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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预谋初见 ...

  •   写在前面:
      我的日子明明拧巴成这样
      无数操纵的双手还在沾沾自喜
      我终于长成了她们心中的那样
      在出门都难如登天的日子里
      我做梦都想现在烂透的生活
      如果有反转就好了
      平淡到一摊发臭的死水
      怎么才能让它翻涌起来?
      没有答案,索性发疯好了
      往死里伤害,往死里去爱吧。

      这是一个有点发疯的故事~

      1
      薛也忘不掉第一次见裴烬,那时他骗她叫陈劲。

      三个月前,薛也在芙蓉街的一条窄巷里速写时,误伤了一个人。

      他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小混混围攻,浑身是血,却一遍遍不服输地咬牙爬起来,每一次都被重新踹倒。

      薛也惊诧地站在巷口,炭笔还捏在指间。

      是个硬骨头,她想。

      不过吸引她驻足的是路灯底下,灯光昏黄,他被几个混混摁着肩膀匍匐在地,却偏要倔强地仰起头来,脸白得像瓷,和身边那些人仿佛活在不同图层。

      最近薛也迷上绘画,在各个有特色的建筑旁速写,刚学完色彩对比这一节。

      他脸颊的白,嘴角血色的红,鼻梁上横过的一道灰,三者叠在一处,让她震动。

      太漂亮的明暗对比,薛也想把这幅名画画下来。

      可下一秒,她的笔就捏紧了。

      是他的眼神,沉寂安静,没有恐惧,没有丝毫求救欲望,透露着对生命蔑视的淡漠。

      两人相隔的距离不近,他眯着眼,隔着整条巷子的昏光看她,眼神晦涩难懂,上下扫描一番,又死死地盯着,目光却像是实打实烙在皮肤上,又烫又黏,薛也莫名发怵,被他看过的地方真像打了烙印在发疼。

      薛也退后一步。

      下一秒,他嘴角微微下撇,眼眶泛红,似是极度痛苦,眼眸里尽是破碎与可怜,像是被雨夜抛弃淋湿的小狗,眼睛里溢出薄薄的一层水雾来,魅惑的一张脸,白净如雪,像是男魅魔来的。

      她明知道掺和这种事只会惹麻烦,脚却还是迈了出去。

      混混们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举着手机威胁要报警,他们反而笑得更猖狂,当着她面一脚踹在他肋下,力道大得把人踢出去半米。

      裴烬滚过一片碎玻璃,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却在闭眼之前,扯动唇角朝她笑了笑,笑得很乖,像是在开心最后一刻还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薛也心口没由地一痛,就在那一刻,她清丽纯净的脸上露出冷意,垂下眼眸刹那,摘了右手的粉色手套。

      掌心外翻,顷刻间,几个小混混被击飞出几十远,被击飞的同样也包括裴烬。

      他本来就伤得重,这一下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剩胸口还在很浅地起伏。

      “对不起——”

      薛也惊慌地跑过去,右手急着去扶他肩膀,右手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胸口,胸口衬衣的布料“滋”地烧出一个洞,底下皮肤立刻肿起水泡。

      裴烬整个人弹了一下,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薛也猛地缩回手,飞快戴回手套,“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乱地道歉,又伸出左手,声音软糯轻柔道:“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说着,左手食指点在他胸口烫伤的位置,轻轻一碰,皮肤的伤口像是被磨平了瞬间愈合。

      她又急着去看他腹部,渗出的血已经把衣服黏在了皮肉上,看着太疼了。

      她不假思索地要用左手去掀开衣角,他眸子骤然一缩,像被那根纤细的手指烫到一般,漆黑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惧意,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她朝他笑了笑,尽可能友善温柔地轻声哄他,“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她俯身靠近时,发梢垂落下来扫过他的下颌,风从巷口灌进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进他鼻腔里,又轻又清,像一颗石子投进满是血腥味的浑水里,竟荡开一小片干净的涟漪。

      他半阖着眼,气味缠进他呼吸里,怎么也散不掉。

      然而这时,巷口传来不小的动静。

      “也子你干嘛呢!”

      薛棠冲进来,一眼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目光盯在她右手上,“你摘手套了?伤人了?”

