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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疯子说的道理一套比一套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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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们组织了一场越狱,蓄谋已久且声势浩大。
也不能说是工作人员疏于管理,毕竟一直以来,阿卡姆大大小小的骚乱从未消停,不少医护人员和警卫葬身在他们的管理事业中,早已身心俱疲。
以稻草人为首,他成功研究出一种给人带来极度恐惧的神经毒素,效果甚至比他父亲制造的更为显著;疯帽匠疯狂地寻找其它能代替怀表产生催眠效果的东西,并取得了不小的反馈。
只要是有规律节奏感的声音,都能够轻而易举地为他所用。那段时间疯帽匠遭到了隔离,除了穿戴的衣物,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医护人员进出房间都要戴耳塞和耳罩的双重防护,于是疯帽匠通过自己的嗓音练习催眠,现在他成为了几句话就能蛊惑人心的异类。
最后就是杰罗姆。
杰罗姆什么也没做。
他只有一本怪异的日记,每天都会记载一些他开出银河系外的脑洞,匪夷所思的各种想法。
大致可分为三类:实行的,未实行的,正准备实行的。
他还打算让哥谭沦陷,把这座罪恶之城变成疯人院。
三个神经病组成了见人就杀的疯狂团伙,黑白条纹的囚服是唯一赦免令,那些整天研究罪犯、自诩心理专家的医生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把不合身的囚服往自己身上套的一幕幕,简直像马克吐温的讽刺笑话。
疯帽匠让我感觉不到友善。
尽管他在听说我被注射了爱丽丝血液毒素的那一刻惊喜地揉了揉我脑袋。
剧情跳转到现在。
“他乞求过了,他不会阻止我们,甚至想要加入你的计划,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我盯着那个躺在地面上的医生,白大褂几乎被染红,就在刚刚杰罗姆用棒球棍将他殴打致死。
这是神经病排除异己的方式。靠衣服区分,简单粗暴。肮脏的囚服变成了人们疯狂抢夺的东西,就像是末日求生里的物资。
很糟糕。
我脱离了正常人的行列,却也没有变成疯子。
“他只是没有我们的衣服而已,”我踮起脚,小心地避开尸体,行走中尽量不让裤腿沾上血迹,“我甚至可以脱给他。”
杰罗姆正在甩去棒球棍上的血迹,闻言极慢地瞥了我一眼。
我看清他的眼睛,极深邃的灰绿色。
突然间就被吓到。
“他可不无辜,他曾经为了研究癌症的扩散实验,在七个囚犯身上注射了活性癌细胞。”杰罗姆没甩掉棒球棍上的血迹,懊恼地撇了一下嘴,然后满不在乎地将它扔到了一旁。
我从他这番动作中看到了些许孩子气。
伴随着棍子落下,与地面的短暂接触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杰罗姆拖长的语调呈现出某种冰川似的薄凉,“感染者长出了肿瘤……或者其他病变?解释不通的玩意。”
呃?
我完全没想到故事的走向居然是这样,而且杰罗姆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惩恶扬善的正义使者。于是我抬起头,呆呆地盯着他瞧了又瞧,“……那他确实该死。”
杰罗姆耸耸肩。
“以上都是我编的。”
他说。
“……”
那瞬间我好像看见杰罗姆皱起的眉,眼眸中透露出极为厌恶的情绪,虽然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但是善意的谎言能让你好受一点?嗯?”
我扯了扯嘴角,迷茫得不明所以,“哪个善意的谎言会这么快说出真相啊?”
