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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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oh越过谎言去拥抱你~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
陈亮从裹紧的被窝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撞了几下床头柜才抓到手机，眯起眼划开了接听键，勉强打起精神道：“喂？”
“陈亮你俩掰了啊？”
“是她甩了我好不好。”哪怕再没有起床气也被自家大表姐气到只剩叹气的陈亮没好气地回道。
“你被绿了？！我就知道房......”
得，想怼回去都没辙了，手机没电关机，够清净。
手机一扔、迅速躺下的陈亮翻了个身没翻过来，棉被全被初一十五压着，只能转头看被窗帘挡住的窗户。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就估摸着是该起床的点了。奋力抽出被禁锢在被窝里的四肢，他心一横一把就掀开被子，让南方清晨的酷寒从头凉爽到脚，再迅速穿上衣物去洗漱。
昨天来看房的时候，陈亮就和小赵打听过附近的菜场，发现小区门口就有一些私人的小菜场，因为是几个摊位合租的缘故，少了租金这个吞钱大头，菜价自然比配套的大菜场要便宜得多。但就是有个弊端——得去的早。这就跟赶早集一样，晚了，那不好意思，你只能从大伯大妈们扫荡余下的菜和各路菜商们压箱底拿来坑人的货里选去了。
拉开窗帘，朝南的窗户里立马冲进了晨光，手机早在起床的下一秒被充上了电，一开机就敬业地打起了铃。陈亮出门的时候还和采购归来的402大叔打了个照面。都是刚认识的，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双方就都点了个就算过去了。这次陈亮长了记性，趁人家大叔开门的时候，斜眼瞧了眼对方的菜篮子。嗯，很正常。
家里的存量在昨天晚上都消耗殆尽了，陈亮今天的任务艰巨，除了要赶早市，回去之后还得把现在在洗衣机里翻滚的衣服给晾了，完了还得去超市买米，不然就连中饭都没得着落。他挑了个面容和善的年轻老板问道：“这芦笋多少一把？”
老板生意不错，头也没抬头就忙着理菜，顺口就来了句：“不还价，10块。”
陈亮也不恼：“那我挑几根老的出来吧，你看你这芦笋下面老得都掐不进去。”
听出是个会买菜的，老板立马改口：“都是捆好卖的，抽出去那就难看了。要不9块吧，都是小本生意。你瞧瞧这嫩头，这颜色，都还新鲜着呢，大菜场里哪有这么新鲜的本塘菜。”可惜老板心里的哪些花花肠子一个都还没使出来，只听一声——\"小桃爸爸？！\"，就被打断了所有的措辞。
“陈老师？”姚老板瞬间抬头，身体里那种对老师天生的尊敬感让他立马直视对面那人的眼睛，“你怎么...你住这儿！？也来买菜？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寒暄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有些话就是用来表达一些感叹，不用回答。于是陈亮也没和姚老板废话什么，爽快地挑出一把芦笋又扫了码、付了款，还不忘回了句：“这不，刚搬来嘛。”
“支付宝到账10元。”
姚老板楞了一下，也爽快地往陈亮的环保袋里塞了把韭菜，“下次来，给你打折啊。”，就去招呼旁边那位等着称重的大妈了。
陈亮应了声也走开了，已经毕业的小孩家长和新手教师，这种尴尬的身份再套上买卖双方，更是要命。幸好两位都是成年人，礼尚往来，互不相欠，也挺好。
逛了一圈，陈亮惊奇地发现保安室对面的小超市里东西居然挺全的，顺手就带回了一袋东北大米和一桶油。所有东西七七八八地加起来不仅花了陈亮不少钱，还分量不轻。这让已经走楼梯到五楼的小年轻只能靠数楼梯数来分散手上的注意力。
“小陈老师一个人住啊？”
“啊？”陈亮应声望去，靠在四楼楼道里抽烟的那位不就是鸡头大妈嘛。于是下意识回答，
“啊，是呀。阿姨好。”
“哎呦！好好。”朱婶让开点路让陈亮顺利爬上四楼过道，眼睛还不忘瞥了对方的双手，
“买这么多东西呀？”
“嗯，刚刚搬来。”
“一个人住是不容易。小陈老师是哪里人啊？”
陈亮没有排斥朱婶查户口的架势，把手头的东西靠着墙，耐心地解答：“我是陇坊人，现在在塘城上班。”
朱婶把夹着烟的手搁到外头，缓缓朝外面呼出一口烟道：“不介意我抽烟吧？”
“没事，阿姨你随意。”
朱婶笑了，直夸陈亮懂事，接着又是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见陈亮手上还拎着豆浆包子也让他随意。陈亮顺坡下驴越聊越放松，也就没开始那么拘谨，到后面也就“朱婶”这么叫着了，少了开始的拘束和生分。
“朱婶，你是怎么知道我姓陈的？”陈亮终于还是憋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瞧你这孩子”朱婶瞪大了眼睛，“阿柏没和你说？哎，也是，那孩子告诉你这儿干啥呀。昨天的那个销售员记得吧，那是我儿子。小陈，你可是他的第一个客户呢。”
陈亮这才观察起朱婶的眉眼来，不看下半张脸，单看那双风韵犹存的丹凤眼，的确像是昨天的小销售员。