      薛也搅着手指,心虚辩驳,“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薛棠皱眉扫了周围躺在地上的一片人,一把拽她起来,压着嗓子道:“老太太要是知道,你以后别想出来了,赶紧跟我走。”

      薛也踉跄着站稳,却忍不住回头望向瘫在血泊里的裴烬。

      他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薛也迈不开步子,担忧道:“可是他……”

      这时侧耳捕捉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薛棠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把将薛也往巷口的方向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异能管理局的人马上要来了,你想被关进铁笼子里审?”

      薛也恐惧地摇头,当然不想,可她回头时,裴烬还躺在那里。满地狼藉的残骸之间,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头顶骤然暗了下来。

      天上已经聚起了雷云,闪电在云层里翻涌。

      异能管理局的人要来了。

      薛棠推着她往巷子另一头跑,“放心,我会叫人过来治好他。”

      薛也知道这次闯了祸,只能听堂姐的安排,先走一步。

      可她脑海中反复浮现他最后看她的眼神,仿佛被抛弃,让人心里一空。

      薛也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还是回头喊了一句,“你好好养伤,我会来找你的。”

      -
      之后三个月,薛也一直在关禁闭。

      狭小的暗室,白天也透不过多少光亮,不过她却很习惯,从小到大这里她是常客。

      老太太铁了心要关她,叔叔婶婶轮番到老太太前面哭,薛棠也跟着闹。

      婶婶提前切了洋葱揣在袖子里,叔叔往眼睛底下抹了辣椒面,薛棠塞了三瓶眼药水。

      三个人跪在老太太院门口,一个哭“她从小没爹没妈”,一个哭“十八岁才出过一次门”,薛棠最大胆,哭着喊“我有个黑心老祖母”。

      老太太抄起扫帚把他们撵出来,打了一路,到底也没松口。

      想起上一次全家这么闹,还是为了她十八岁生日。

      她的愿望是可以走出家门,到外面看一看。

      老太太冷脸否决,耐不住几个人哭得脑仁疼,最终同意出门,但也是在浩浩荡荡的保镖安排下,出门了一个小时。

      薛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像雀鸟一般,关在笼子里,直到她八岁那年,在薛家图书馆翻到了《日月神志》这本书。

      一切恩怨纠葛,都要回溯到五百年前。

      彼时天降异象,红雨连绵整月不落,极少部分人类体内异能激发,灵脉觉醒,世间自此诞生两大异能世家。

      槐南薛家统领望月族,异能温和内敛,战力偏弱、子嗣凋零,却手握世间最珍稀的长生血脉。

      槐北裴家执掌曜日族,异能却霸道强横、爆发力极致,偏又受血脉桎梏,世代短命,难脱早夭宿命。

      两族为启动日月计划,试图以通婚融合血脉,取长补短。

      可世事难遂人愿,这场赌上两族未来的尝试最终彻底失败。

      通婚诞下的后裔,异能大幅退化,寿命跌至凡人水准,更酿成滔天祸患,催生出诡异的变异异种蚀虫。

      蚀虫非人非物,周身裹挟浑浊浊气,形态诡异莫测,一身力量狂暴无序,完全不受任何规则束缚,极具毁灭性。

      自此,两族隔阂渐深、矛盾滋生。

      野心勃勃的曜日裴家,始终对薛家的长生血脉虎视眈眈。百余年来,他们暗中布局,在黑市重金收购、肆意掳掠薛氏族人,秘密开展血脉基因实验。

      为制衡两族纷争,维系人族秩序,人族的异能管理局应运而生,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维系了世间数百年的短暂和平。

      而二十一年前。

      蛰伏已久的蚀虫突然泛滥成灾,肆虐人间,残害生灵。危难之际,薛、裴两族被迫联手镇压祸乱,却也因此彻底结下死仇。

      真到是薛也的降生。

      她不但继承了薛家的自愈能力,还拥有裴家才有的爆发型力量,这是五百年来第一个打破基因壁垒的人。

      可天道盈亏有数,她天生不全,薛也无法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右手如同禁忌利器,所触之处寸草不生、万物凋零。但凡情绪稍有波动,即便只是指尖轻轻擦过,也足以重创旁人,凶险万分。

