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配在男频文里觉醒》橘猫不喜

17、人至绝境

　　第十七章：人至绝境
　　“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
　　“当年你借钱的时候，我丈夫本分，仗义！就这样把钱借了出去，可你们呢？到了需要还的时候三催四请，如今他可是躺在医院里！这是救命的钱啊！！”
　　妇人的声音在楼内震翻了天，她拉着孩子就坐在孟家门前骂，骂完了就哭，孟父只跪着装死，孟悬连带着被劈头盖脸的一通打，这事情发生在一年前。

　　孟悬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可辨白的，无力感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以至于后来孟悬总梦见自己在悬崖边，悬崖下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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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悬？”
　　尽管孟悬第一反应是遮掩，但依旧被认了出来，妇人话音未落，一旁的孩子便已经记起了孟悬，抓起旁边的石头就往孟悬脑袋上砸，脸上全是厌恶。
　　孟悬没说话，石头砸了脑袋后滚落在地，一个无人在意的孩子无论再怎么喊疼，都只会更惹人讨厌，孟悬是个识趣的人，压了下帽檐，脚步步履加快，很快消失在一楼。
　　他们说的都对，自己这个样子，一辈子都会不得好死的。

　　孟悬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庄闻晓“不学无术”蹲在家门口用藤条编小鸟，五楼不会有其他邻居来，她就肆无忌惮的把地面上摆满了藤条，阵仗弄的很大，以至于孟悬到家的时候居然没有地方下脚。
　　“你回来啦~”庄闻晓放下编了一半的藤条，笑盈盈的在本子上写到，她的目光在孟悬头上的伤痕扫过，慢慢就不笑了。

　　“你怎么了？谁打你了？”庄闻晓低头又写到。
　　孟悬想说不关你的事，从露天的小阳台看下去，居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楼道外。
　　孟悬脸色微变一脚踢开了庄闻晓的藤条铺面，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啪”的一声从里面关上，几秒后又打开，便和庄闻晓的目光对上，小姑娘还坐在外面，明显是委屈了，眸子里含着泪，也不哭闹，就是微微撇着嘴，可怜兮兮的盯着孟悬家门看。

　　“你快回家，藤条....我明天给你买新的。”孟悬脸上表情有些波动，回头催促她快回家。
　　“嗯”庄闻晓点点头，捡了地上编好的几个小鸟就进了屋，前脚刚关上门，后脚一群人就风风火火的上了五楼。

　　为首的是个光头，冯亮比起他大概是小巫见大巫，同样都是地痞，这位要专业多了。
　　一群壮汉严严实实的把孟悬家围住，光头拍了拍门道。
　　“孟悬，在家吗？在家吱一声呗。”

　　这群人并没有注意到，露天小阳台上停着一只用藤条编织的鸟，红豆黏的眼珠子里闪着光。
　　庄闻晓是那个看戏的人，听到这里轻笑着写道。
　　“这光头是不是傻，孟悬又不是老鼠，吱什么。”

　　小纸人抱着笔回复。
　　“这是讨债惯用话术，下一步....应该就是威胁了。”
　　果然，在房间里无人应答后，门外就传来了大力锤门声。
　　“孟悬啊，你爸死是死了，但不代表钱可以不还啊对不对，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们这些人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没去你学校闹，居然还给你个学上，现在你有钱了怎么也不想着先把钱还还呢。”
　　“你今天不还钱，这房子我看你也是别想要了。”

　　庄闻晓听罢心下了然，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这群人挑着今天来找孟悬的原因了。
　　她一直听闻孟父欠了一屁股债，里面有高利贷，这些人渠道多路子广，为了要钱无所不用其极，今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见或者听见孟悬有钱了，这立刻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来了。

　　庄闻晓不觉得孟悬有什么要帮人还债的义务，放高利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孟悬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黑吃黑，人都已经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再者，安儒卿改头换面成了孟悬，更没必要替别人承受这些。
　　“所以说啊，人不能总那么善良。”

　　庄闻晓觉得孟悬善良....许久之后她再想起来今日的言论恨不得以头抢地，再骂几句自己有眼无珠。
　　门外闹腾的阵仗很大，楼下的邻居没有一个敢惹这个是非的，孟悬如果足够聪明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这群催收的很清楚，如果破坏了门闯进去，那就是私闯民宅，但如果只是言语刺激和威胁，警察来了也没什么用。

　　催收的人不少，他们有的是耐心，光头在门口点了根烟笑道。
　　“孟悬，你爸呢是个老混蛋，你呢是个小灾星，你爸被你克死了叔叔们也没办法，他欠下的债总得要人来还，今天你不出来，我们也没办法，那就只有找你爸原先借钱的那个同事了，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对了听说刚才他家被人砸了你知道吧，老母亲也摔伤了，啧啧啧好惨啊，本来家里养个傻子已经不容易了。”