“哎，现在都是邻居了。小赵介绍的房子确实好，我还得谢谢他呢？”
话已至此，早餐消灭，陈亮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了，刚想找个借口开溜，那边就送来了及时雨——“老婆子，进来吃早饭！”
“来了，来了。小陈，回见啊。有什么事就来找朱婶，你一个人生活到底不容易。”朱婶起身回屋，顺手带上了放在围栏上的烟蒂。
“谢谢朱婶。”
“你这孩子真客气。”
等陈亮的手机再次响起励志歌曲的时候，下午太阳正走到头顶正中央。他取过手机一看，还是蒋霞欣。他不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想做个一天到晚怨来怨去的人。昨天的事情，过去了，就翻篇了，没必要真弄个对错分明。对自家表姐早上的惊魂电话，陈亮的脾气到此为止，想着是该回应一下了，就接起了电话先开了口。
“姐，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怪谁，就是没缘分，你别瞎操心。该吃吃、该睡睡，开开心心做你的女大学生。”
对面明显停顿了一下才回道：“哦，你分手了。”
清冷的声线，没有起伏的回答，以及肯定的语气，这是二表姐杨喜！
“...嗯。”
对面好像预料到了一般冷哼了一声，但也体贴地没让这段尴尬的小插曲进行太久，很快就给砌了台阶给陈亮下：“冬至回来吗？”
“不回了，最近加班。园里要赶环创，过两天区里要评比。”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身体，别又累到失声。还有，我听小欣说小姨最近要来。”
“我已经见过她了，单方面的。”陈亮把玩着手上的纸工，却没有进行下一步。
“....那你现在住哪？前几天余诚出差回来带了点东西，我们俩吃不完，给你拿点。”
姐你能别这么快接受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就搬家了呢，你是神仙吗？陈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嗯？”
陈亮脸色一变，赶紧正色道：“金安嘉苑15幢1单元502。”
“行，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挂了。”
随着对面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陈亮立马切出了大表姐蒋霞欣的微信，一个“你怎么和姐在一起”就发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姐怎么中午就到学校来找我了呀！【惊恐.JPG】我赖在寝室没去图书馆都实锤了，我也很无奈啊！”
“你双休日去什么图书馆！我怎么不知道你爱这么学习过了？”
“【锤你个狗头.JPG】我怎么不爱学习了，我保研了！你行吗！”
陈亮飞速按键的手指一顿，对面马上撤回了上一句话，补了一句：“我爱咋咋地。你现在行啊，开始教训起我来了！怎么啦？这人一独立，嘴上功夫见长呀。【叉腰瞪眼.JPG】”
“那你今天怎么没在图书馆？”
“还不是在寝室想帮你讨个公道嘛，你姐我容易吗我。熬了个大夜刚从从酒吧里出来，睡觉也没睡，早饭也没吃，想帮你讨个说法。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撕逼都没撕起来，姐就来了。你姐姐我一股子怨气还没处发，就已经胎死腹中。【合上棺材.JPG】”
陈亮笑出了声，幸好还有人陪自己一起受压迫：“谢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心情不错的陈亮迅速把手上的活收工，开始准备起拖鞋、茶杯之类的待客物品，一时间也没了起初的窘迫。初一和十五都在阳台上贴着玻璃晒太阳，圆滚滚的身子拉得长长的，还机智地用小爪子挡住了眼睛。两主子很显然都已经适应了新环境，满足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等杨喜载着蒋霞欣驶进小区，已经是接近4点的时候了。老小区里的老人们大都吃饭早，小区主干道上的行人很少，这对车技不佳的杨喜来说是件好事。
“有位置吗？”蒋霞欣暂时关闭了屏幕问道。
“前边好像有一个，要不你先上去？”
“行。”
蒋霞欣下了车，就转到后备箱准备把两大袋东西拿出。估计是戏弄老实人的坏性子起来了，她将包在最外头的两个大环保袋全都拆掉，只把散装的部分一个个拿出来，而后立马就打了电话让陈亮来拿。这不上上下下折腾了好一会儿，陈亮才把两位表姐请进了房。可蒋霞欣是个闲不住的，屁股都没坐热就兴致勃勃地将房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通，而后便沉迷撸猫无法自拔，不停地撸初一奶白的肚子。望着在蒋霞欣怀里生无可恋、任人宰割的初一和迫于“淫威”蜷缩在杨喜身旁的十五，陈亮也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被分手的经过。
说到最后陈亮也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水道：“都是些私事，不用.....”
