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风尽故人归》白枫映雪

2、第1章 一眼一生

　　传说天地分开后分成三界，分别为神域、人间和冥界。人间主要有朔、盛两国，两国百年来常常交战。但自从两国君主达成协定后，几十年来虽冲突不断但再未曾发生严重的战争。

　　「狐族界外」
　　白晚程走出结界后，为了看看外面世界的风景，走上一个陡坡边的巨石。
　　远处的山一眼望不到尽头，群山似乎都披上了墨绿色的纱。正午蔚蓝的天空中，偶有几群鸟飞过，太阳毫不吝啬的散发着有些刺眼的光芒。山林间静到可以听到泉水的泠泠声。
　　突然，山腰处的林子里被鸟群惊起，向四周逃去。两三秒后，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白晚程听到动静后，脚尖轻轻一点，踩着树连忙向声音源头处飞去。
　　出什么事了……
　　等白晚程落地，他看到林间被踩出的路上满是倒着的人，旁边茂密的草丛和树干上都是被溅到的殷红的鲜血。
　　“哪个人啊，下得了这么狠的手。”白晚程小声喃喃道。
　　跑了很久，一路上白晚程看见倒着的人没有一个还有一口气。
　　又过了会儿，终于到了尽头。
　　白晚程看见前面悬崖上有个身着靛蓝长袍，手上握剑，剑上还在滴着血的人把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逼到悬崖边缘。
　　陆樊江慢慢向后挪着。突然，脚下一空，他连忙站稳，转头看了看身后。
　　该死，没有路了。
　　陆樊江蹙了一下眉头，瞪了一眼那个手中握着剑的人。
　　那人静静地看着陆樊江，狭长的深蓝色凤眸里尽是冷漠，他提着手中滴着血的剑，继续缓缓向前走着。陆樊江看了几眼身后的悬崖，又看了看前面站着的人。他非常紧张，但那人还是缓缓向前走着。
　　忽然，陆樊江站直身子，闭上双眼长舒了一口气，向后轻轻一跃。
　　那人走到了悬崖边，微微低头垂眸向下面看了看，立刻转身，把右手中握着的剑收回剑鞘里。他走了一会儿，用不太熟练的轻功飞上树梢，向山下飞去。
　　白晚程看了那少年的举动瞪大了眼，立马开了个隐匿行踪的结界，直奔向悬崖边缘。
　　十几秒后，白晚程绕开了那个人跑到了悬崖边上，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一分钟不到，他便落到了那少年的附近。白晚程猛地一蹬旁边的山崖，须臾间，他便碰到了陆樊江。
　　陆樊江感觉后背突然更疼了，双腿落到一条的手臂上。他觉得很是奇怪，慢慢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他的眸子里只映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身着青白长袍，绾着高马尾，银发与衣袍在风中飘飞。一双略带笑意的眼配着微微上扬嘴角，即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似乎在笑着。
　　陆樊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所以他从没想到，从此，他眼中便只容得下这一人。
　　白晚程接到陆樊江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人。怀中的少年身穿玄黑长衫，墨色的头发用深红色发带绑起，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稍长，鼻梁高挺，漆黑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也未想过，自己这次的义举，改了他这一生的遭遇……

　　白晚程抱着陆樊江飞了很久，渐渐地他觉得有些吃力，便渐渐降下来，最后落到一小片林间的空地上。陆樊江被放到地上后，有些无力，站稳后看着眼前因为飞了很久而有些喘气的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传出口。
　　“你没什么事吧？有没有哪伤着了？” 白晚程喘了口气后问道。
　　忽然，陆樊江缓缓闭上眼睛，双腿发软，向前倒下，玄黑的衣衫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唉！”白晚程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接住了陆樊江。他低头一看，自己右边衣袖上都是殷红的血。他连忙寻找这些血的来源，这时，便看到了趴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后背上的几道伤口。 背上被划破的衣袍里伤口慢慢流着血，衬得玄黑的衣服更加漆黑。
　　这是刚刚那人划出来的？
　　白晚程蹙着眉头把人扛在肩上，扶好他的腿就使出轻功，飞上树梢。十分钟不到，白晚程衣袍翻飞飘落到地上。他看了看眼前黑黢黢犹如血盆大口的洞穴，径直走了进去。随后从装着自己行囊的乾坤袋里拿出毯子，铺在地上。然后把肩上的陆樊江背朝上轻轻放下。
　　白晚程把药囊和装着干净的水的羊皮袋子拿出放在脚边，盘腿席地而坐。用带子缠好自己的袖子，然后就把陆樊江的上衣扯开。
　　他看着倒着的少年背后和肩膀的惨状——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剑伤毫无规则的分布着。几道细小的口子已经开始结痂，但更多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鲜红的血。
　　下手真是重，这伤估计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白晚程用手轻轻碰了下陆樊江背后没有剑伤的皮肤，然后立刻收回那有些出格的手。他从药囊里取出干净的纱布，一点一点地蘸走流出的血。
　　随后又取出块纱布蘸湿给陆樊江轻轻擦拭皮肤，再撒上些加快结痂的药粉。然后扶起他让他趴在自己怀里，给他缠好绷带。
　　白晚程看着静静趴在怀里，闭着眼睛的人，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他漆黑的眉毛和细长的睫毛。
　　随后，白晚程愣了一下。自己这是在干些什么……
　　白晚程把怀里的人放回原处，给他盖上新拿出的干净毯子，立刻跑出山洞。
　　他大概以为这样便能收回自己刚才的行为，但做过的事无法挽回。只是幸好，陆樊江并不是醒着的。
　　下午的阳光从密匝匝的树叶间洒下，树林被笼上一层薄薄的的橘黄的轻纱。林间微风簇动，树叶沙沙作响。
　　白晚程悠闲地在林间走着，他一手抱着些捡来的树枝，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他似乎把刚刚的囧事全部忘光。
　　等他回到洞穴已是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洒在云彩上，天空中一片血红，鸟儿纷纷飞回巢中，山林覆盖上了一层金红色。
　　白晚程把手上抱着的树枝放下，坐在洞口看着洞穴外有些悲凉的树林，静静啃着手中的饼。
　　出来之后去哪呢，他问着自己。他在外面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