　　门开了，孟悬一幅刚醒的模样，一见到光头，少年好看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幅圆滑的笑脸，冲着对方道。
　　“不知道陈哥来，我最近有点累，睡迷糊了。”
　　孟悬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说几句应付着，脸上笑意不减。

　　这栋楼里的居民从前就觉得孟悬可怕，他不像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少年，面对这些人，哪怕是个成年人都要发憷，孟悬却稳重的很，他眼里有一股狠劲，他像是一直夹着尾巴的狼，看着隐忍，但要是被逼急了，死也要带走几个陪葬的。
　　就是这股狠劲，让这半年间这群讨债的一直不敢过线。

　　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陈哥，你们的那部分我不是每个月都会还一些吗？不至于今天劳烦您跑一趟吧。”孟悬侧身让光头的手下进门，自己则站在门外和光头男寒暄。
　　光头男嘴边叼了根烟，伸着脖子让孟悬给他点上，孟悬皮笑肉不笑的摁下打火机，将烟点燃。
　　“你还的那些也就够抹个零头利息，我今天可是听说你一次性给那家人六万块呢。”

　　隔壁屋的庄闻晓则感叹于孟悬的忍耐，光头的手下进入屋内，连着翻箱倒柜了一通，只找出了孟悬放在抽屉里的信封，里面有几百元，原本干净的家此刻已经乱七八糟，听光头说的话，他们今天下午还找了另一家麻烦，大概是孟父原先的同事，就这样孟悬还能站在门外和人虚与委蛇，皮笑肉不笑。。
　　庄闻晓又等了几分钟，见气氛差不多了，看到被自己丢在桌上的银行卡，起身从家里装了几个苹果，打开了门。

　　对面门一响动，所有人便看了过去，庄闻晓见门外站了这么多人，眼里全是茫然，她不能说话，人多又忐忑，于是便假装不害怕的指了指苹果，又做了一个给你的手势。
　　“回去！”孟悬吼道，他沉着脸，表情有些吓人。
　　他已经受够了拖累他人的无力感，庄闻晓心下了然，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如果有一天，因为自己的不够强大，而导致无辜之人遭遇厄运，她必然会痛苦，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自尊心。

　　但庄闻晓偏要卷进这风波里，这样他们才能站在一起。
　　被孟悬这么一吼，光头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庄闻晓，他以为这小灾星已经是铁石心肠了，毕竟他父亲死时也没见孟悬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庄闻晓的眸子蓄着泪水，她冲过去一把将装着苹果的袋子塞进孟悬手里，然后将门一关，回家了。

　　“呦，这是什么啊。”光头把手伸进装苹果的塑料袋中，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孟悬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田小微母亲给他们的银行卡，卡的背面甚至还贴心的写上了密码。
　　“她只是我邻居。”孟悬道。

　　“她跟你什么关系我管不着，反正人家是愿意替你还钱的，真不错，小姑娘比你懂事儿。”光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意的把卡塞进了自己钱包里笑着跟其他人说。
　　“走吧，去看看卡里有多少钱。”

　　一群人消失在五楼后还能听到混子们的七嘴八舌。
　　“你说人长的帅就是好，落魄成这样了还能有解语花愿意帮忙还钱呢哈哈哈。”
　　“不过他对门那个邻居是不是个哑巴？一直做手势。”
　　“哑巴好啊，长的那么漂亮，往巷子里一拖.....连声音都发不出哈哈哈哈。”

　　孟悬站在露天阳台上，看着一群人坐上车子离开，眼神冷的吓人。

　　庄闻晓听见对面的门被关上了，以孟悬的个性，他不应该对于自己自作主张送去伍万元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情绪有点过于平静了，就像爆发前的静谧。
　　随着房门被关上，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外面的夕阳已经落了，孟悬也没有点灯，他沉溺在黑暗中，一下一下的用拇指按下打火机。
　　火苗在房间内跳动，倒映在孟悬的眼睛里，也灼烧了起来。

　　他低声轻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就着水吞服。
　　孟悬有病，这点他自己最清楚，童年的痛苦延续到现在，他的脑子没有停止过一刻对自己的自我折磨，世界也变成了完全的灰白色，死气沉沉，毫无希望。

　　他失去了接受美好事物的能力。
　　被抛弃，被谩骂，他目睹母亲堕落，父亲消沉进而走上犯罪路，他也曾经积极的想要承担，但境遇并没有变的更好，直到那个孩子的死亡。
　　孟悬想到了那个被父亲绑架的孩子，如果自己没有一时改变主意偷偷放他离开，是不是车祸就不会发生，拿到钱的那群人是否会收手。

　　不过一切都是假如罢了，他已经到了绝境，回头....就是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