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预谋初见 ...
-
薛也想,那一刻她表情一定很呆,她还没问出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径直走进来关上了阳台的门,举止随意又大胆。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她垂下眼眸,下意识地拿起桌子上的手套戴上。
“你没经过我允许,怎么能随便画我?”
裴烬走过来弯下腰,擦过她耳畔,认真地打量着画板上的画,半晌吐出一个字,“丑。”
随即一笑,“不如我好看。”
薛也听到这话,吃惊抬头,耳朵一下子通红,刚要向他解释她学画画还没多久,撞上他正冲她笑,表情有点乖,黑色的瞳仁却是直勾勾的。
她的心跳刹那间不受控制,但他却偏开头,看了眼她手上的黑色手套,忽然说道,“它也不如那晚粉色的好看。”
薛也怔愣了一瞬,“你,你还记得?”
薛棠后续处理过,不可能出现意外。
“你不记得了?”
裴烬轻启唇齿,盯她几秒,他的目光潺潺细流一般从她身上滑过,粘稠凝滞,极其富有攻击性。
薛也刚要感觉到皮肤立起汗毛,下一瞬他弯起眉眼,低眉委屈,“害我等了你很久。”
薛也立即抬头,微张着口,脸颊上染上了晚霞的桃粉,张口要他“为什么等她”,恍然想到,当晚在芙蓉街离开时,是她回头喊了一声,“你好好养伤,我会来找你的。”
裴烬正低头望着她,“想起来了?”
她微红了脸,抬着水盈盈的眸子,双手忽然合十,像只犯了错的小猫似的,举在胸前上下晃了晃,“对不起,对不起,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出去,不是故意的忘记的。”
这样讨好的摆动,是过了三岁都不会做的动作。
她做起来,倒是有小猫似的憨态。
见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从他淡红色的唇缝里溢出来,锁骨和胸腔轻轻震动着。
裴烬不甚在意,“没关系,我来找你了。”
薛也愣了下,看见他笑着,右眼角的小痣随着眼睛弯起藏进卧蚕里,手痒地想去碰触,又矜持不好意思垂了眼。
“还给你。”
薛也立即抬头,裴烬展开掌心里是一条紫铜宝石吊坠。
“啊,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薛也眼睛一亮,“原来掉你那去了。”
紫铜项链她从出生就戴在身上,是她父母给她留下的唯一遗物,系扣有特殊法门,不会轻易松开,那天也不知怎么掉了。
回来发现不见了,派人出去找了许久都没消息,她内疚了很久。
薛也右手不敢碰触到他,左手指去他掌心拿,原本敏捷的手指,不知道是附上了一层薄汗还是宝石太滑,反复抓不起来。
裴烬只觉掌心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给我挠痒痒呢?”
她急得耳热,裴烬大掌握住她的左手腕,薛也愣住,抬头看他。
“看我做什么?”裴烬扫了眼她的手,“打开。”
薛也呆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手掌握拳,迅速打开。
裴烬笑了下,项链放进她掌心。
他站起身,打开阳台门,说,“我走了。”
薛也立即抬头,微张着嘴。
“有话想对我说?”
薛也张了张嘴,她总觉得有很多话要问他,一时间脑子短路,没想好先问哪个,便听见他先说,“那天,谢了。”
裴烬径自走出阳台,头也没回。
裴烬走下楼梯,薛管家皱眉将人拦住,“你这个服务生怎么回事,不是说二楼不能上去?”
裴烬低眉顺眼,“走错了。”
今晚宴会重要程度,薛管家时刻保持紧绷,他往阳台上看了眼,并无异样,但还是不放心,冷喝道:“培训了素质还这么差,收拾赶紧给我走人。”
裴烬面无表情,并不争论辩驳,利索脱下身上的服务生服,走出后花园。
夜色渐浓,暮霭轻笼。
薛家坐落在槐南山,出了大门,他回头望了眼人已经消失的二楼阳台,转回头,深嗅了下掌心,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袭来。
他闭上眼,再次深嗅,仿佛要将这香味如烟吸进肺里,一寸都不漏掉。
-
人都走一会儿,薛也才反应过来。
她跑去问还在隔壁把男生挑逗的面红耳赤的薛棠,薛棠被拽出温柔乡,一脸诧异,“不能吧,不可能有记忆。”
薛也急了,“就有,他都找过来了。”
薛棠百思不得其解,给善后科王主任打电话,终于破案了。
“我赶到就看见一堆歪瓜裂枣,没有一个很帅。”王科长不忘自恋地嘿嘿一笑,“一个两个,长得还不如我舒坦。”
“……”
王科长长相出了名的再世李逵。
挂断电话,薛棠说,“他应该是在善后科的人赶到之前离开了。”
当时她光顾着拉薛也走,没有数人头,王科长只善后了躺在地上的那群小混混。
薛也疑惑,“他伤得那么重,怎么会离开?”
