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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债子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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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父债子偿
庄闻晓到家门口时孟悬已经回家了,共同的小阳台楼道里弥漫着清新的艾草香,掩盖了从庄闻晓书包里隐隐散发出来的臭味。
地上有烧了一半的黄纸,掉落在角落里,庄闻晓知道,今天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试图进入过房间。
另一边孟悬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站在玄关处,房间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地面上滴着几滴不明液体,液体还没有完全干涸,说明这位不速之客也刚离开不久,此刻已过0点,这样的深夜闯入别人家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庄闻晓有理由相信,这个闯入家中的不明访客是为了悄无声息的行凶。
毕竟整栋楼只有顶楼的他们是独居,且看起来最势单力薄。
走进屋内,小纸人已经饿惨了,它爬到庄闻晓面前的桌上,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巴。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庄闻晓问。
纸人摇了摇头咧开嘴笑道。
“那可算不上什么客人,他只在你门前停留了一瞬,发现符纸后立刻就跑了。”
“从哪里来的?”庄闻晓了然又问。
“嘻嘻。”纸人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用红笔点出的豆豆眼眯成一条缝。
“当然是从你对面的家里出来的呀,多么幸运啊,刚好他不在家,不然....就要被大卸八块了嘻嘻”
庄闻晓喂饱了纸人,纸人餍足的摸了摸肚子,身形没入玄关处的铁门,成了一个漂亮窗花,窗花上的图文是一个抱着鱼的小娃娃,只是仔细看,那个抱着鱼的娃娃表情会动,偶尔露出些许邪气。
庄闻晓洗漱完,在房间里焚起了香,随后打开录音机,在昏暗的环境里坐着摇椅听曲,神情惬意,录音机里放的是一张旧磁盘,磁盘里面的女人咿咿呀呀唱着西厢记。
丁萌是庄闻晓的第一个朋友,两个人同样出身修仙世家,自小玩到大。
庄闻晓喜静,少年老成,听话懂事,喜欢喝茶听戏,对父母之言从没有忤逆过,丁萌则离经叛道,她自小对修仙不感兴趣,一心唱歌跳舞要当大明星。
丁萌的愿望是活的绚烂,哪怕如同烟花只有一瞬也没有关系。
后来丁萌死了,横死在酒店,外界流言颇多,庄闻晓去送过她最后一程,看见丁萌的遗体推推进了火化炉内成了一捧沙土。
她的死亡在偌大的家族中无关紧要,似乎只有庄闻晓一个人在悲伤,她去了丁萌工作学习的地方,从经纪公司拿走了朋友的遗物,在为数不多的遗物中,庄闻晓找到了一本日记,黑色的日记本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李云苍。
而巧合的是李云苍的名字在庄闻晓手中的那本名为《极品仙师》的书中也有提及。
男主回到江市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关于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的,这家娱乐公司频繁有艺人自杀身亡,甚至每年的数字还在增加,但警方找不到任何线索便将案件转给了特别警察署,男主深挖后发现所有的真相和这家娱乐公司的新上任总裁李云苍脱不了关系,丁萌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男主调查的受害者名单中。
庄闻晓的心情难得有了波动。
月光照进房间内,它面前的白墙上渐渐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影子占据了整个墙面,是一只猫的。
“喵。”
不同于小猫尖而细的叫声,这只猫的声音很低,比起叫,更像是低吼。
如果被庄家族人看见了,一定又会痛斥庄闻晓背叛礼制,尽喜欢使用这种邪气非常的旁门左道,修道之人讲究顺应天命,而复活就是逆天命而行。
桌上的招魂香灭了,猫有九命,黑猫更是所有猫中最有灵气的,于是庄闻晓以尾巴作为媒介,招来了黑猫的阴魂。
“你来了...”庄闻晓无声轻唤。
巨大的猫影快速缩小,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黑猫的虚影,它慢悠悠的走到庄闻晓脚边躺下,月光落在它身上,原本虚幻的影子越发凝实起来,而庄文晓则觉得今日的感冒又严重。
今天实在是很累的一天,庄闻晓闭上眼睛入睡,玄关处的门神纸人悄然落地,嫉妒一般抬脚“梆梆梆”踢了三下黑猫屁股,见猫没反应,又重新回到门上,瞪着依旧沉睡的黑猫目光炯炯。
他们都是阴邪之物,也就只有庄闻晓这种人才容得下他们。
天亮了....