“真相?噢——谁管他该不该死,是你非他妈要纠结一件已发生事件的理由。”杰罗姆习惯性地舔了舔嘴角的疤,语气带着某种浮夸的恶意,“你总是这样,优柔寡断,看得我快要吐了。”
“不要让我失望啊,佩奇。”
他捧起我的头落下来一个冰冷的吻,我感受到他的气息,略带血腥,充斥着蓄势待发的破坏欲。
很多时候,我选择走在杰罗姆的身后而不是旁边。
他会做出一些浮夸又孩子气的举动,一蹦一跳迈着轻松欢快的步伐,偶尔敬个不太标准的礼。他狱中的追随者排列在两旁振臂高挥,为他开辟出一条仿佛有某种仪式感的道路,他的名字被每个人狂热地呼喊着。
我无聊地数着他跨出的步数。
疯狂就像地心引力,你需要做的只不过是轻轻一堆。
杰罗姆打开了疯人院。
被放出来的精神病患者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穿梭。
他们不论看中什么都不需要用金钱获得,处处都能听见玻璃被敲碎的声音,收银员在柜台撕心裂肺的尖叫。
出狱后稻草人和疯帽匠双双失踪。他们一个要完成释放恐惧毒素的伟大计划,另一个在第一时间就前往了钟表店。
让我们为可怜的老板点根蜡烛。
我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透明玻璃映照出一个陌生女人模模糊糊的倒影。我凝望着出了神,直到耳边响起杰罗姆意味不明的音调,带着点罪恶且兴奋的蛊惑感。
“为什么不跨进镜子试一试呢?”
我低下头,发现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琳琅满目。
仅与我隔着一个玻璃。
“你对镜子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杰罗姆没有理会我的吐槽,甚至语气掩不住的愉悦。
“高跟鞋不错,你可以用它们踩烂手指。”他诡谲地勾起唇角,补充了一句,“别人的。”
很显然,我在这家可怜店铺前停留的几秒让杰罗姆产生了些误会。
“……”看着他干脆地打碎玻璃,把一双高跟鞋取出来递到我手边的那一刻,我收回了已经到达嘴边的解释。
杰罗姆是那个最渴望让哥谭陷入混乱的人,所有人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偏偏他,身为计划的提出者却不干什么正经事。
杰罗姆趴在一家废弃公寓的窗边,眺望着对面的窗户,模样看起来有点诡异的乖巧。
直到窗户中透露出的昏黄暖光里,有对黑色的人影开始拥抱亲吻。杰罗姆回过头,神情认真地注视着我,“我们去杀了他们。”
他指着那对很快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说。
我一愣,“为什么啊?”
“疯帽匠那个蠢货的药剂对你没有任何作用吗?”杰罗姆的表情瞬间阴郁下来,语气极为不耐。
“我已经彻底改变了,不论是去参加内衣舞会或者坐在你腿上放屁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我面无表情地把酒精擦到大腿的伤痕处,后来嫌太慢直接一股脑向下倒,“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去伤害别人。”
这幅动作也不知道哪里取悦到了杰罗姆,他笑起来,“必要?”
“我站在这里看着窗户里的那对男女,我猜两个人会在洗澡后做/爱。”杰罗姆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低下头凝视我,目光甚至透露出了严肃与庄重,“我这么想着,趴在这里等啊等,可是他们居然不洗澡就直接去做/爱了?真是的,平白浪费了我的时间。”
“所以我很不开心——佩奇。”他遗憾地撇了撇嘴,“毕竟我也不是无凭无据就杀人啊。”
你五岁吗。
“是是是,你受委屈了。”
我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我的随口敷衍竟让杰罗姆陷入了不美好的回忆中,他垂下眼睛,认真地掰着手指数,“我受的委屈还少吗?”
我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记得,在我以前的马戏团里,有专门请过一个魔术师来进行戏法表演。他把他空空如也的帽子展现给我看了看,然后问我他会从里面变出什么。我猜他会变出鸽子,因为他露馅了,我听到了鸽子的叫声。”
“我就和他打了个赌,我赌他会变出鸽子,他一定会变出鸽子。”杰罗姆的声音逐渐变得愤恨委屈起来,手指紧紧地捏住窗沿,“可谁知道——谁知道,他从帽子里拿出了兔子,非常糟糕的一只兔子!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杀了那个魔术师去喂鸽子吗?”
“……”
我呆滞地走到杰罗姆面前,思考着要不要给这神经病一个安慰的抱抱。
可是他刚刚趴在窗台上,衣服上沾了好多灰。
“算了,饶过他们,去下一个地方。”杰罗姆深吸一口气,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诡谲与愉悦。
我替那对夫妻谢谢你。
也许是我盯着窗户对面的目光太过专注,杰罗姆用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将我搂在怀里,下巴亲昵地靠在我的头顶上。
“去找一个,除了我老妈外,曾经让我受过最多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