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56、第五十六章

　　狠话虽然是放出去了，程珉一想到那个小冤家做事的出格程度，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所里的民警个个都是人精，更何况华颐逸早已经是“熟人”一个，自己这柜门跟本不用踹，基本就是透明的了。幸好前一阵这案子还没办完的时候，大家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在程珉面前决口不提某个人的名字，算是留给他最后自欺欺人的机会。
　　“程哥，今天晚上我男朋友约我吃饭，你没事的话咱俩换个班呗！”小金自从得知程珉和华颐逸之间的关系后，这会儿找程珉换班的时候格外顺口，完全没了当初的尴尬，在场唯一的单身狗邬峰此时开始为好搭档不平：“哎，好歹我程哥也是有对象的人，你能约会，他却要在所里值班？”
　　“峰哥，你真要逼我说实话吗？平时狗粮吃的还不够多吗？”
　　程珉眼看着战火要往自己身上烧，赶紧把要事情的两个人都赶了回去，美其名曰该谈恋爱的谈恋爱，该相亲的相亲，别老激化在座三人小团体的内部矛盾。
　　小团体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却还是互相藏着秘密，邬峰虽然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但总觉得留程珉晚上一个人在所里不是回事儿，万一半夜里某些干柴烈火不小心燃起来，总台呼不到人就尴尬了。思来想去，还是给程珉发了个意味深长的消息。
　　——程哥，虽然大刘不让说，但我还是担心你。答应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值班，绝对不能擅离职守，所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还带红外的，关灯都不好使，360度无死角！
　　程珉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瞬间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只留下一长串拍一拍记录的对话框，迅速打了几个字：现在在哪？
　　结果对方秒回：在家。
　　——我以为你还会像上次那样来接我下班。
　　程珉打下这几个字，刚想发送，下意识地抬头往办公室门外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周末的晚上，派出所的接警大厅里人还不少，但就是没有他熟悉的那一个。程珉索性不回消息了，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穿过大厅走了出去。
　　“小程今天值班啊，要用车吗？”同事看起来是刚出完警，看着他迎面走出来，说着就要把车钥匙往他手里递。
　　程珉摆了摆手说，“不是，我去门口等个人。”
　　同事立刻秒懂，生硬地转了个话题说自己正好还要有点事要忙，便急匆匆地溜进了楼里。
　　此时此刻想逃的不仅是同事，还有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外走的程珉本人。这已经不是哭笑不得的程度了，太尴尬了。好像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被蒙在了鼓里，这算什么？合伙给他制造的大惊喜么？
　　他缓慢地把挪着步子到了大门口，却一个人影也没见到。于是再次打开那个对话框打字道：小骗子，我都看见你了。
　　——哦？那你说，我现在在干嘛？
　　程珉心里翻涌上来几句不像样的荤话，但到了嘴边就只剩了两个字：等我。
　　——美得你。我猜猜是哪个小同志给你通风报信了？
　　眼瞧着人是真不在门口，还没被彻底镇压的烟瘾此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程珉明知身上什么都没有，却还是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侥幸心理终究还是落了一场空，他又有些怀念前一阵自己没事找事干的生活节奏，也不至于现在满脑子都是邬峰话里话外暗示的某些不良画面。
　　转眼间季节已从梅雨季走到了深秋，落在脚边的不再是淅淅沥沥的潮湿雨水，变成了踩上去就会发出细微脆响的金黄落叶。几个爱漂亮的女孩儿们在深夜里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从他面前路过，程珉站在路边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在吐槽男朋友不够大气，自己说了是和姐妹出去玩，还黏黏糊糊电话短信不断。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莫名中枪，一脸不悦地往回走了几步，走到一半又把手机掏了出来用力戳了几个字上去。
　　——谁叫他说的，不说倒好，现在他越是警告我，我就越是想要乱来。
　　紧接着程珉暗骂了一声脏话，本来只是心里被外人撺掇地有些焦躁，现在看到某个人这句添油加醋的回复后彻底变成了一团邪火，烧得他都有些穿不住身上的外套。
　　——这位警官，怎么这么巧，我也不爱听话呢……我想好地方了，来玩捉迷藏吧，找到我，我就陪你……为所欲为。

　　程珉自从来了派出所，都没觉得夜班有这么难熬过。这一晚上就出去从车底下救了一窝流浪猫，在门口帮大厅的同事转移了两拨嫌疑人，除此之外啥也没干。偏偏某个小兔崽子仗着他走不开还在一遍又一遍不知死活地撩拨……后半夜旁边办公室一个同事有些犯困，路过他工位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也来点咖啡，结果回头看到他瞪得老大的眼睛，也不禁失笑道年轻真好。
　　——你要说话算话。
　　眼看着就要到下班时间了，某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程珉没顾得上回，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换衣服出去把这个打了一夜嘴炮的人就地正法，一开休息室的门，就发现不太对劲。
　　他对这里一切的陈列都太熟悉了，之前睡懵了弯腰捡东西都能完美地避开桌子，更何况这么大一个置物柜移了位置，怎么看都有人进来动过手脚。平时这个休息室兼做更衣室，肯定是没有安着摄像头的，程珉衣服脱了一半就把柜子后面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给拽了出来，“抓到你了。”
　　华颐逸眼瞧着无处可躲一抬手捂住了程珉的嘴，自己委屈巴拉地演上了：“程警官，我都没想到你这么能忍，这里的椅子也太硬了，就算你不想要你这副老腰，也要想想我啊!”
　　程珉反手就把他两只胡作非为的手都控制了起来，“你倒是会挑时间，邬峰顶多还有20分钟就来上班了，到时候怎么收拾？你是小看我了还是小看你自己了？”
　　“我又没说一定要干什么……”华颐逸被程珉毫无章法的亲吻弄得有些发痒，转眼间裸露的脖子上就添了好几个红印，他一边挣扎着想躲，一边还在继续火上浇油：“警官，你说你亏不亏，人家看见这个，都以为你昨晚上吃饱了，可实际上，说不定连个汤都没喝上……”
　　“你确定还要浪费时间？”程珉低头，彻底把对面这张喋喋不休得嘴给赌严实了。