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玄冥纪》凡心若尘

4、不杀之战

　　“唔，唔……”伴着此起彼伏的鼾声，角落里也不知是谁躺在铺里小声的哼哼。过了一会儿，那人光哼哼还不够竟全身颤栗着扑腾起来。

　　旁边的人终于被折腾醒了，“啪！”的一下拍在那人身上，“老哥做噩梦了吧！快醒醒！”

　　“唔，唔……”那人仍在哼哼却是不再扑腾了。

　　“你怎么这么臭啊！不是吓到拉屎了吧？”旁边的人给突如其来的一阵恶臭熏得捏住了鼻子，边说着便要爬起来。

　　“哈——”刚刚还在噩梦中的人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腿，猛地将其扑倒在地……

　　“救命啊！‘兽人’进帐篷了！”帐篷外的巡逻队忽然听到东面帐篷乱做一团。

　　发现兽人来袭，急着逃出帐篷的男女老幼顾不上穿衣穿靴便一窝蜂冲向帐口，却撞上了匆匆赶来肃清兽人的巡逻兵。一时间大家统统被堵在帐口，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昌吉在混乱中掏出了火折子，“该死的！”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个兽人正抱着个老人在咬。另一个之前被咬的老人也已经变成了兽人，此时正一瘸一拐的淌着口水哼哼着朝他们走来。

　　眼前这阵势只能靠自己了，“死就死吧！”昌吉抓起一个木枕就朝兽人砸去。众人见状，也跟着有样学样的操起手边的东西就砸。帐篷里瞬间沸腾起来，男女老幼全都加入了抵抗。

　　里头打得火热，外面也没闲着。大概是听到了同类的召唤，营地的火圈外一下子围拢了几十个兽人，他们面对着火圈这道防线发出低吼。面对这样的场景，众人皆感到不寒而栗。

　　完颜不破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如狼似虎的兽人，忽然提着长戟单手撑住木栅翻了出去。

　　“将军，危险！”一队的队长没来得及拦住他。

　　只见他偏头朝身后吼道：“所有人都不准出木栅！”

　　“将军啊！外面危险。”锡古心疼得难以言喻。

　　完颜不破接着喊道：“找绳子！现在去找绳子！”

　　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完颜不破孤勇出战的震惊中，还是锡古最先响应指了几名士兵：“你们四个听将军的，快去找。其他人，随时准备好防御进攻。”

　　完颜不破横握长戟道：“你们不要擅自动手，所有人听我指挥。我们要抓活的，我一定要找到办法救他们！”

　　隔着一层火圈，完颜不破与兽人们对峙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细致地观察他们。

　　兽人的眼睛发白，鼻翼时常在动，不破觉得他们或许更依赖嗅觉。他试探性的向他们靠近，迅速引来火圈外一阵躁动。木栅内的人，也跟着他的动作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破看着面前的兽人，柴火产生的浓烟熏得他眼睛有些疼。

　　“将军，小心！”除了锡古，其他人连讲话都不敢大声。

　　只见不破猛地一蹲，兽人们也迅速降低了重心。似乎是被浓烟影响了嗅觉，不一会儿兽人便显得茫然起来。他们在他周围嗅了一阵，便慢慢散开了。

　　这是个大发现！不破兴奋地露出了笑容，他眼睛一转便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用力朝远处丢了出去，最外围的两个兽人立即循着声音摇摇晃晃地朝那边去了。

　　这时，一队的队长马珂咭挽着一卷麻绳从南面奔回来。“将军，绳子来了。”

　　“哈——”“哈————”兽人们闻声，迅速朝马珂咭的方向涌去。

　　马珂咭将绳子抛给完颜不破后，抽出弯刀等候将军发令。过一会儿，另外三人也相继带着绳子跑了回来。

　　完颜不破退到木栅边朝着身后的族人道：“我刚才数过这里大约有五十多个兽人，咱们的人可比他们多。”

　　“抓到了！抓到了！”昌吉一路小跑呼喊着。待他跑到大营前，看到族人与兽人对峙的阵势以及大家对他表示无语的眼神，昌吉知道自己又做蠢事了。

　　“哈——”“哈————”这次兽人变得特别躁动，加上火圈的火势有所减弱，竟有几个兽人冲进了火圈。

　　“将军，小心！”眼见一只从侧面突然袭击进来的兽人就要咬到不破，马珂咭不顾命令翻身一跃出了木栅。手起刀落间仅凭弯刀的刀面一把扇到兽人嘴上，力道之大竟直接将兽人扇出了火圈。