“这算个什么事儿呀！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初恋哎，这么随便的吗！？”看着明显语调升高，即将怒火中烧的蒋霞欣，杨喜马上给她递了水杯去火。
趁着对方中场休息的时候，陈亮赶紧插嘴替自己辩驳一二：“其实也没姐你说得这么严重吧，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初恋。就认识了呗，然后看了两场电影、吃了两顿饭，最后互删了呗。其实她也没说错，我确实不会谈恋爱，约会也是烂大街的套路，换成是我可能也会觉得自己没什么浪漫情趣吧。”说着说着声音就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蒋霞欣一口水差点咽不下去：“你没浪漫情趣？！那你家那一书柜的莎士比亚、雪莱、卢梭、拜伦、雨果算什么？还有那一大本的你从小宝贝到大的，那什么什么诗集是吧，算什么？我从小到大就没看过有像我弟这么无聊到买景区公园年票就为证明塘城是个四季都有花开的城市这个谣言的人....”
“咳。”杨喜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我，我不管，我这也不是关心我弟嘛。”蒋霞欣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气焰收敛了许多。
“这是真的，不是谣言。”陈亮扶额，默默补充道。
可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轮杨喜接过蒋霞欣的话头道：“陈亮，你能保持自省，这是好事。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或者说很多时候不是谁对谁错就能分得清的，你没必要把自己放得这么低。还有，我们是家人，是可以说出真心话的人。我们会在你失意的时候想要关心你，同样的你也尝试着依赖别人一点，可以吗？”见陈亮没反应，沉默片刻后，杨喜还是摆手道：“算了，当姐没说，这种起鸡皮疙瘩的话一点都不适合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亮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茶杯好几秒才应了声：“好。”复又仰起头来，露出两颗虎牙，
“姐，我就怕太烦你们，让你们变成‘扶弟魔’。”
“哪儿学来的，能耐了你！”杨喜眉毛一挑，纸杯啪得一声放在小小的茶几上，“人家是巴不得走人情关系，你反着来了还。”
“姐！姐！口音出来了！我们是都市丽人，冷静，冷静！”蒋霞欣马上出来打圆场。
难得张扬一下，立马挨了两颗爆栗，陈亮也不恼，就摸着额头傻兮兮地笑。后续的自我解剖过于不堪，他不忍回想，没办法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意图挽回自己的一点自尊：“姐，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不用。就你那种完全就是在难以下咽边缘徘徊的厨艺，还是算了吧。”
杨喜难得认同蒋霞欣的观点补充道：“出去吃吧，我请客。”
“你买单！”陈亮和蒋霞欣异口同声说。
“走吧走吧，自己商量着吃什么啊，去的晚了，没位置了我可不管。”杨喜接过陈亮递来的大衣，就去门口穿鞋了。蒋霞欣赶紧跟上，手里不停地翻着收藏的店铺名单，嘴上也不闲，念念叨叨地要狠狠地讹一把。小小的玄关一时间热闹非凡，初一十五两个小家伙也不闲着，凑热闹地一通乱叫，生怕落下他们的口粮似的，闹哄哄地，一点都不像陈亮从小到大的家。
小小的黄色甲壳虫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坐后排的两姐弟不经意间提起了另一个话头：
“陈亮，我刚在门口等你的时候，楼上下来个好酷的姑娘，你没见着可惜了。又高又瘦、皮肤又白，人家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这种清冷又带有点强势的肯定适合你这种温吞性子的，互补呀。”
陈亮满头黑线，当下腹诽道，上次你给我介绍你室友时也是这种眼神，还有楼上这种大晚上不睡唱《死了都要爱》的一看就不适合我。
“别了，姐。我决定先立业再成家。”
“没劲。”
“姐，你自己留着吧。”
“算了吧，我非真爱不嫁。”
“巧了，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