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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化 ...
杨家人都是夜猫子,就连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杨老太太在今天也是照例要守岁的。所以杨家人的除夕夜,永远从窗外的零点炮仗开始。但今年似乎在喜气洋洋的气氛里弥漫着点不安和焦虑。蒋霞欣的眼睛没离开过电视机,她状似随意剥着花生壳,实则一直都在注意着餐厅里的动向。
“小妹,你要是真不放心就打一个电话。这么多年了,这个儿子都是你在管,好像就不是他儿子一样!”杨历宝手势老练地甩出一对5,“要不要?”
老大杨历珍依旧不言,只是敲了下桌子示意,转眼就轮到杨老太太出牌了。老太太一本正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左手指不停地在牌面上移动,最后从臂弯里扔出原本倒扣在桌上的5个7。杨历宝见状收拢了自己的牌面,瘪嘴说道:“好嘛,怪不得凑不齐顺子。难为我护着这么好,结果还不是在临门一脚就被我老娘给掀了老窝。”
老太太这次倒是出牌如流水,转眼就把自己这儿的牌给抖落个干净。兴致颇高的她开始教育起二女儿来:“你呀,从小就着急,有好牌就踹不住,这不全写在脸上了。”杨历珍这次倒是点了点头附和道:“下游加钱。”
“你们就趁现在可劲儿欺负我吧。”杨历宝抬手就在桌上拍了张红的,“下回谁上游还说不一定呢!”
在4位“阔太太”们一年难得的放肆中,牌桌再次热闹起来。就在蒋霞欣剥第五颗花生的时候,杨丽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拎起放在牌桌上的手机,去了外面的阳台。农村里自己造的土房子,阳台不过是客厅的延伸,零点的第一批炮仗已经放完,下一波还得等一会儿,所以这会儿周围安静着呢。房子里的几位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特别是负责给陈亮通风报信的蒋霞欣,身子早已侧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了。
“喂?哪位?”
听着话筒中并不熟悉的年轻声音,向来伶牙俐齿的杨历丽居然难得停顿了一下。所以对方再次开口:“陈俊在厨房忙,要不你等下再打来?”
杨历丽的嗓音变得尖锐起来,“叫陈俊过来,如果他还要那个儿子的话!”
对面的声音止住了,然后是手覆盖在听筒上的声音,最后的对话则模糊在杨丽的耳中,“爸!有人找!”
当然被模糊声音的不仅是操碎一颗老母亲心的杨历丽,还有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就在杨喜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到茶几边的时候,杨历丽就随手关上了移门。而当杨喜见到了皱着眉头的蒋霞欣时,她有些嫌弃地说道:“给我点位置。还有你应该和大姨学学,没事就少说话,说不定陈亮他就不会走得这么决绝。”
被教育的蒋霞欣,丝毫没有半点愧疚感,抬手就拿过一块脐橙,在“好冰”的吐槽中,模模糊糊地回答道:“我们俩和姐你有代沟。”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两下,把杨喜气到不行。
杨喜干脆开诚布公道:“不能说吗?”
“不能说。”蒋霞欣回答地也利索。
“和我也不能说?”
“我们俩和姐不是一伙儿的”说完还挑了挑眉,示意窗外,“姐你和小姨是一伙儿的。”
杨喜笑了,“还不算太笨。”说完刮了对方一个鼻子。
“看看那点东西就知道了,我妈她们三姐妹里面,只有小姨做得一手好菜。那几罐腌菜,你真以为陈亮看不出来啊?”蒋霞欣边说边打掉表姐的手道,“还编出余诚哥出差的由头,要不是我知道点内幕,只不定就被你给忽悠过去了。哎,不过话说回来,你和余诚哥还在冷战啊?这都多久了,本来还以为今年能喝上你的喜酒呢?余诚哥人多好哇!人家首都大学毕业,IT高材生,对姐你又是一心一意,而且你俩青梅竹马都谈了多少年了?”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说到这,蒋霞欣可就来劲儿了,她“骨碌”坐起,“什么我不懂,我都多大了,姐你也真是的,老把我和陈亮当小孩!没劲!”说着她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靠在杨喜身上道:“是不是太老夫老妻,没有热情了?我还等着玩我的小侄子呢!”