      甚至就连薛老太太也被她重伤三月不起,渐渐的所有人都开始怕她,躲着她。

      最终薛家重金打造出了特殊材质的手套,隔绝她右手的力量。

      然而,薛也的特殊存在,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其他几大异能家族更是蠢蠢欲动,尤其裴家几次三番想要动手掳走,将她用于实验研究。

      老太太为此把她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整十八年。

      是保护,也是囚禁。

      好在,叔叔薛明臣与婶婶季颜都对她很好,薛棠更是个胆大的,尽管小时候被她无意重伤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但第二天就抱着一条鱼来找她。

      如果薛也能够用右手给她做烤鱼吃,她就原谅,开始总是烤鱼变骨灰,后来慢慢的能入口,两个人的亲密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再长大些,老太太请了老师隔玻璃给她授课,薛家藏书馆成了她最大的消遣。

      薛棠性格风风火火,总是把外面的,好吃的,好玩的,绘声绘色的拿来跟她分享,越听心越痒

      18岁生日后,她第一次走出家门,见识了外面世界,对外面世界的渴望达到顶峰。从那以后,她拼命练习控制右手,直到能把误伤概率降到最低,老太太才松了口,准许她每天外出三个小时。

      就是那三个小时里,她在芙蓉街闯了祸。

      老太太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事态压下去,之后她再想出去恐怕难上加难。

      此时薛也正坐在自己房间里,手套扔在桌上,右手熟练地点生为熟,烤鱼她练到最好的火候,而对面薛棠烤鱼啃得满嘴油光。

      “后来怎么样了,他受伤有没有好?”

      薛棠给烤鱼上撒上麻椒面,“你就放心吧,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事的。”

      所谓“处理干净”,是给那些受伤的普通人治愈伤口,并消除记忆。

      薛棠办事,薛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下次见面,对方就不记得她了,何况如今她的囚禁遥遥无期,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从小薛也习惯了与人没有交集,这件事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至于薛也再被放出来,是在她二十一岁生日这天。

      对于薛家绵长的寿命来说,二十一岁还属于宝宝时期,但对于子嗣艰难的薛家来说,这又是极其重要的一年。

      薛家儿女从二十岁成年起,每十年只有一次受孕机会。二十一岁这一年如果错过,下一次就得十年后了。

      薛也父母早逝,叔叔和婶婶二十一岁生了薛棠之后就再无所出,整个家族的压力全压在薛棠和薛也身上。

      薛老太太跪了一夜祠堂,摇过圣杯后,终于决定给薛也办一场生日宴,实则是广招青年才俊,给薛也相亲。

      不过她的相亲对象,早在她出生那刻,老太太就已秘密培养好了三位,从家世到基因性情,皆是前三甲。

      薛也对这一切兴致缺缺。那三个人被规训得一模一样,木讷无趣,选哪个都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有借口放出来,她还是很开心。

      尽管她的活动范围,只有二楼阳台。

      这个大好的机会肯定有不少曜日族混进来伺机接近她,楼下的古堡花园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而她只能远远看着。

      有喜欢的,便派人下去叫到隔壁,聊聊天,觉得还行留牌子,不行再换下一个,不过都不影响她的丈夫只能从那三位中选。

      她起初还挺兴奋,能和外人说说话总是新鲜,可聊了几个,就没兴趣了。

      来赴宴的,多是被家族逼来的,想攀薛家的高枝;剩下那些,是被老太太硬逼来的,半月前薛家放话,各家适龄男子必须出人。

      可一见到她,这些人要么眼神躲闪,要么她稍微动一下他们就浑身绷紧。

      薛也懒得为难,直接放人走。薛棠倒是乐意替她逗弄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们。

      薛也一个人待在阳台上,支起画架,对着白纸发呆。不知怎么,又想起芙蓉街那双眼睛,拿起画笔,那晚的场景一笔笔画下来。

      她听见了脚步声。

      薛家没有闲杂人敢上二楼,她便没回头,继续往画纸上的人物上色。

      直到身后传来清沉磁性嗓音,好听但陌生。

      “你在画我?”

      薛也转过头,愣住。

      裴烬站在身后,人高腿长,她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苍白又妖孽般的脸,他站在暮色里,像从画纸里走出来的。

      “是,是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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