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风尽故人归》白枫映雪

3、第2章 白晚程夜里

　　白晚程夜里醒了，坐起看着缩成一团还在发抖的陆樊江，用术法把毯子边的树枝点燃。
　　大概……得染上风寒了，他心里非常忐忑，用手试了试陆樊江的额头。
　　刚刚还在颤抖的少年似乎试到了白晚程手中和火堆传来的温暖，不再颤抖。
　　“还好还好……”白晚程长舒了一口气，没有躺下继续睡，而是在陆樊江头边坐着，给他挡光。
　　渐渐地困意袭来，白晚程双臂放在膝盖上，脑袋枕在臂弯处，侧着脸，沉沉睡去。身边火堆正烧着，赤红的火光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脸覆上一层金边，满是温柔。
　　翌日清晨，还有些淡淡的夜的身影，红彤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还是蓝绿色。整个世界似乎还在沉睡中，完全没有昨日的生机。
　　白晚程打了个哈欠，一边的树枝早已烧尽，只剩下一堆黑灰。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洞穴外微亮的世界发了会儿呆。
　　良久，白晚程支撑着坐了一晚上有些麻了的腿，扶着石壁，缓慢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扶着石壁走出洞穴口。
　　霎时间，朝阳的光芒照在白晚程脸上，在黑暗中度过了一夜的他用手挡住了刺眼的光，眼睛却在指尖的缝隙之中窥看那初升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几分钟后，白晚程适应了外面的亮度，便使出轻功，踩着树枝向昨天看见的一条河流飞去。
　　初升的朝阳的和煦阳光照在树林和山中的薄雾上，好似是在唤醒一个沉睡的梦……
　　白晚程到了河边落下后，从一边的树上折了两条两根手指宽的树枝，指间聚起灵气将枝条粗糙的皮削去再把一端削尖。随后脱下鞋子，将裤腿卷起，赤着脚走进河里刺鱼。
　　河里的鱼游得极快，白晚程刺了几次都没有刺中。日光照射在满是涟漪的河面，波光粼粼。
　　“呼……”白晚程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四条应该是够了。”
　　白晚程蹲在岸边，用匕首削去灰黑色的鱼鳞，划开鱼肚，用手掏出鱼的内脏。然后把鱼洗净，搁置在一边放倒的树枝上。
　　干完这些，太阳早已高升散发着耀眼的光，陆樊江也已醒来。
　　陆樊江微微睁开了双眼便看到了洞穴外被太阳照亮的世界，他试着用手臂支起身子，但因为手臂上的疼痛，他根本无法挪动一点，只好继续趴着。
　　过了一会儿，陆樊江看见洞穴外一个宛如谪仙般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仔细一看，那人身着靛色长衫，一头银发被高高束起，落下时，衣摆与银发飘飞。但那人一手拿着两条串着鱼的树枝和鼓鼓囊囊的羊皮袋，另一手抱着一大堆树枝。
　　白晚程落地后向洞里走去，然后便看见醒了的陆樊江正趴着看着自己。少年的眼眸中似有繁星闪烁，明亮而耀眼。
　　“你醒啦，先别动，一会儿我扶你。”
　　白晚程把粗树枝放在地上点燃，然后把鱼架好，走到陆樊江身边。他又拿出条毯子靠着石壁放在一边，然后两手托着陆樊江的腋下，将他翻了个身，让他的背隔着毯子靠在石壁上。
　　“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冒犯。”白晚程收手后连忙道歉。
　　“谢……谢谢。”陆樊江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都是愣的。
　　白晚程看着那言语和带着局促、耳尖绯红的少年，微微笑了笑，把手中提着的羊皮袋的木塞拔开，递给他，“喝水吗？”
　　陆樊江抬头仰望着眼前脸上带着笑意但显得更加和善的人，又低头看了看面前指节分明、手指均长的手上握着的月牙形的绣了个程字的棕色羊皮袋。缓缓抬手，接过水袋，然后静静地喝着水。
　　“哎，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白晚程盘腿坐在陆樊江旁边。
　　“陆樊江，樊……江也可以。”陆樊江言语间仍有些局促，白晚程的嘴角便扬得更高了，不过倒是没有笑出声来。
　　白晚程： “那……你是哪的人啊。”
　　陆樊江低着头： “淮京”
　　白晚程看着垂眸的陆樊江，低头仔细思索着， “淮京……淮京……”
　　他始终觉得“淮京”这两字非常熟悉，似乎在哪听说过，但依然想不起来。他抬头看了看静静坐着的陆樊江，说： “就你这一身的伤，肯定是不能自己回去的。要不我送你回去？”
　　陆樊江犹豫了会儿， “好，那就谢谢了。”
　　随后，山洞中又回归于寂静，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白晚程起身去到火堆旁，给架着的鱼翻了一面。
　　“对了，刚刚说了那么多，倒是把自己忘了。”白晚程向火堆里扔了根树枝进去，“白晚程，这是我的名字。”
　　陆樊江听了这话，先是抬头看了几眼白晚程那蹲在火堆旁的背影，又低头小声重复道：“白晚程……白晚程……”
　　白晚程没有听到陆樊江的低语，继续翻动着火堆。
　　一刻钟后，白晚程拿去串着鱼的树枝给鱼撒了些白色粉末，“鱼好了，先将就着吃些。”，他把鱼递给陆樊江。
　　白晚程银白色的长发和他的长袍都镀上了一层金边，配着他那满是亲切的脸显得更加温柔善良。陆樊江愣住了，没有抬手，就一直坐着。
　　白晚程很是疑惑：怎么了，不想吃还是怕我放什么了？他垂眸咬了一口鱼肚，除了很腥就没有什么了。
　　他又抬眼看着陆樊江：“嗯……这鱼太腥了，不想吃那就不吃了，我这儿还有些剩下的饼。”白晚程掏出剩下的半张饼和几个摘来的果子，“给，吃吧。”
　　陆樊江缓缓抬手接过饼和果子，谢罢后慢慢啃了起来。白晚程坐下吃着自己烤的味道不怎么样的鱼。
　　陆樊江吃完饼子后看着垂眸认真吃着鱼的白晚程。那是个清丽又温柔的人，单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媚气，但在他脸上却是俊俏。银白的睫毛下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正盯着手中的鱼，眼睑上细小而密集的血管透过苍白但不病态的皮肤看起来像是早春粉嫩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