害。”周瑶瑶把扫把随意往卫生角一扔，笑着夸奖我。

　　我真的不喜欢周瑶瑶这么叫我，尤其是在有人的时候，下意识反驳“你不要叫我小胖，感觉你在骂我。”

　　“啧啧啧，小胖多可爱呀。”周瑶瑶有点生气，“夸你呢？谁骂你啊。”

　　我不说话了，她拍了拍旁边正在看手机的祁远，“祁哥，你说是不是啊。”祁远被她突然打扰有的不耐烦，在抬头看我的时候又像是来了味，嘴角明显向上勾“是啊，多可爱啊。”他说这个话的语气太认真，一旁的余睿泽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好发作，也不理会，提了垃圾桶下楼去倒。

　　绕过了小树林，走了一段不长不远的路在最西边的角落里倒垃圾，收废品的阿姨已经下班了。我那时候长得不高，一个人费力地翻转那个垃圾桶，拍了好一会儿，才把底下的垃圾拍出来，恶臭的味道让我反胃，强忍着倒完垃圾。

　　回去的时候我故意走得慢点，想等他们都走了再回去。

　　没想到的是祁远还在教室里玩手机，我摆放好劳动工具，背上书包打算走的时候被人拽住了书包带子。

　　我回头，祁远带了点讨好的语气：“江瑾瑜，帮我个忙。”

　　我第一次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鬼使神差下我就站在了老师办公室门口。

　　祁远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家里管的严，平时考试都是翻书或者抄余睿泽的，明天的期中考试位置打乱，祁远旁边的人没有成绩好的，所以他要去偷试卷。我被他低声下气的话动摇了，但还是很犹豫的拒绝了他，祁远露出了急躁，一而再再而三向我保证只是在门口放风就可以了，不会出事的，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这是第一次做这么逾矩的事情，我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止不住的慌乱。

　　听到祁远在里面翻动着试卷的声音，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打破了我的认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而我成为了祁远的从犯。

　　到了十一月中旬，天黑的比较快，凉飕飕的风我有点害怕，学校里除了我们俩就没有人了，打开门往里面看去，祁远蹲在地上用手机开着闪光灯拍卷子。他抬头看见我了，打开手电筒慢慢的调整位置，把光照到我身上，旁边整个黑漆漆的地方亮了起来，我看见祁远在昏暗之下很温柔的对我笑，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我的视线不是很清楚，影影绰绰中，我看到他露出了两颗虎牙显得很可爱。然后他把右手食指伸到了唇边，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又调皮的眨了下眼。

　　很多年后，我对这个场景还是记忆犹新，鲜活的少年感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祁远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仿佛是我乏味学生时期一份猛烈的调味冲剂。那时候懵懵懂懂的女孩好像真的没法拒绝这种痞帅的男孩，我承认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