“我看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真是太惯着你了!”说着杨喜故作生气的模样,刮了对方一个鼻子。
“啊!你知道我是塌鼻子的,还刮!我鼻子这么塌都是被你们刮的!”蒋霞欣气急败坏地捶打着杨喜。可惜被打的人看着张牙舞爪地表妹,眼神慈爱地像个老母亲,“真舒服,谢谢你的按摩。”
当然牌桌上的老母亲看着自己这么大的小女儿,却是一脸的惆怅,“阿丽啊,先坐下吧,别动不动就嗓门高,给别人听了去又是一顿笑话。把门关起来,冷了。”杨历丽闻言迅速合上了移门,晃晃悠悠地坐回了牌桌。见人安稳了,口快的杨历宝道:“你和陈俊也不是一年两年的,早和你说了外地人别找,你就是不听。”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杨历珍一脚打断,老二见了老太太的脸色,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口。
“你也被太担心,都这么大的人了,工作单位你也去看过了,不也挺好的嘛。过两年再考个编制,这辈子吗也差不多好安心了。”
杨历珍接到了老娘的眼神马上跟着说:“而且我听说,男幼师在这个行当里挺吃香的,底下基层干两年,转眼就变成中层领导了还不好吗?”
“可他还是不愿意见我,我想去他宿舍看看,他们领导转头就告诉我他搬家了。”杨历丽原本低垂着的头突然抬起,眼中的血丝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儿子,“就一天!就一天的事情!他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他小时候多乖呀,我叫他往东,他都不会看西一眼!”声嘶力竭地说完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往一旁的全家福上飘,“说到底还是别家人。一个个地都跑出去了。”
见着有些魔怔的小妹,桌上的其余三人都不知道该安慰还是继续劝导。生活中很多事情在开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但真的意识到了问题时,很多都已无法挽回。而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人容易矛盾中迷失,可日子还得继续。保持着扭打状态的杨喜和蒋霞欣缓缓地分开,一个调响了音量,一个吃起了水果。牌桌上的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物极必反,都是报应。”
这时杨历宝幽幽地开口道:“那还打牌吗?”
老太太笑了,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一双手再次伸向中间,“打!把你这个铁公鸡的毛一根一根拔下来,给你妹子包红包。”
在杨历宝的求饶声中,这个农村“小洋房”似乎又热闹起来了。
当然对于被记挂的那个人来说,这是陈亮第一个不用守夜的除夕。他一觉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有用不完地劲儿。奇怪地是自己的被窝上居然没有两位大爷,扭头一看原来是转移了“阵地”,看着倒戈到何新华床上去两个没良心的货,陈亮突然有种自己收养了3只猫的错觉。他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下床,走出卧室门的时候犹豫了一瞬还是没狠心,只是轻轻地将门合上留下一条细缝。但是当陈亮端着一碗水饺加汤圆路过卧室时,里面却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然后就是一句轻若蚊吟地嘟囔:“给我也留点。”
陈亮瞬间有些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说着走进了房间果断拉开了窗帘。
“我得到的新年第一句祝福居然是这儿?”何新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加快了穿衣的动作。
“你怎么不说我听到的新年第一句是这个?”
何新华突然暂停了动作,有钻回被窝里的趋势,“那,重来一次?”
“行吧。原谅你了,大、爷。”陈亮认命地退回到门口关门再开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陈老师。”
陈亮扶额,“我不是说了,别叫我老师。好像我比你大很多一样,怪别扭的。”
“那,陈亮?”
“嗯。”背后的响动更响了些,陈亮自觉地转过了身,正准备带上门,却被一股力道控制住了动作。“行,陈亮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儿!”何新华边说边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没大没小。”陈亮反手就挣脱了桎梏,“按年纪我还比你大,你们闹得我晚上睡不着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啊?什么时候的事?”看着对方一脸的纯良无害,陈亮只能自认倒霉地将周五晚上的事给说得明明白白。“其实也就第一次比较厉害”说着抬头看了眼满嘴泡泡的何新华,“你的‘歌喉’我实在不敢恭维。那首《死了都要爱》不会就是你的最高杰作了吧?”
“呸!”何新华吐了一口泡沫,“才不是!哎,不对。那根本不是我唱的!”
“啊?你不是主唱吗?”
“那人是...”何新华一脸被坑了的表情走出了厕所,刚巧被一通微信电话打断,“啊,刚好。叫正主自己和你解释。”
一通绘声绘色地描述后,陈亮沉默了几秒道:“所以就是这位专业是二胡演奏又兼职你们乐队架子鼓的学弟,那天失恋了。”
“是暗恋不成,已经被发了好人卡。”何新华及时补充。
“然后就跑到他暗恋对象的追求对象的朋友家里发酒疯?”