普通人拥有异能者记忆会很麻烦,薛棠知道这次自己疏忽了,主动善后,“我再去一趟。”
薛也急忙拦住她,脱口而出,“我去吧。”
普通人被异能者中伤的伤口,三月不愈合,普通治疗难以根治,难怪他进来时,脸色比那晚更苍白。
薛棠盯着她,一脸探究,薛也心虚地解释,“我才想起来,他穿得是薛家服务生的工作服,宴会没结束,他应该还在。”
薛棠一想,只要不出门没什么可担心的,点头,“行。”
薛棠找了在宴会厅找了一圈,问薛管家才知道。
“那个小白脸是吧,我就是知道他鬼鬼祟祟去二楼不安好心。”
“小姐放心,我已经把他赶出去了,工资一份也没给!”
“现在外包服务公司服务员的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
“……”
薛棠追在薛也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哒哒响,“什么,你要去找他?疯了吧!”
别说今晚是专门为薛也举办的相亲宴会,整个薛家都做了针对薛也的防护系统,禁令不消除,薛也连一根头发丝都飘不出去。
“姐姐,你帮帮我吧。”薛也停下脚步,态度坚决,“我真的要去。”
薛棠说,“是我手下的人没处理干净,我亲自去,这次我保证……”
话未落,薛也固执地摇摇头,“我想自己去。”
薛棠有些奇怪,问:“为什么?”
薛也也迷茫了,是误伤他的内疚,爽约的歉意,还是见到陌生人的新奇,似乎都有,但又说不清。
薛也垂下眼眸,编出一个拙劣的借口,“我的画还没画完。”
薛也没说谎,画纸只做了人物勾线,还没有上色,“你之前不喜欢画画。”
薛也为自己辩驳,“那是之前,我现在喜欢了。”
薛棠瞥了眼妹妹三年级小学水平,毫无绘画天赋的画作,一脸严肃警告,“也子,你跟别人不一样,任何人都不能记住你的脸。”
裴家有搜索人记忆的异能者,万一被发现,薛也只会更危险。
薛也眼底兴致勃勃的色彩一下灭了,垂眸撕扯着手套上的蕾丝边,低声道:“我知道。”
薛棠看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她被囚禁掌控着长大,心一下子软了。
薛棠甩开她的手臂大步往前走,大喊道:“真是欠你的。”
薛也眼睛瞬间亮起,小蝴蝶似的追上来,“谢谢棠棠。”
薛棠别的本事没有,跟老太太斗智斗勇方面战绩可查。
祠堂后面的控制室她早摸过八百遍了,八岁那年就偷偷配了钥匙。她拧开盒盖,里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密码二十几年没变过,一向都是薛也的生日。
开始还以为老太太偏心薛也,后来才知道薛也的生日,也是薛也父母的忌日。
临时解除只有三秒钟,三秒钟之内若不关闭,将会触发警报,到时候全都完蛋。
“就当去告个别,下不为例。”
手机听筒那边,薛也正站在围墙前,听到薛棠的话,顿了顿,接着蹬掉了高跟鞋。
开关按下那一刻,毫不顾忌身上的雪□□致的礼服裙,赤脚踩上墙壁,借力一翻。
一秒而落。
-
芙蓉街不过三百米,三步一个发廊,五步一个棋牌室,妓女摇身变成洗发妹光明正大站在门口揽客,光膀子的男人蹲满巷口,叼着廉价的槟榔,眼睛像苍蝇一样黏在每一个过路人身上。
薛也价格不菲的礼服白裙曳过污水巷,光脚踩碎一地月光,天鹅误入人间泥沼。
身后有人吹了声口哨,短促而轻佻,她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薛棠发来裴烬家的位置,她顾不上砂砾石子磨破的脚底,冲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
她一把推开门。
房间安静,翻涌的闷热袭来,掺杂着血腥味。
裴烬蜷在角落里那张窄床上,背靠着墙,一只手按在腰侧,指缝间渗出的暗色已经浸透了半件旧T恤。
“你怎么来了?”裴烬看见人来,愣了一下,她还穿着今晚的白色礼服长裙,光着脚,脚趾蔻丹粉嫩可爱。
他黑漆漆的瞳仁像淬了水墨,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又将眼睫低垂下去,“我私自去找你,给你惹麻烦了吗?”
薛也顾不上说话,过来便上手掀开他的衣服,裴烬握住她的手腕。
“做什么?”
“我看看。”
薛也只顾着急,压根没意识到对第三次见面的男生就去扒人家衣服,是一件多于羞赧的事。
裴烬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偏过头来,那双眼在昏暗里潮湿发亮,“又想像上次一样,手一碰我,把我心口烫一个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