　　“唔——”昌吉一把用双手捂住自己嘴巴，马珂咭出手真够狠的，这一下得多疼啊！

　　还有三个兽人在火圈里咆哮着朝他们走来。“接着！”不破将绳子的另一端抛给马珂咭，对方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只见马珂咭拽紧绳头，完颜不破单手在木栅上一个借力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凭借高空优势他一个飞踢踹倒两个兽人。二人默契的同时各拽绳子一端，将两个兽人分别捆住。正捆绑间，另一个兽人也咧着嘴朝他两冲来，完颜不破长戟一扫兽人就被扫趴在地。马珂咭一个翻身压住兽人的背，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活捉兽人无疑鼓动了士气，就在此刻一个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只见乌泱泱一大波人朝他们走来，走近一看竟是各帐篷的男女老幼。他们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抱着木枕、木匣子、竹竿……带头的一个老人道：“将军，我们都来支援您。”

　　“对，我们都来支援将军。”

　　“将军，我们一起对抗兽人！”

　　“将军，女子也能上战场。”

　　……声援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群情激昂。

　　完颜不破举起长戟：“众人听令，我们要尽可能保住他们的性命，日后或能寻得解救之法。”

　　众人齐声：“遵命！”

　　“大家保护好自己！”不破说完和马珂咭对视了一眼。

　　昌吉道：“将军、马珂咭，小心！火圈快熄灭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十来个兽人从小火口闯进了火圈。昌吉见这阵势，一把扯过士兵手上的麻绳，朝火圈里站着的两人丢了去。

　　完颜不破用绳子在长戟上绑了个套，套住兽人的脖子就将他们推到木栅边，木栅里的其他人就将兽人捆好拖进去。

　　马珂咭就更简单粗暴了，直接用弯刀的刀面拍兽人脑袋。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阵响，已有四个兽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倒在木栅旁。

　　眼见火即将熄灭，剩下的兽人一下子全部涌入了火圈。锡古见两人寡不敌众，情急之下便拉开栅口带着四队人冲了出去。

　　“冲啊！”顿时喊声震天。每一个人都遵守只击打、捆绑，绝不用刀口和尖刃伤害兽人的命令。

　　作战虽然十分吃力，但凭着对兽人弱点的观察、战术和人数优势，完颜不破的队伍渐渐站了上风。兽人们接连被打倒活捉，将士们互相支援。

　　一个时辰后，战役渐渐进入尾声，剩下的六个兽人忽然奔着一名落单士兵冲去。完颜不破调转长戟头，以尾部扫过去便一下打开了三个，但仍有三个没被拦住，年轻的士兵立即被兽人扑倒在地。

　　“快救他！”

　　说时迟那时快，几名士兵不顾生死全部扑了过去掰住兽人的头和双手就往后拽。

　　年轻的士兵紧闭双眼一阵乱踢，直到最后听到不破对他说：“别怕，你安全了。”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慌乱的摸着脖颈和手臂检查自己是否受伤。好在他全副武装做足了保护，兽人只是咬到了穿戴的护具。

　　……两个时辰后，战役总算是结束了。本该感到疲惫的众人，却个个都精神亢奋。再过不久天将亮，大家相互倚靠着坐在帐外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

　　“喔！喔！喔——”“喔！喔！喔——”鸡鸣声不断响起，兽人变得十分狂躁。尽管他们被紧紧的捆在一起，却仍显示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当东边开始出现第一缕曙光，“太阳出来了！”小女孩指着太阳雀跃的跳了起来。众人犹如朝圣般全都将视线望向东边，只见那皎洁的圆显得有些脆弱，它的光亮十分有限。但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它的力量也逐渐变得强大。

　　光线越来越强，众人不再敢直视它。阳光照射到兽人的时候，他们开始痛苦挣扎。完颜不破回头一看，发现兽人的身上冒着白烟，他们痛苦的扭动身体并发出哀嚎，不破立即意识到兽人不仅仅是畏惧阳光，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全部会消亡。

　　于是他三步并两步扯下披着的羊绒袄子便盖到兽人头上，“快！找东西盖住他们！”其他人虽不明就里，但一听将军发话便全都照做了……

　　不破站在大营前，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给兽人们搭好了临时营帐。他打着哈欠，看着疲惫的士兵们下令道：“留十五个人在这儿看守，其他人都去睡几个时辰。”锡古听不破发了话，便赶紧带着男女老幼们各自回营歇息了。

　　完颜不破带着十四名士兵，安排了五人看守兽人，四人分别各看守一顶大家休息的帐篷，他则带着另外五人在营地巡逻。

　　走着走着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便直愣愣的摔了下去，幸亏不破反应敏捷一把抓住了对方。士兵赶紧道歉，不破知道他是太累了，以至于走在路上精神恍惚身体反应不过来。

　　“没事，你辛苦了。去营帐里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