庄闻晓起的很晚,她本就赖床,磨磨蹭蹭的爬起来,想到昨晚贪凉就在躺椅上睡着了,现在居然有些腰酸背痛。
换上校服,庄闻晓也没去敲孟悬家的门,自己打了车去学校。
到学校时已经第二堂课开始,出租车停在了学校门前,庄闻晓一下车就看见了那对举着红色横幅的父母。
横幅上写着:请学校开除杀人犯!请学校让我儿安息!
夫妻两个都没说话,静默的站在学校对面,保安时不时出来看两眼,叹口气又无奈的回到亭岗。
庄闻晓走到学校门口,保安一见是她立刻就放行了,她记得这个小姑娘,特殊群体嘛,总要照顾着些。
等到第二堂课下课,庄闻晓才走进了教室,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他们今早得到的消息,田小微住院了,她妈妈来学校帮田小微办理了停学一年,特意说要找庄同学因为上次在学校打她的事情赔礼道歉。
庄闻晓不在,老师也联系不上其家长,这件事情就暂时作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力让田小微的母亲态度三百六十度大翻转,同学们感到很好奇。
“一人五万。”庄闻晓刚坐定,孟悬就扔过来一个红包。
“田小微妈妈给的谢礼。”
红包里塞的是卡,因为是事先就约定好的酬劳,田小微妈妈按照民俗规矩包了两个红包一早就给送来了。
庄闻晓点点头,她笑了笑,说自己刚好需要这笔钱。
下午孟悬便请了假,走出学校时压低了帽檐,脚步匆忙的离开,庄闻晓看了看孟悬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对无声表达愤怒的夫妻,觉得他们...都很可怜。
孟悬走进atm机柜,银行的电子音提醒他注意转账安全。
他先是从那张卡里取走了2万元,然后将剩下的钱转账到自己的卡里,也同样全部取现。
手中拿到沉甸甸的钱,孟悬才真正心安了些许。
他也许不需要钱,但有人需要。谁都知道孟悬父亲因为区区15万杀了人,但鲜少有人知道这15万中,除了10万是借的高利贷,另外5万是父亲从当年的同事家里借的,这位仗义借钱的兄弟却在自己需要钱治病的时候,从孟父那里拿不回一分钱。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孟悬很清楚,自己这一家大概就是别人厄运的来源。
乘坐巴士回家,孟悬换掉了校服,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带上鸭舌帽,又凑了差不多一万补了进去,一共六万用牛皮纸包好放进了背包。他坐上车,车子越发远离市区,最终在终点站停下,这里是江市的废品回收区,不少回收垃圾会运到北城,养活了周围的人。
步行25分钟,孟悬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父亲的同事家住在2栋102,一向对事冷漠的孟悬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帽檐,遮住脸,走进楼道内。
父亲的同事姓张,原和父亲一个剧院,为人老实本分,但因为剧院道具老化发生了意外,导致人从台上跌落去了医院,正是救命的时候,同事的妻子凭着借条来找父亲要钱,得到的却是一句没钱。
可不是没钱吗?家徒四壁还倒欠10万高利贷,孟父跪着求原谅,说自己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上,同事的妻子哭的声嘶力竭,但没钱就是没钱,这比碰到个无赖还让人觉得悲哀。
剧院本就入不敷出,在一次性赔偿了同事一笔金额后干脆解散了剧院,一家同时也失去了收入来源,后续治疗停滞,人也被送出了医院。
孟悬站在102门外,一个看起来呆呆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用手转着轮椅跟在一个老人身后,一个劲的傻笑,像个小孩子。
“张柱,你去把酱油瓶哪来。”年迈的母亲喊道。
张柱笑哈哈的用一种耍赖的声音回道,“我不!我就不哈哈哈!”
“你个死孩子,闹腾个没玩,让拿个酱油瓶都懒得很。”老人骂了几句,语气里全是无奈。
张柱就是父亲原先的同事,临近四十岁,现在的举止却像个小孩。
孟悬把钱放在窗台上,扭头就要走,却被一个女声拦了下来。
“你谁啊?!在我们家窗台上放的什么东西!”妇人的声音严肃而高亢,她冲过来挡在孟悬身前,拿起窗台上的牛皮纸包狐疑的拆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