“你语言理解能力真不错。”
陈亮看着身旁吃着半个水饺冲自己竖大拇指的吃白饭主唱,又瞟了眼视频通话中在烟雾缭绕中只看得见一双欧式大双眼的半路出家的娃娃脸鼓手,万分庆幸自己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没有脑袋一热就加入这个奇奇怪怪的乐队。于是他回了句:“谢谢。”
显然何新华没什么看气氛的天赋,居然答道:“不客气。不过我们居然是校友啊。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师大的,按道理我们应该见过的。”
“这个世界挺大的,同届的都不一定见过。”
何新华笑着吃进了最后一个饺子道:“但这个世界也挺小的,没想到我们能在一起吃年夜饭。这饺子是速冻的吧,还是我包的好吃。你要吃什么馅儿的?我回头给你包。”
“你洗碗!”陈亮拎过赖在对方腿上不走的初一,不顾小祖宗的激烈反抗,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一的中午,老小区里开始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私家车把原本就有些拥挤的小道堵了个水泄不通。穿着毛绒居家服的陈亮和在自家吃白饭的“何师傅”正艰难地从两辆在小区□□汇的车中间挤过。穿过层层障碍的陈亮停在小区门口的老年活动中心边上,拍了拍衣服上粘着的灰尘,心中的不爽更甚,道:“你要是不给我整出点什么花头,今天晚上就给我露宿街头吧。”何新华赶紧殷勤地给自己的临时房东上下拍了拍灰尘,而后绕着对方转了一圈,颇为满意道:“不错,还是人模狗样的。”
陈亮心觉自己真是太没脾气了,也不想和这弟弟行为计较什么,就自顾自地往小菜场走去。不过因为是过年,所以哪怕是到了大中午,目之所及也不过是那么零星几个菜贩。且菜量都不多,大有卖完回家的趋势。就这种冷清的架势,难得再碰到一个老熟人,陈亮还是要寒暄一番的。话未出口,却被旁人抢了先。
“这不是姚老板吗?新年快乐,生意兴隆呀!”何新华说着拖着陈亮往对方的摊位走去。
“新年快乐!小陈老师和小哥要买点什么吗?”姚祺热络地笑着顺便扒拉下自己的青菜,
“来点青菜怎么样,这我爸自己种的,样子虽然难看点,但是本地菜。霜刚压过,甜着呢。”
陈亮笑着回了句“新年快乐”,就蹲下挑起了青菜。而何新华却瞥见了姚祺身后的东西,立马也跟着蹲下道:“老板,这春卷皮子卖不卖呀?”
姚祺也跟着扭过了身,而后从那一袋东西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袋装着的东西递给了何新华,
“小哥识货啊,这点皮子本来想着实在卖不出去就自己解决的,都被你发现了啊。”见对方笑着收下,他再次转身,这次抱着个陶罐回来。“你们爱吃咸口的吗?这是我爸自己腌的雪菜,要不来点?”
“哎,那当然得来点。”何新华凑过去闻了个味就直点头,“老爷子宝刀未老,手艺都可以拿去卖钱了。”
“小哥识货!”姚祺笑得也开心,挖了一大勺,“要不是我爸今年身体不好,我这边肯定得多个畅销品。就这么点皮子也不给你们多,相信我的话就再去那边面店买点廖老太的豆沙,甜咸配一配。”
陈亮看着何新华自然地拿过自己的青菜,拎着三袋东西放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环保袋里,然后还和姚老板有说有笑地付了钱,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人已经做习惯了这种事。何新华这人虽然嘴损了点,脸皮厚了点,但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哎?这边什么时候开了家面店啊?那太好了,不用去超市买饺子皮了。”
姚老板听着愉悦的支付宝到账声回答:“早有了,就这半年前吧。本来那边过桥不是有个菜场嘛,那儿拆迁了,我们这儿也是最近才热闹起来的。”
“也是,我这儿不常来。”何新华点点头,“不过今年事真多,一会儿拆迁,一会儿还流感的。”
“可不是嘛。我真是担心死了,我爸身体又不好,我儿子还刚上小学,两个易感人群,我怕都怕死。自己还不能累着,万一我倒了怎么办?”
“老板你放心,我们这儿还算安全,而且最近几年大家的防范意识都挺好。少走动,做好个人防护就好。你看看我妈,过年直接一个电话叫我别回家,说我家那边好几个都感染了。我坐在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关心我呢?还是不关心我?”
姚老板眼角笑出了点皱纹,声音也被笑声折腾地有些有些磕磕绊绊地,“呵呵,呵。你妈妈蛮有意思的,你和你妈应该蛮像的。”
陈亮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刚刚还和人家嘻嘻哈哈的何新华,他的笑容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又迅速调整好状态回答:“我是挺像我妈的。”
“没心没肺?”陈亮难得插了一句,说完却有些后悔。何新华扭头回应:“是大智若愚。”见对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陈亮松了一口气。而后自己做主,几句带过了两人延后许久的姓名介绍,就拉着何新华去面店买东西去了。陈亮很感激姚老板的善解人意,自己始终都没有像何新华一样的勇气说出自己不回家的原因,但他也不想去欺骗任何一个真诚的人。所以,只能在一切发生之前把对话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交流的......
感谢阅读,可以奢求一个评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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